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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嘎鲁,谢谢你,你不是在县城读书吗?不是住校吗?”二丫有些感动。
“学堂今日放三日常假,让学生回家取衣衫。”嘎鲁在城里汉人办的学堂读书,难怪汉语这么好。
嘎鲁穿了一件藏蓝底带暗花纹的蒙古长袍,带了一顶黑色宽边的蒙古帽,看起来很精神,他和哥哥同龄,看起来却像似长了一两岁,说话做事大大方方,果然是读书的好处。
巴彦和嘎鲁父子的为人,让她转变了对蒙古人的印象。嘎鲁非但没有一丝骄纵,还谦逊有礼,心地也很善良,难怪李娇儿喜欢他。
“二丫,你想读书吗?你若是想读书,我可以教你。”嘎鲁有些局促,眼中含了满满的期待,唯恐她拒绝。
“谢谢你嘎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二丫婉拒,这个嘎鲁似乎有些喜欢自己,她心中感慨,这才多大啊?就知道追女孩了,以前的人真早熟,搁到现在,大家还是小学生呢。
她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虽然只有七岁,但她现在也算是“有夫之妇”了,为了避嫌,还是离嘎鲁远点吧。
嘎鲁有些失落,又不知说些什么,两个人便再也没话说了,就一直默默的走着,到了自家门口,二丫和嘎鲁说了再见,便进了院子。
“二丫,你怎么了?”看二丫浑身湿漉漉的,大牛担心的叫了起来。
“我先换了衣裳,一会和你说。”二丫进了屋子换衣服,大牛放下手里的书,将洗好的衣裳一件一件凉了出来。
大牛盯着衣裳看了好大一会,心中满是疑惑,二丫咋越来越厉害了,不光能认字写字,还会干活了,衣裳洗的比娘还干净呢,煮的粥也好喝。
换好了衣裳出来,二丫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将刚刚发生的一切,绘声绘色的跟哥哥描述了一遍,说道精彩处,笑的她前仰后合。
“以后不许你这样,万一真被水淹着了该如何是好?”大牛板着脸训她,上次她差点没淹死,他心里有了阴影,唯恐她再有个三长两短。
“知道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二丫调皮的吐舌,看哥哥一脸的严肃,她心中升起一股暖流,知道哥哥是担心她。
“二丫,你昨天教我的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这些我会写了,你再教我一些可好?”大牛羞涩的笑笑。
二丫点了点头,又教了哥哥四句十二个字,一天十二个字,差不多要一百天,三字经就可以学完,百家姓差不多要三个月左右。哥哥已经十二岁,理解能力强于幼童,所以她不光给哥哥讲解经义,还旁征博引,给他讲了一些典故。
教哥哥的同时,等于自己也重新温习了一遍,三字经不仅仅是一本书,还是古人智慧的结晶,它浓缩了中华上下几千年的历史,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教会人们做人的道理。
二丫讲的认真投入,大牛听的心无旁骛,就连娘什么时候进来的,两人都没看见。
“娘,你来了咋不说话?”二丫这才看见杨氏,好像盯着她和哥哥看了好大一会了。
“娘怕吵着你们认字,你们好好背书写字,娘去做午饭。”杨氏看起来心事重重。
第15章 鬼附体()
村口的小河边,几个妇人聚在一起,一边洗衣裳,一边说着家长里短,小河边无疑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也是各种消息传播的地方。
“你们听说了吗,隔壁陈村陈喜家的儿媳妇被鬼附体了。”一个中年妇人神秘的说道。
“真的假的?”旁边的妇人有些不太相信。
“自然是真的,原本温顺的一个小娘子,孝敬公婆,善待小叔小姑,谁知竟性情大变,整日里不是和邻居争吵,就是大骂公婆,还将自家男人的脸抓的稀烂,村里人都躲着她。”中年妇人见有人感兴趣,立马来了精神。
“那是该躲着,一个鬼上身的人整日在眼前晃悠,是挺吓人的。”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妇人道。
“真是家宅不安,后来如何了?”
“陈喜的婆娘不知在哪里听来了一个法子,说是用黑狗血对着那被鬼缠身的人淋头,就能将那污秽东西赶走。那小娘子的相公也是被缠的烦了,就杀了一条黑狗,接了一盆狗血,对着那小娘子从头到脚泼了下去,结果。”中年妇人卖了个关子。
“哎呀,婶子,你快说,结果如何?”另一年轻妇人急问。
“结果,那小娘子突然就正常了,还放声大哭,自那日起小娘子温顺的像个小绵羊,对公婆比以前还要孝顺。”看几个人围着自己听得入神,中年妇人颇为得意。
“是这个道理,任是邪崇鬼怪和一切污秽,最怕那黑狗血。”有妇人赞同的说道。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一直闷头洗衣裳的姚氏突然说道:“你们说,杨氏家的二丫是不是也被鬼上身了?我看那丫头和以前可是大不一样了。”
“可不是吗,那丫头都能从那种地方跑回来,掉进水里也没淹死,真是命大。”一个二三十岁的黄瘦妇人看起来很害怕。
“是啊,一开始苟氏和王氏说,我还不信,可我看那丫头和以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张嘴就跟刀子一般,要说不是鬼上身,还能是啥?”姚氏做出一副惊恐状。
“这可如何是好?我现在看见那丫头,都觉得害怕。”那黄瘦妇人是个胆子极小的女人,怕的手都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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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村子中央的江重四家里,正在进行着一桩见不得人的勾当,两个在二丫手里吃过亏的腌臜货,正在密谋着什么。
“甲主娘子真的不和咱们一起吗?你咋和她说的?”王氏皱着一双扫帚眉,小眼眨巴着。
“娜宁说,她家男人是甲主,她不方便出面,让咱俩出头,若是有啥事,就帮咱们圆着。”苟氏一脸的兴奋,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的跟菊花瓣似的。
“看那小蹄子还浪不,你说她一个才七岁的蹄子,若不是被鬼附了体,哪能这么厉害,你不知道她有多坏,用竹竿把我戳下河,还倒打一耙,说我推了她,最可气的是,旁人都信她,连保长都信她。”王氏一想到那天就气得不行。
“谁说不是啊,那小蹄子用擀面杖这么粗的棍打我,我身上到现在还青一块紫一块呢。”苟氏说着就要掀自己的裤子给王氏看。
王氏皱了皱眉,按下了苟氏的手,自家男人还在旁边呢,这老娼妇就这么不检点,一把年纪了,还到处发春。若不是要和她结成同盟一起对付那死丫头,自己才懒得搭理这个老娼妇。
苟氏越来越觉得二丫是被鬼附了体,难怪那死丫头这么厉害了,以前没有一点性子,任由自己揉搓捏扁,现在居然这么会说,简直是一张利嘴。若不是鬼上身,一个才七岁的小丫头怎能说出那些话?
“李家婶子,那黑狗血谁出?”王氏看苟氏不知在想什么,便提醒她。弄黑狗血,必须要杀狗,这狗谁家出呢,这可是个大事。
“王氏,你知道的,我家只有一条黄狗,还是我小孙子的宝贝,这黑狗血还是你弄吧。”苟氏闪着一双精明的三角眼。
“你出的主意,你为何不准备狗血?”王氏心中不快,一条狗能卖十几贯钱呢,不年不节的,谁家舍得杀狗。
“咋成我出的主意了?是咱俩一起出的,我可没有黑狗,再说,我好歹是她祖母,她就算是个鬼,也是先祸害别人,后祸害我,我反正是不急。”苟氏奸笑道。
“行了,黑狗我去找,可杨氏能让你们往二丫头上淋狗血吗?她可是出名的护孩子,那小丫头虽不是她亲生的,却像宝贝一样的疼着。”江重四被两个婆娘吵得心烦,便应下了找黑狗的差事。
“她不愿意也得愿意,一个村子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们也是为了全村人好,那死丫头要是身上附个鬼,整日里害人,谁不怕。”王氏看了自家男人一眼,男人的脸上已经结了黑痂,看着就让她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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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收了棉花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匆匆的洗了手,便坐在小板凳上,恹恹的不想说话。
二丫以为娘累了,便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娘,你累了吧,喝口水。”
杨氏心情不好,想起刚才村里的流言,说二丫被鬼上身,所以才性情大变,还让她和大牛小心点。她不怕这些,她只是生气,她的二丫不是鬼上身。
看娘欲言又止,二丫不动声色的跟娘使了个颜色,娘俩进了屋子,大牛只顾在院子里写字,并未察觉到母女俩有何不妥。
“二丫,你听娘说,以后别和这些人争执了,能忍就忍,免得那些人在背后编排你。”杨氏犹豫再三,还是要提醒一下二丫,自己养大的孩子,不管变成啥样,都是她的孩子,她不想听到有人编排自己的孩子。
“她们说我啥了,娘你告诉我。”二丫淡定的问道。
“她们说你被鬼上身了,所以才会性情大变。”杨氏支吾道。
“她们是谁?老狗?江重四的婆娘?娜宁?”二丫嗤笑道,难怪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明明是这些恶毒的女人先聊者贱,难道自己只能认命,被她们踩到脚下,才能保得平安吗?不,她绝不认命,上辈子她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这辈子同样不会。
“就是她们说的,这几天苟氏天天在村里编排你,刚才她和王氏在村口正说着你,看我过来,还阴阳怪气的,说要让你现行。”
现行?不会是洒狗血吧?二丫冷笑,合着我们一家只能被你们欺负,只要稍加反抗就是被鬼上身?幸好这些人不知道借尸还魂这一说,不然的话,这些人还真能把自己弄死。
二丫决定将计就计,既然想洒狗血,就让你们洒,既然你们信鬼,那也一定信神,那我就陪你们演一出神仙下凡的戏码。
“娘,你怕吗?”二丫担心娘胆小怕事,别真以为自己是鬼上身。
“娘不怕她们说的鬼上身,娘知道你是好孩子,娘怕她们伤害你。”杨氏担心的说道。
“放心吧娘,我不是鬼上身,我是吃了仙姑的仙丹,娘不觉的自从我遇到神仙后,咱家的日子比原来好一些了吗?有了书和纸笔,过些时日,哥哥就可以用纸笔写字了。”
二丫小声的附在杨氏耳边,如此这般的耳语一番,杨氏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最后她担心的说道,“二丫,你当心点。”
“娘,到时只要把哥哥支开就行,我怕哥哥受不了,反而坏事。”
次日一大早起来,二丫提醒大牛收鱼,送到城里的金玉满堂,她陪着哥哥,收了十条大鱼,花去了两贯钱。
“二丫,你不和我一起去了吗?”见二丫没有要和自己一起去的意思,大牛有点失落,和二丫一起去城里,有说有笑,走路也不觉得累。
“哥哥,我今日有点不适,下次再和你一起去好不好?”二丫娇笑道,看妹妹冲着自己撒娇,大牛马上心就软了。
大牛跟娘和妹妹招呼一声,便拎着木桶,去了城里。看大牛走远了,二丫这才冲着娘一笑,她预感到今天将有事情发生。
因为前几天,她走在村里的时候,不断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江姓人就不必说了,就连很多李姓人看她的眼神也和往日不同。
今天的突然平静,实在不可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