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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她看着看着,突然拿出了手机,堂而皇之地对准他拍了一张。
咔擦一声响,他手中的笔猛地一顿。
朱红色的对勾在末尾斜出去一笔,破坏了整张卷面。
沈泽臣皱眉,看向对面的人,“你干什么?”
语琪低头保存着相片,淡定地回答他,“拍张照,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
大概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沈泽臣觉得头疼非常,他一把摘下眼镜来,用力揉了揉挺直的鼻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顿道,“给我删掉。”
她托着下颌,冲他晃了晃手机,笑得漂亮又嚣张,“如果我说不呢?”
沈泽臣看着她,掌心朝上地向她伸出手,老师独有的标准没收手势,威严具足。
语琪盯着他细长白净的五指看了一会儿,没有交出手机,却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轻轻握住他的指尖。
他一把摔开她的手,向来沉静的面容终于显出了些许火气来,“纪语琪!”
可语琪却只是不紧不慢地收回手,靠在身后椅背上说起了另一件无关的事,“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请求?”
“什么?”
她提醒:“微信的好友请求。”
沈泽臣皱着眉看她一眼,低头拿过一旁的手机划开,点开微信看了一下。
语琪慢悠悠地把玩着手机,“就算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也该通过我的请求吧。”
沈泽臣懒得跟她争辩什么,皱着眉随手点了接受,然后重新朝她伸出手。
她笑了一下,这回配合地把手机上交。
他拿过来,划开屏保,然后嘴角就是一抽。
她刚才竟然把他低头办公的照片设成了桌面背景。
沈泽臣点开相册,快速地删去他的那张照片,然后把手机还给她,警告道,“下不为例。”
语琪笑着接过自己的手机,轻轻嗯一声。
沈泽臣看她一眼,也没太在意,很快就把这段插曲抛到了脑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搁在手旁的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他继续批着作业,空出左手拿过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有一条未读微信。
沈泽臣随手点开,低头快速地瞥了一眼。
明亮的手机屏幕上,微信的聊天界面上显示着三个脸红低头的微信表情,长睫毛羞涩地一张一合。
发送者是纪语琪。
他挑了挑眉,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向对面。
她头也不抬,只兀自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打字。
很快,沈泽臣就感觉到手中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低头去看。
【刚才我们算是牵手了么,老师?】
撕啦一声,沈泽臣手中的红笔刺穿了笔下的纸张。
那天晚上,语琪拿到的数学作业虽然划着清一色的对勾,但末尾分数却是一个力透纸背的d。
朱红如血,触目惊心。
……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一天一天过去,偶尔会有一些小小的插曲,但无论是沈泽臣,还是办公室里另两个数学老师,都渐渐习惯了语琪的存在。
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都是在习惯成自然后逐渐缩小的。
到了后来,沈泽臣已经越来越习惯每天分一部分作业给她批,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与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还不如做点儿事正经事。有的时候沈泽臣忙起来,找不到u盘或是钥匙之类的琐碎东西时,总会下意识地唤一声纪语琪,然后她便慢悠悠地踱步走过来,按照记忆中的方位自他的文件夹下面或者笔记本电脑旁准确地找出他要的那样东西。
当然,她的付出也是得到了一些回报的。
沈泽臣喜欢喝功夫茶,办公室里一直备着一套茶具和茶案,他经常在午休的时候泡上一壶正山小种或是大红袍,味道最香醇的第三、第四泡中,她总是能分到一两杯的。看多了他泡茶后,她也将一套工序学得似模似样,便这样自然而然地成了唯一一个可以随时借用他的茶具泡茶的学生。
除此之外,这所学校的每个老师中午都有几个水果和一份蛋糕或面包,有专人负责分送,沈泽臣不大喜欢吃这些东西,于是他的那份常常便给了她,以至于送东西的小哥后来都懒得往沈泽臣桌上摆了,直接便把他的那份搁到语琪桌上去。
然而办公室里总有着三个老师一个学生的状态在持续了十几天后,她便突然不再出现了。
除了纪语琪本人之外,只有沈泽臣知道原因。
月考快到了。
【上章抽了,重复了一遍,多出的字数我准备用国师的番外补上】
第193章 攻略禁欲系男神【13】
月考前三天,语琪对唐悦和江姝进行了地狱般的最后训练,她的风格一向是简单粗暴但管用,最后关头用的也是题海战术,每天都逼着她们以十套卷子的量在做着,唐悦和江姝整日煎熬难耐地仿佛身处炼狱之中,前者连做梦的时候嘴里都念着公式,后者一看到数字就反射性地想吐。
但无论如何,经过三天的题海大刑,两个人做习题卷的平均分都让人欣慰地爬上了七十这道坎。
语琪给她们做最后的动员,口气神似传销组织,“只要这次你们及格,以后就再也不用受这种罪了,听着,这一票无论如何都要干成,只许胜,不许败。”
她还要说什么,唐悦忽然抬头:“沈老师好。”
江姝也跟着抬头:“沈老师好。”
语琪浑身一僵,然后镇定下来,转过身去。
沈泽臣夹着黑色笔记本站在她们身后,一身浅驼色的风衣,衣带随意一束,显得挺拔俊秀,腰细腿长。
他点了点头,像是没听到纪语琪之前的那番话一样,只问唐悦和江姝,“你们在复习?”
声线饱和清朗,又透着一点干净的沉静,十分迷惑人心的嗓音。
两个人看了语琪一眼,委委屈屈地点头。
沈泽臣忍不住笑了,“有把握及格么?”
唐悦皱眉摇头。
江姝说:“压力太大了。”
他又笑了笑,笑得格外好看,镜片后的丹凤眼沉黑如墨,“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又不是高考,尽力发挥就好。”
听到这种站着不腰疼的话,两个人都是一脸我有槽要吐的愤愤神情。
语琪赶在她们开口之前,凉凉地扫了一眼过去。
她们立刻闭嘴了。
沈泽臣这才偏头看了她一眼,他有些好笑地翘了翘唇角,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唐悦和江姝道,“纪同学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学习是为了自己。”
唐悦没说话,一脸‘为自己个屁’的表情。
江姝勉强地笑了一下。
最后沈泽臣说,“早点回家吧,教室里就剩你们三个了,好好休息,明天好好考。”
两个人没应声,看向语琪。
她只好挥了挥手,就这样放了这两个家伙的假。
沈泽臣走出去的时候,语琪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两个跟班,有异性没人性地拎着书包追了上去。
已经不早了,校园内空空荡荡的,只有操场上还有三两个人在跑圈。她走在他身侧,看着脚下的路问他,“你真希望她们好好考?”
他没有回头,仍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他们一起穿过载满了法国梧桐的校园,橘红色的晚霞融化在他唇角,他看起来像是在笑。
然后语琪听到他淡淡的嗓音,“她们是我的学生,我当然希望我所有的学生都能考好。”
“包括我?”
沈泽臣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一眼,“为什么不包括你?”
他问得太自然,好像她提出的才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语琪多多少少有点儿讶然,然后她微微一笑,“我以为你并不想跟我约会。”
沈泽臣并不接话,他转身继续往前走,风衣的一角被风掀起,越发显得两腿修长。
他话少,语琪一直知道,但是面对别人时他还算一直保持着礼貌和风度,多多少少也会讲两句,可估计是她最近整天一边调戏他一边挑衅他的缘故,他的绅士风度到了她这里就几乎约等于零。
她有时候说上五六句,他也不一定回一句。
所以语琪习惯性地继续说下去,“我觉得你对同事和学生都还不错,该笑的时候也会笑,该说的话也会说,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捞不到半点好脸色?”
沈泽臣没有看她,但他隐约抿了抿唇角,似乎是在笑,又似乎不是,“你觉得我对你格外冷淡?”
“可以这么说。”语琪将双手插在制服的口袋里,微微眯起眼睛,“但也可能是我多想了。”她虽然这么说,但却满脸怀疑地侧头看他。
沈泽臣的右手插在裤袋里,衣摆被他修长的小臂压出一道浅浅的衣褶,他的鼻梁挺直,无框眼镜下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又不回她的话。
“看,这不是我的错觉,你现在就对我很冷淡。”
前面是岔路,往左是大门,往右则是去停车场。
他们在此停下脚步,沈泽臣低头看她,眼睫毛染上了黄昏的色泽,看上去温暖又虚幻。
他在法国梧桐下面看着她,平静地承认了,“我是一直对你很冷淡。”
换了别的女孩可能会含泪问‘你是不是讨厌我’,可语琪一点儿都不慌张,她镇定得无以复加,“为什么,欲擒故纵?”
她的反应太出乎他意料,叫他一贯沉静的表情都隐约崩塌了一角。
“纪家人都这么自信?”他皱了皱眉,“对你们冷淡的原因,只可能是欲擒故纵?”
风将黑色的发丝吹过她的额角,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痕迹,来自一支曾别在他胸前的钢笔。语琪抬手将头发撩到耳后,目不转睛地看进他眼底里,执着地问,“那么为什么?”
沈泽臣轻叹了一口气,回答却是令人意外地坦白,或者说,他原本就想让她意识到这一点,“为了让你明白,就算我替你倒过热水或是如何,但我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是个值得追求的好人。”
“嗯。”语琪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眼底甚至隐约有点儿得意,“然后你发现刻意的冷淡并不能叫我退缩?”
的确,无论他怎么冷淡以待,她都没有退缩,反而越挫越勇。
更糟糕的是,她忙着监督唐悦和江姝的这三天,除了上交作业外再没来过他的办公室,可他总会下意识地抬头朝对面望一眼。那三天他虽隐约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往深里想,直到今日他下班时恰巧路过教室,随意一瞥间正看到她们在里面做题,因他不急着回家,便漫无目的地在外面看了她们一会儿。
可等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对了,整件事都不对了。显而易见,他没能熄灭她对自己的兴趣,却被她成功地挑起了兴趣。
可她还只是个高二学生,甚至还是母亲的情人的女儿。
沈泽臣低头看着纪语琪,这个小姑娘身上穿着统一的春季制服,这所学校的每个女孩都这么穿,可她仍然是最耀眼的那个,走到哪里都是男孩子们目光的焦点,的确,她年轻漂亮,聪明自信,非常非常地有魅力,是每个男孩在学生时代都会向往的那种女孩,如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