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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又惊又喜,差点掉了手上的菜篮子,拉着她东看西看,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才放下心。
左恒照着之前想好的那套不给王爷干事了的说辞同他解释,又从衣襟里面掏出来先前就已经准备好的金锭递给他,又摸出几粒珍珠一并递过去。
“我现在不缺钱。”她说,“而且以后真的要很久时候才能回来,还可能就住在外面不回来了。”
孙大夫哭笑不得,怎么也不肯收。
老人觉得左恒这几年在外面或许过的并不轻松,与其把钱留给他,还不如自己留着以后办人生大事。
也不知道这些钱她是攒了多久
毕竟左恒再怎么厉害也是个小孩子,一个孩子能在军队里做什么?最多是打打杂,难道钱还能白来不成?
他执意如此,左恒也没有再强求,而是准备留着临走之前再塞。
孙大夫又拉着她说了一些她不在日子里发生的事情,离不开谁家生了娃谁家成了亲这种话题,左恒却听得异常认真。
大隋那样大的风波,掀到这个小地方也成了一朵无名河里的小浪,不声不响的,连点波澜的影子都没在歧县留下。
左恒看着有些合不拢嘴的老人,觉得这样很好。
第196章 第一百〇九章 山神庙()
说了会叙旧的话之后,左恒询问老人关于锁匠的事情,也顺势在一老一小的邀请下留下吃了顿饭。
锁匠是孙大夫带着去找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本来就没几个人认得你,你又离开歧县这么久,就算老屋子真是你的人家也未必敢给你开,你跟着我,我给你去做个担保。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乐呵呵,如果不是因为左恒直言要在屋子里面收拾东西置办物件,他还想让左恒留下,和孙泉歇在同一张床上睡上一晚增进感情,开锁的事情等第二天再说。
请锁匠的钱也是老人垫付的,似乎是知道左恒身上除去大块金银外并没有铜钱的窘境,在找完锁匠之后,他从怀里乐呵呵掏出沉甸甸的两贯钱,带着几分强硬地塞在了左恒的手上。
“你上次离开的时候不是给老头我留了不少银子吗,我寻思着自己也用不上,又怕你那天回来急用,就自作主张拆了开来,换了几贯备着。”孙大夫捋须,“瞧,这不是用上了。”
左恒接过钱还有些不好意思,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居然有些懊恼自己的嘴笨起来,只好在心中又默默添了一笔,寻思着离开之前得找个什么好的方式真正报答一下老人。
左恒领着锁匠到了穷巷,站在巷子口与老人告别,在对方的目光下又没好意思拒绝第二天去吃饭的邀请。
左恒发现,在这次回来之后她对一些事情的态度明显要比过去软了许多,在有些难为情的同时,她也开始盘算明日要不要下河捞一尾鱼顺道带过去。
锁匠拿工具开好锁后便离开了,左恒推门而入,积年的尘灰落了她一身,此刻不过才到下午,天色未晚,屋中摆设一目了然。
本来就是吃多少买多少,屋子里面自然也不存在说有什么余下来的米面,空荡的连个老鼠都没有,蛛网到时有那么几张大的,板床和矮桌同样挤满余灰,也多了些虫蛀的迹象。
其实和她离开之前的样子也没有多大区别,她走进屋,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角落边拉开矮橱,那里有三只被她好容易才拼上去的碗。
兴许是时间久了,她当时补的也不太牢固,拉开矮橱的时候只有一堆陶器的碎片。
她拿手捧起来那堆碎片,装进了脖子上挂着芥子袋中,感到除了房子本身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挂念的了。
以前的旧衣服基本都是拿她爹娘的衣服改的,不过都在之前那个丢掉的芥子袋里面,想找也找不回来,只剩下三个破碗和这么一间房子。
可是她总不能走的时候把房子拆掉一起带走吧?
而且之所以老屋值得留恋,正是因为它就在穷巷让她自己从小住到离开,如果拆开带走了,那还是她的那间老屋吗?
左恒从角落里找到一把破扫帚,在门外的墙上拍了拍灰,转身进屋开始打扫,屋内久未住人,灰尘实在太多,左恒自己又是一门心思扑在练剑上,在玉衡派和显真等人接触的时候,居然连半点学其他法诀的念头都没有。
现在清扫起来,想起人家只是手上掐了印就能让地面变得干干净净,对比之下居然有些懊悔。
当初怎么就顺口一问是怎么做到?
这次出去如果碰见了类似的,一定要朝别人请教请教该如何学习才行。
简单清扫之后,左恒又从床底下翻板子裂了一块能勉强装水的水桶,去穷巷口子的水井那边打了小半桶水,来来回回弄了好几遭,地上和床板上才算勉强干净。
在走之前,左恒将被褥一类的都放在了吴寡妇家,当然也给了她一些钱作为保管的费用,天色将黑的时候她准备跑去取,到了门口才发现寡妇家的家门紧锁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之前遇见王端,他去附近人家打听的时候,吴寡妇家好像也没有开过门。
难道搬走了?
左恒抬手摸了把门,门上并没有什么灰,小院子里也能说得上整洁,看起来不像是很久没有人住的样子。
左恒决定等明天再来问问看。
她回到老屋,躺在硬板床上,深秋夜间的气温已经降到很低,可她并不觉得冷,反而异常安心。
毕竟这里是家。
安心之后,左恒睡得也格外安稳,几乎是一睁眼就看到了第二日的太阳,她以前向来自律,都是天不亮就爬起来干事或者练剑,这种情况是以前从来没有有过的,以至于她站在自家门前,甚至是懵了一小会。
吴寡妇家的门依旧是紧紧锁着的,左恒凑在门上,透过门缝的小隙朝里看,能看到的屋内面积有限,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大概是真的出门了。
可是左恒记得吴寡妇之所以被寡妇寡妇地叫,有一个原因就是死了丈夫之后只剩儿子,据说是娘家那边早就和她没关系了,她能到什么地方去呢?
左恒想找人问,但被她敲开门的穷巷住户都是一副不愿谈论的样子,含含糊糊,只说是自己也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回来,反而更让她有些摸捉不透。
穷巷的人不肯说,那外面呢?
左恒没有忘记她答应孙大夫要去他家吃饭的事情。
她当下就跑去河边,脱掉鞋子撸起裤脚,在秋日浅了不少的河里摸条大鱼上岸——不过她很久没有在河里摸过鱼,动作生疏不少,最后还是靠着剑气作弊才把鱼从水下面惊出来。
左恒捧着鱼推开药材铺的门,把蹦跶了一路的鱼丢进了门边空荡荡的药草筐里后,这才把有些黏糊的手在衣摆处擦了擦,对着柜台捣药的孙大夫打了个招呼:“找不到地方养就趁新鲜吃。”
孙大夫看见左恒来,眼睛笑到藏在了褶子里,让她进屋去找孙泉,用饭的时候等着喝鱼汤就可以了,半点没有让她插手帮忙的意思。
左恒没有忙着进屋,而是站定在柜台前神情严肃,“孙老,这几年穷巷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把吴寡妇的事情详细同老人说了一遍,老人先是不解,然后才恍然大悟似地拍手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像是说什么八字相合,有几个人被派去山神庙里面服侍去了,不过这事情是你情我愿的就别管了。”
第197章 山神秘话()
“你要是缺被褥,我就给你先拿一床用着。”孙大夫说,同时准备进屋给她拿被褥。
左恒摇头,“这个不打紧,山神是我知道的那个山神吗?”
歧县山脚原来有个小小的山神庙,甚至都不算是庙,就是一个稍微大一些的神龛,在山洪里给冲垮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那年山洪其实不大,没有到县上来,只是冲到山脚再远一些的地方,死了几个倒霉鬼。
她爹就是那几个倒霉鬼之一。
只是她还在歧县的时候没消息没影的事情,怎么一回来就多了个山神庙?而且还专门让八字合适的人去庙里服侍,听着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神龛能有的气派。
左恒想不清楚,问道:“是胡县令给办的?”
孙大夫手指扣着桌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冲她解释,“不是,县民是自个儿建的,小泉儿和你都走了之后歧县来过不少人,就和她师父那种一样,来了又走,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左恒推测那些人也是为了剑鞘来的,只不过一无所获就走了,于是点头,听老人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有个神仙就比较好心,走之前绕了歧县一圈之后说可以在这里建个庙,平时多上上香,不说能够更加风调雨顺,有个小病小灾就可以拜一拜。有人就把山神庙的事情想起来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在,仔细一想的话确实能够说通。只是左恒依旧不理解这又关吴寡妇什么事情。
她很自然便问了出来,“那又关吴寡妇什么事情?也是那个神仙交代的?”
孙大夫摇头,“不是,这个是山神托梦的,好几个人都梦到了一样的事情。而且她们去庙里面服侍是由大家的香火钱养着,相当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不过据说是去庙里面干那种事情,可能确实有人不愿意提吧。”
“只是老头子我没病没灾的,也没去那个什么庙里去过,自然是不清楚咯。”
左恒沉吟,觉得这样的话感觉药材铺落魄许多并不是她回来之后的错觉。她记得老人也说过神有善恶之分,专门要人服侍,歧县这个新立山神庙的山神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可疑。
“不碍事,我下次进山采药的时候顺道去看一看就行了。”刚好以前她在悬崖上看到过灵芝,但位置太危险不敢轻易去试,如果那株灵芝还在的话她刚好可以顺带采下来。
“我也要进山!”孙泉适时先开门帘从屋子里面窜出来,也不知道是偷听了多久了,“我也想去那个庙里头看看那个山神是不是真的山神!”
孙大夫爱怜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这还能有假的不成?”
“当然了。”孙泉挺起胸膛,咳嗽了一声,对着老人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爷爷,鬼神既然存在,就肯定是有真伪一说,真神能够对人间善恶予以赏罚,但是伪神就会善恶不分颠倒善恶,为祸人间。我们墨家有明鬼的说法,明就是辨明真伪,真的要扶持,假的则要诛灭!”
孙大夫捋须,尽管没有明白宝贝孙女说得是什么,但还是非常尽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夸奖道:“小泉厉害了哦。”
孙泉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当然厉害啦。”
她讨好地看向左恒。
左恒忍不住,学着老人的样子也揉了揉她的脑袋,“是的,真的很厉害了。”
她自然能感觉到孙泉现在修为超过她小半截,夸赞也是真心实意,“你可以和我一道去,但是我去了之后还要上山采药,你去完回来就行。”
“这可不成,要是是恶鬼恶神,我还得帮忙除害呢。”小声嘀咕后她眼睛咕噜一转,答应的却是飞快。
“那当然!我还得回来看书呢!”
孙大夫催促她们进内屋说话,自己则是走出柜台拎起鱼,掀开了屋里的另一边帘子,顺便让左恒走的时候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