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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凉却毫无反应,只是收回手指,嫌弃地说了一句:“臭死了。”
然后就从身上摸出一块丝帕,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从头到尾仿佛只是摘了一朵花一样随意。
持剑青年额头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他固然也看不上这个纨绔子弟的德性,但是祖父身边的老仆夏伯曾经亲口托他照拂一下自己在尘世中的后代。这是夏家如今唯一的男孩子,居然在他眼前被人刺瞎了一只眼睛!真是欺人太甚!
一声轻吟,持剑青年长剑出鞘,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好胆!”他生来尊贵,性情稳重,从来不曾被人如此当面忤逆。今天一个兽族居然敢在他面前行此狂妄凶残之事,他怎么能容得下?
长剑如同一泓秋水,剑身上层层叠叠满是雪花纹路,一出鞘就带着无边寒气,初夏午后的燥热之气瞬间消失无踪。
有识货的围观者立刻拉着自己认识的人向远处退去。这样的威势,一旦出手,说不定连他们这些看热闹的都卷入其中。为了看热闹丢了性命,那就太亏了。
楚离月的脸色也变了。她对天地玄气极度敏感,对方的长剑一出鞘,就自动吸收着周围的玄气,转化为冰冷的气息,试图掌控周围的空间。
上品灵器。
就算是楚离月的如意拳套未曾毁坏时,也不能算是上品灵器。
在现在的大陆上,能够拿出上品灵器的,身份可以想象——除了那些隐世宗门之外,绝对没有别的可能。
夙凉作为被直接针对的对象,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刺骨的冰冷,而是蔓延千里的冰雪世界。
血狐不喜欢寒冷,喜欢温暖干燥的巢穴,在冰天雪地里,他全身都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仿佛是感到了他的不适,满天的雪花开始飘落下来,一片片,越来越大。
白茫茫的世界中,夙凉突然低头看见自己的脚,那是一双如婴儿拳头大小的兽足,柔软稚嫩的红色毛发覆盖在短小的肢体上,他竟然回到了自己的幼年期。
忘记了自己的修为和玄器,小小的血狐只剩下种族本能。
它用大大的尾巴缠绕着自己的身体,想要阻止体内的热量流逝,可是却徒劳无功。
周围一片白茫茫的,入目之处,没有任何变化。
小小的血狐只觉得寒冷、恐惧,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它的父母呢?它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楚离月看见夙凉面色呆滞,一双平时总是左右传情的桃花眼定定地失去了神采,知道他一定是中了对方的神魂攻击。
她心中大怒,脚尖一点就扑向了持着长剑面色冷厉的青年面前。
黑虎展开翅膀,飞到了半空中。
靳岑言手中握着冰雪通灵剑,尝试着依靠灵器建立剑域的体验,感觉到对方心中的恐惧和失措,心中冷哼,正待狠下杀手,却发现剑域中突然绽放出一片紫红色。
一柄紫红色的短刀,不过一尺,从冰天雪地的天幕后探了出来,撕裂了满天的雪花和冰封千里的背景。
刀光闪过,画出一片足以与冰雪天幕媲美的紫红色天空,漫天飞舞的雪花甚至还未接触到这片天空,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度急剧上升,空气中开始蒸腾起炽热的雾气,脚下的雪原和空中的雪花都开始融化,一路延伸向不知名的远方。
咔嚓咔嚓,冰雪世界就此破裂。
而紫红色的天空并未就此停止,而是直降向居于世界中心的那个身影。
靳岑言心中大惊。
他本来就没有完全掌握这柄灵器,不过是想要用其中自带的冰雪世界来困住这头兽族,对其施加惩罚罢了。
谁知道居然有人横加干涉,用这种粗暴的手段击破了冰雪世界!
那紫红色刀光带着无穷的热力,他有一种根本无法接近和硬抗的感觉。
根本来不及看清楚操纵刀光的人是谁,靳岑言全力催动自己的玄珠,一块冰晶从天而降,直落入冰雪世界。
正在融化的冰雪世界顿时坚固起来,温度也在慢慢地降低。
夙凉却已经回过神来,昂首发出一声厉嚎,躯体迅速膨胀起来,变成了一头两丈多高的血红狐狸。
利齿从尖嘴中探出,四爪伸出锋利的指甲,巨大的血狐向着冰雪世界中心的人影扑了过去。
楚离月没有和夙凉联手对付一个人的意思,她打碎了对方对于夙凉的神魂突袭带来的压制之后,就收回了刀光。
紫红色的光影消失得无声无息,就像它出现得毫无踪迹一样。
血狐心中恼怒到了极点,兽族肉身强横,神魂薄弱,对方利用手中的利器突然发动神魂袭击,加上冰雪世界正好克制他的种族本能,才让他失了先手,落了下风。
如果不是楚离月出手救助,说不定他真的就会落入对方手中,那可真是一个大笑话了。
带着极度的怒火,血狐的身形化作一道血红的流光,咆哮着冲到了人影面前。
哪怕是漫天雪花和越来越深的雪地、时不时出现的冰面,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他已经是兽帅冲击兽王的水准,怎么会害怕区区的冰雪?
因为被楚离月大肆破坏,冰雪世界受到了极大损伤,根本无法恢复最初的完整,竟然让血狐冲到了握着冰晶站在雪山之巅的人影面前。
第175章 血狐凶残,真凶残()
血狐冲上前去,利爪划破长空,将漫天飞雪撕碎搅成漩涡,血红的闪电透过重重雪影,直射向雪山顶上的藏蓝色身影。
靳岑言面色肃然,对方这样的身手,也难怪被一个纨绔子弟调戏羞辱会如此恚怒。他有资格要求重惩登徒子,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不过既然已经开始战斗,修者的尊严就不容他退缩。
手握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多面冰晶,靳岑言口中轻叱一声,雪山上陡然鼓起了无数各种形状的雪包。
雪包从地下冒出,转瞬变成了各种动物,狮虎象豹、龙蛇豺狼,各种不同形象的动物发出无声的号叫,向着血狐奔跑而来。
血狐夷然不惧,他从小在齐云山中长大,和各种品种各种品阶的兽族打架是家常便饭,更不要说这些没有灵性的傀儡兽了。
利爪翻飞,血红色的身影所过之处,雪雾纷飞,一头头雪兽都被撕裂击穿,化作一堆堆没有生命的雪沫,回归到无际的雪原之中。
靳岑言心中战意高昂,这样的对手在平时并不易得,今天也算是一个好机会。正好将他刚学会的手段一一施展一遍。
冰雪通灵剑是曾祖父赐给他的上品灵器,在整个大陆都很难找到几件。因为与他的玄珠元魂契合,加上他已经迈进了凝珠九转,即将冲击成珠境界,曾祖父才选了这把剑来送给他,意在帮助他领悟冰雪的奥义。
他还未真正掌握这把上品灵器,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熟悉熟悉。
血红色的闪电穿过无数白色雪雾,来到了靳岑言近前。
体型壮硕的血狐双眸赤红,喉中发出狺狺低吼,利爪劈面抓来。
靳岑言兴致大发,不再驱动冰雪,而是亲自持剑与血狐斗在了一起。
他素来喜爱剑术,可是偏偏当初与雪魄元魂契合,不得不修炼了冰雪九转真身诀。也正因此,他对曾祖父收藏的这把冰雪通灵剑已经觊觎良久,今天既然有敌人和他近身搏斗,靳岑言正好一展所学的剑术。
靳岑言的剑术走的是轻灵多变风格,长剑如惊虹贯日,如水银泻地,风驰电掣,凌厉之极。
带着一片雪光,在空中连连闪过,剑光组成了一片漫天冰雪的天幕。
冰雪天幕坠落,森寒的气息直逼向血狐面门。
一片片雪花再度飘落,簌簌有声,不停下坠到血狐头顶。
血狐并未使用兵器,他的爪子就是天生的利器。
面对着急剧下坠的雪白天幕,被笼罩在其下的血狐四爪齐出,锐利的指甲毫不犹豫地重重抓在冰冷的天幕上。
咔嚓咔擦的碎裂声响起,冰雪天幕被击穿了无数个洞口,碎裂成一片片雪白光芒,消散在茫茫雪原之中。
夙凉虽然平日跳脱轻佻,可是战斗经验却极为丰富。他一眼就看出了对方那看起来凌厉之极的剑法弱点何在。
靳岑言的剑法凌厉夺目,轻灵多变,但是在实用简洁方面,却有所欠缺。
对付这种剑法,只需要发挥兽族本身肉身强横的长处,用刚猛重击来对付,就能够起到压制作用。
果然,夙凉以暴力抢夺先机,不管对方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曾退过一步,每一招都以强攻来应对,很快就占据了先手。
正如方才靳岑言出其不意用冰雪通灵剑发动神魂攻击,将夙凉突然拉入冰雪世界占据了先手一样,这一次,是夙凉用自己的强攻压制了对方,逼得靳岑言接连几次在雪山顶上辗转腾挪,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虽然他们现在所处的冰雪世界是靳岑言构造的,他占据了地利的优势,能够随意改变地形、挪动位置,但是夙凉打出了真火,仗着自己肉身强悍,完全不在意雪花、雪球甚至是其他雪兽的攻击,一意追着靳岑言狂打一气,也让靳岑言有些手足无措。
靳岑言一咬牙,催动玄力,直接将自己转移到了另一座学峰之巅,与血狐遥遥相对。
隔着遥远的距离,血狐力所不及,只能望着那个藏蓝色的身影仰首咆哮。
大地震动,天空摇荡,冰雪世界开始不停晃动,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到处响起。
靳岑言知道,这是自己的玄力已经消耗殆尽,无力支撑,冰雪世界即将崩塌的表示。
他长叹一声,无边雪原顿时消失,露出了夔牛号的阶梯。
靳岑言站在楼梯上方,面前是比他矮了两个台阶的夙凉,身后是倒在地上已经昏迷的肇事者,而楼梯顶端,则是抱着黑虎的楚离月。
夙凉从冰雪世界中出来,才发现自己依然是以素娘的形象站在楼梯上,面前就是突然袭击把自己丢进冰雪世界的那个人族雄性!
怒气勃发的夙凉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靳岑言的衣领,用力将他按在了楼梯扶手上:“跑啊,接着跑啊!”
在冰雪世界里,靳岑言仗着自己的优势,不知道多少次在搏斗中突然在夙凉的脚下挖坑,让他好几次都差点栽进去。
在夙凉即将胜利的时候,他又再次用这一招把自己转移走了,让夙凉差点憋死。
靳岑言被压在楼梯扶手上,眼前是一张明明怒气勃发却仍美得让人心惊的脸庞。真是看不出来,这样美貌娇弱的女子,真身居然那么彪悍!
他第一次感觉到女人的身体这样柔软,女人的身上似乎还有一种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香气不,是兽族女子
看着涨红了脸的靳岑言,夙凉的桃花眼里闪过了然的光芒。
他俯下身,精致的脸庞距离靳岑言的脸越来越近,直到鼻尖几乎都要碰到靳岑言的鼻尖,才停了下来。
靳岑言心跳如雷,拼命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个兽族”、“吃人的兽族”,可是眼前的美丽面孔却依然那么让人着迷。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夏伯的孙子会调戏这个狐狸了,长成这样子还眉目含情的,哪个男人心里不痒痒的啊?
靳岑言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和自己距离不及一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