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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搀着百里老太君,不时的回头去瞥百里诚之愈来愈远的身影,声音中不无担忧,“老太君,您真的要把族长留在宫内吗?他今私自进宫若是被陛下知道了”
“无妨,林嬷嬷你放心,诚之做事有分寸。”
百里老太君的头发随着微风在空中飘摇着,她慢慢走着,慢慢走着,最后消失在皇宫的无尽夜色之中。
他们百里家欠了那人一个人情,如今便让诚之去还吧。
御花园一处假山后,曲流觞双手抱胸,凝视着面前的女子,“今日的事,你为何不提前与我商量?”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那曲解衡是铁定了与杜言奚有那么一腿。我今日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帮你除去曲解衡,好让你顺利坐上那个位子。”
苏湘妃一脸红潮,眉眼间皆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显然是刚刚结束了一场云雨,“怎的,你不感激我也就罢,大晚上的还来兴师问罪?陛下若是醒来,发现我不在他的身畔,宫中海指不定乱成什么模样。”
曲流觞放下胳膊,似笑非笑的看向面前绕着秀发打圈,满是不屑的女子,“贵妃娘娘您,最近大有长进。看来这幅皮囊,你用的很是顺心。”
曲流觞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说话也是慢吞吞的,但眼里偶尔流露出的精光却在不经意间警告着苏湘妃什么。
“你我并未违反约定,你又为何威胁于我?”
苏湘妃的身子终于是渐渐站直,不再似刚刚一般软弱无骨,“就算此事闹到了你师傅那处,你也是无理的!圣者说过,只要我帮他做好了那些事,便会让我长久陪伴在陛下的身侧。”
“啪。”
只听清脆的拍肉声伴着那呼啸的掌风响起,夹杂着夜色的寒冷重重饿吻上了苏湘妃的柔美的面庞。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苏湘妃的脸颊便开始火辣辣了起来。
她偏头一愣,眨了眨眼,而后尖叫一声伸手向三皇子的脸上抓去,“曲流觞!你胆敢对我动手?”
只是,男女身材本就悬殊较大,曲流觞右手一抬,两手便轻而易举的禁锢住了苏湘妃舞动的双手。
他擒住苏湘妃后改为一手握住,另一只手便毫不留情的将苏湘妃往假山上推去,“苏媚儿,在宫里待的时间久了,你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是谁了?用不用,本宫好好提醒你一番?!”
双手被人禁锢,后背处火辣辣的疼,苏湘妃倔强的抬起头,即使面颊肿胀,口齿依旧伶俐,“本宫是谁,也轮不到你三皇子来提醒。当初帮了本宫进宫的,是圣者,而不是你!这四年来,本宫帮你们做的事早就已经抵过了你师傅的送宫之恩,有些事,也是时候完结了!”
苏湘妃的狠辣向来不是对着那些深宫女子,就算是面对比自己高上了一头的曲流觞她依旧是面不改色。
“完结?苏媚儿你想的也过分简单了,看来这几年在宫中享福享的也够久了,本宫倒是觉得父皇的身边也是时候换人了。”
曲流觞将苏湘妃推开,寒着脸拍打着衣襟上的褶皱。近日来,苏湘妃是愈发的猖狂,也不受控制,做事前不仅不再与他们商量,而今更是快骑到他们头上来了。
事情什么时候结束,可轮不到她一个女人来说。
“不!不行!”苏湘妃再次扑了上来,瞬间变了脸色。
十指紧抓着曲流觞的衣襟,表情扭曲,咬牙切齿,“你不能找别人,你不能!”
“凭什么不能?撕下你这幅皮囊,本宫自可寻来另一个听话的苏湘妃。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月,你的皮囊就该换洗了?”
曲流觞皱眉一点一点的掰下苏湘妃的手,再次将她往后推着。
苏湘妃跌坐在地上,恍然摇头。
她她怎么忘了此事。
人皮面具的透气性虽好,可是却也免不了三月一换洗一次来保持人皮面具的鲜活。对于苏湘妃,也许是见过她的真实面容,曲流觞可谓是失去了耐性。
冷眼瞥了苏湘妃一眼,曲流觞准备离开。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乌鸦,在高处住了几日,便以为自己个凤凰了,当真好笑!
“三皇子。”苏湘妃双腿屈起,下巴递在自己的膝盖处,再次开口道,“你不能找别人,你也找不了别人。因为,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忍受情蛊种入身体的疼痛。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三次被推开,像草芥一般。苏湘妃忽的想到了可以留在宫中的办法。没错,那种将心口切开种入蛊虫的痛,除了她没有人可以忍受。
何况,她也舍不得离开陛下。
曲流觞回身,两指摩挲着大拇指上带着的玉扳指,“你用什么做保证。”
“太子之位。”
太医院,
这边,百里诚之借得银针便匆匆的往杜言奚所在的屋子赶去,“糟糕,竟在宋太医那处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
今夜偏巧,值夜的是整个大温最爱聊侃的宋太医。宋太医一见百里诚之,便开始拉着他从国政之事谈到家里长短。百里诚之脾气好,也不懂得拒绝一事,起初还有些耐性的陪着宋太医聊,可到了后来见那宋太医还叨叨个没完没了,只好在心中道了句“抱歉”,用银针将他弄晕了去。
如此,才得以脱身。可未曾料到,这一来一回竟接近耽搁了一个时辰。
“总算到了”
太医院不大不小,待百里诚之重新走回客房之时,却也已是满头大汗,“不能再耽搁了。”
百里诚之往前走了几步,正欲推门而入却不远处似有人声传来。百里诚之犹豫一番,闪身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
第一百八十章这件事,你来吧()
素兰跟在曲流觞身后,不时的抬眼担忧的看向身旁面若寒霜的女子。
她刚刚被三皇子叫来,经过西子宫时却碰见了苏湘妃,那苏湘妃平日虽不待见除陛下之外的所有人,可今日是格外的阴阳怪气。
碰见二人时,甚至连那虚伪的笑都懒得挂上。
想了想,素兰还是抵不住心下的好奇,鼓足了勇气,柔声问道,“苏娘娘您这脸”
“摔的。”
苏湘妃淡淡的瞥了素兰一眼,加快了步伐与她错开。
别人看不出来,不代表她不清楚这素兰是三皇子的心头肉。
有种爱,变了质,成了虐。
回答的这般快,反而有了欲盖弥彰的意味。素兰自小便是在宫中长大,不会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苏娘娘,这是冰清玉露膏,可快速消肿。”
许是担心苏湘妃会拒绝,素兰又道,“苏娘娘,素兰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夜虽深了,却怕万一被有心人看到做出几个版本的故事传到宫外当成了戏子去唱。”
她平日里也是浑身上下没得几块好皮,三皇子便命人特意配制了冰清玉露膏让她每日抹着,去肿化淤,最是好用。
或许,素兰是以为面前之人与她是同病相怜,便忍不住的想待苏湘妃呗。女人最了解女人,可也是女人,最不了解女人。
苏湘妃总算给了素兰一个正眼,顺便瞥了一眼素兰手中的小瓷瓶,笑的诡异,“冰清玉露膏这种东西,三皇子妃竟会随身带着。难不成,三皇子妃你素日里也不时的摔着碰着?”
苏湘妃捂嘴做惊讶状,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密码一般。素兰语噎,手停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苏湘妃面上清晰的五指红印被她解释为摔的,那她这言下之意却是在说三皇子往日里待她极差。
她尴尬的将手收回,着急的往下拽将拽自己的衣袖,担忧的模样正无声的说明了什么。
“苏娘娘不不是的三皇子平日待臣妾,是极好的。”
“好不好的,可不是三皇妃你一人说了算的。”
苏湘妃不饶人,紧逼着素兰想让她露出破绽。刚刚她在三皇子那边吃了这么大的亏,怎能不从素兰这里讨些回来。
三皇子微勾唇角,眸子中闪着冰冷的光,长手向后一捞将素兰带进怀里,沉声道,“不用与她解释这么多,说了也没用。有些事,信则信,不信则算。”
“呵三皇子这便心疼上了么?”
苏湘妃用肩撞开面前浓情蜜意,互相依偎着的二人径直推门而入,“此时虽不是白日,也但也正如三皇子妃所说偶有宫人经过,还望三皇子你们注意下影响。”
苏湘妃推门动作极大,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吵醒杜言奚。她大剌剌的进入屋内,在床榻边坐下一把掀开了盖在杜言奚身上的被子。
身子忽的一凉,而后肩头便是一痛。杜言奚凝着眉转而幽醒,只是,她初睁眼坐起看清面前之人是谁下一刻后颈剧痛,杜言奚便又昏了过去。
“杜言奚,你怎么就这么命大。”
苏湘妃坐在杜言奚的床榻边,手滑过杜言奚的面容,感受到光滑的触感,不觉得有些嫉妒。
人皮面具带的时间久了,她真实的皮肤变得粗糙不堪。
苏湘妃收手有些发呆般的探向自己的脸,即使隔着人皮面具,手下依旧能够感受到颗粒感。也不知道圣者能不能再赐她一副完美的容颜
屋外,三皇子搂着素兰,低头凝视着她,“你别再招惹她,也别与她说话。那个女人,并不好惹。”
正如苏湘妃所说,剜心中蛊之痛,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苏湘妃却能硬生生的忍受下来,不仅如此,还能在剜心过后与师傅谈着入宫的条件。
素兰少有在外头与三皇子这般亲近,虽知道他是做给外人看,可还是有些不舒服。她点点头,微乎其微的往背离着曲流觞的方向挪去,“回殿下的话,臣妾记住了。”
尽管素兰已经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还是被曲流觞感觉出来了。
周身的空气,惊人的安静,却让空气怒吼着撕扯咆哮着。曲流觞放开手,顺势将素兰往外一推寒着冷大步向屋内走去,“随你罢。”
素兰被推的有些踉跄,亏得百灵在后头扶住了她的腰才让她稳住了身子。素兰收拾着被风吹的有些散乱的发髻,拍着胸膛平复着呼吸。
待曲流觞完全进入到屋内后,百灵这才偷偷的用手肘撞了素兰一下,“娘娘,您看,三皇子他,真的待您不一般。”
素兰摇头,“百灵,莫乱说。”
天已经冷了,那种冰凉就似乎已经沁进了人心,冻的她胸口处那颗跳动的心完完全全的凝在了那里。
不懂喜悲,不解风情。
待她好又如何,待她不好又如何,她的人生都已经这般了,还能再糟糕一些么?或者,能再好些么?
素兰走近屋内时,苏湘妃和曲流觞二人正站在杜言奚的床榻前不知在说些什么,素兰蹑脚放轻脚步走到曲流觞的身后站定。
“三皇子,三皇妃来了。”苏湘妃看到了曲流觞身后的素兰,率先开口道,
“可是按照计划行事?”
“把你的妃玺拿出来。”
此话,是对苏湘妃说的。素兰一惊,有些不解的看向曲流觞。宫中的妃玺不过是个地位的象征,可苏湘妃的妃玺却是有部分掌管后宫的实权。
曲流觞,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此事二人显然已经商量过的,听到曲流觞开口,苏湘妃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拿出妃玺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