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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见到施慕白出现在了视线中,赶紧迎了上去:“慕白哥,你回来了……。”
今晚乔老爷知道施慕白要回来,所以早早的叫下人备好了一座丰盛的晚宴。施慕白回来就被乔枝挽着手带到了爹的院子里。一路上,乔府上下的家丁或丫鬟女佣都纷纷和他施慕白热情的打招呼,施慕白也还之以礼,一口一个“过年好。”
晚宴上,施慕白还见到了乔仁的大姐。乔碧玉。
乔碧玉几年前就嫁人了,今天是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加上过几天兄弟就要成婚了,所以就住了下来。见到他施慕白,也很热情和客气。
晚宴吃了很久,大多时间都是在喝酒聊天,聊聊这半月时间里发生的事或他施慕白这半月时间过得怎么样?当然,更多的还是乔仁的婚事,比如都要准备什么,千万不能出差错什么的。
十点来钟,施慕白才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西厢院。
乔仁送他回来的,顺便帮他提行李箱。
打开门,施慕白进屋将烛灯点上,看向乔仁:“乔兄,谢了。”
“你我兄弟,说这些做什么。”乔仁将行李箱放在桌上,笑说:“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行。那我送送你。”
“得了吧你,你看看你屋,这鬼天气本来就返潮,半月不住,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吧。”
确实!南方是潮湿天气,尤其是寒冬,屋里的地板都湿哒哒的,何况他施慕白半月不住了,需要好好收拾一下屋子。
施慕白看了看屋里,摇头笑笑。
“走了。”乔仁笑着拍了他一下臂膀,转身走了。
留下的施慕白,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径直走向了书房,将书房里的烛灯点上,在书桌上寻看了一下,甚至还在一些书本上翻了翻,没有找到他要找的。
他以为半月时间里,那个能预测未来的鬼又留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巡视的目光在书房里游走。
“我也不知道你还在不在这个屋子里,我只想给你说一句,上次你半夜凳砸我一事,我可以不予你计较,现在我回来了,你若还是想杀他,可以,我可以帮你,但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如果你听见了,就在明早之前留下两个字:愿意。”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答。
施慕白也不在意,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只待明天早上起来看结果了。
接下来他就拿着洗脸盆去了厨房打热水。
只是这个时间,厨房黑漆漆的,门都已经锁上了。没办法只得去乔西的院子,也不知道陈妈回家过年回来没有。
“陈妈,陈妈……”
乔西的院子很静也很黑,似乎都已经睡了。不过在他施慕白喊了两声后,屋里点起了灯,是乔西的声音:“谁啊?”
“乔西兄,是我,施慕白。”
乔西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施先生提着灯笼站在庭院里。当下披着衣服出了门来一脸喜气的问:“施先生你回来了?你不是去了清水县吗?”
“是啊,这不今天刚回来,还是乔仁去接的我,说他正月初六大婚,你说我不回来也得回来不是。”
乔西点了点头问:“那你吃饭没有?没次我给你做点去。”
“不了不了,谢过乔西兄好意,我在你七叔家吃了,这不半月没有回来,得收拾一下屋子,所以我来叫陈妈去开一下厨房门,我打点热水。对了,这大过年的,陈妈回家过年,回来了没有?”
“她……”乔西摇头一叹,转身朝屋里喊:“细水,细水……”
提着灯笼的施慕白眉头邹起,这细水是谁?
下一秒,屋里就有声音了传了出来,回了一声“哎”。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紧接着灯就亮了。
“你起来去厨房开一下门,施先生需要热水。”
“乔西兄,这细水是谁?”施慕白望着他乔西不惑的问。
乔西回过头来,对他施慕白说:“施先生你有所不知,陈妈身体不好,几天前病了,而我母亲这里又离不开人,所以陈妈就叫她孙女来替几天。”
施慕白眉头微皱:“严重吗?”
乔西摇头:“我也不清楚。”
“那你没去看看她?”
“去过一回,后来就没时间了,毕竟我看马房走不开,而且乔仁也临近大婚了,这几天府上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施慕白点了点头,看着他说:“这样吧,明天我替你去看看陈妈,毕竟陈妈照顾你娘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这怎么行,你是我府上的贵客,怎能麻烦施先生你,万万不可。”
“别推辞了,你不是忙吗,我一个闲人待着也是待着,再说以前陈妈也对我不错。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替你去看陈妈。”
乔西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乔叔。”
闻声望去,但见一个长得清秀且面容白净的女孩子站在门口,身上穿的是一件红棉袄,上面还有两个补丁,还梳了两个大辫子。虽然模样清秀可人,但配上这身衣服和打扮,一看就是市井丫头。
“细水,这是施先生,也是我乔府的贵客,更是我乔府的私塾先生,快见过施先生。”乔西给门口的细水介绍。
细水望了一眼庭院里提着灯笼的施慕白,但见他施慕白披着白领貂毛斗篷,奢华大气,不苟言笑的一张脸配上他不凡的气质,让她有几分胆怯,低着头喊了一声:“施先生。”
施慕白嗯了一声,问她:“陈妈是你奶奶?”
细水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施慕白也看出来了,看出这细水对生人有点胆怯,一时也就不问了。目光看向旁边的乔西:“乔西兄,我就先过去了,改天我们在聊。”
“哎,好。”乔西点头,然后回头看向门口的细水,见她还站着,目光望着施慕白离去的方向。就赶紧催促:“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跟过去给施先生开门?”
细水反应过来,哦了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这边厨房,细水小跑着拿着钥匙打开了厨房门,进去把油灯点上。厨房一下子就亮堂了。
提着灯笼和拿着脸盆的施慕白,进了屋,正欲把脸盆递给细水,细水就发现了锅里没热水,一时望着他施先生尴尬的说:“忘了烧……”
第89章准备后事
亮堂的厨房里。
细水麻利的将锅里掺满了水,然后拿柴生火。
施慕白就在旁边看着,也不回屋。他在想,这丫头手脚如此麻利,应该是一个勤快的人,就是怯生,也许是因为刚到一个陌生环境吧。
细水一直埋头生火,不敢看他施慕白。
“今年多大了?”
一直埋头烧火的她,啊了一声,抬眼望了他施慕白一眼,然后又低下,小声回答:“十五。”
施慕白点了点头,心想比乔枝还小一岁。
“来乔府几天了?”
“腊月二十八来的。”她一直埋着头。
腊月二十八,今天初二了,来了四天了。陈妈病了四天了。
“你叫细水,细水长流,犹如时光与生活,好名字。”
她抬眼望向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自己的名字。她低声好奇地问:“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施慕白冲她微微一笑:“今天刚从清水县回来,你自是没有见过我。”
她哦了一声,不说话了,继续烧着火。
“你奶奶是什么病?有看郎中吗?”
细水抬头望向他,然后又埋下了头,轻轻摇头:“我奶奶没病,只是那天下雪地滑,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摔到头摔晕过去了,第二天我们才知道,才把她接回去,回去就一直躺在床上……”
“郎中怎么说?”
她突然抽泣了起来,这让旁边的施慕白邹起了眉,预感不妙:“你怎么了?”
她摇头不说话,把眼泪也拭去了。
“哭什么哭,你奶奶到底怎么了?”他急了起来。
细水湿润着眼眶望向他,忍着眼泪说:“郎中叫准备后事。”
“什么……”施慕白的心突然一沉,身子都稍微退了一下。
“你把火熄了,现在……”他上前就拉住了她的手,只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将“现在带我去”改成了:“明天带我去看你奶奶。”说完,转身离开了厨房。
看着施先生离去,细水就这样愣愣地望着。
回到房里的施慕白,直接一脚踢翻了凳子,整张脸阴沉的可怕。陈妈要走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能接受,因为自己还没有报恩,这可是当年唯一对自己好的人,是她养育了自己,给自己又当爹又当妈,可以说没有陈妈,就没有现在的他。
不一会儿,细水来到了他门口,试着喊了一声:“施先生?”
这个时候施慕白坐在书房里,他起身走了出来,看向门口的她:“什么事?”
“那个,水烧好了。”
他哦了一声:“谢谢,你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我自己会弄。”
她也哦了一声,然后回了乔西的院子。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西厢房就有了哭声。
躺在床上的施慕白被哭声吵醒,起来开门一看,声音是从乔西院子传出来的,还很嘈杂。去了乔西院子一看,发现乔北一家也在,正在院子里说着什么。而屋门口蹲坐着细水,正将头埋在双膝上嘤嘤的哭泣。
“施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乔北发现了到来的施慕白,好奇的问。
“昨天回来的。”施慕白笑着回了一句,然后问:“这大早上的,怎么回事?”
乔北看了一眼屋里,又看了一眼那门口蹲着的细水,他叹了口气说:“陈妈病了,那小姑娘来替陈妈,自然要照顾乔西他娘,乔西他娘你也知道,疯了十几年,大小便失禁,这不天还没亮就拉了一床,小姑娘那见过这个,吓得跳下了床,乔西他娘就疯疯癫癫将拉的东西抓在手里在屋里四处乱扔……哎,太埋汰了,这叫人家小姑娘怎么收拾?其实今天还好,前两天还被乔西他娘打过,哎,这小姑娘怪可怜的……”
乔北婆婆妈妈说了一大堆。
听得他施慕白都邹起了眉,也确实埋汰,自己一个大老爷们都觉得埋汰,更别说细水这才十五岁的小姑娘了。
此刻屋里乔西正在说他娘,他娘还在屋里疯言疯语。乔西在屋里一边说他娘,一边对门口哭泣的细水说:“细水啊,委屈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快来帮我收拾一下吧。”
看着这一幕,他施慕白上前就将正要进屋的细水给拉住了:“跟我走。”
不等她同意,拉着她就走。
这让院子里的乔北看得莫名其妙,和妻子对望了一眼,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屋里的乔西也跑了出来,想喊住细水,但见到被施先生拉走,一时也不好说什么。
乔府后门,施慕白将白马牵了出来、
“上去。”
蒙头蒙脑的细水啊了一声,望着他。
“我叫你上去,没听见吗?”说着话,施慕白直接将她抱上了马,然后自己也骑了上去,双手环住她,拉住缰绳,双腿夹了下马肚,一声“驾”就跑了起来。
“施先生,我,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你家。你帮我带路。”
她在马上啊了一声:“不是,我还得给他们做早饭,还得去收拾,我……”
“收拾什么,又做什么早饭,没了你,他们饿不死。对了,你家是这个方向吗?”
“不,不是,是那个方向。”
“你,怎么不早说。”说着话,他施慕白在晨雾中就拉着缰绳调了个头。
陈妈住在江州城西南角的一条巷子里。
“你奶奶就住这里?”坐在马上的施慕白看了看四周,眉头不免邹了起来,因为这儿一看就是贫民区,而且环境脏乱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