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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言奚,你看你有那么多秘密,可只有我能没有一丝负担的将你接纳。曲解衡有自己的责任,你便让他去闯一闯,陪我一段时间可好?
“我怕你为难,忍不住的想帮你扛。”
杜言奚鼻尖发酸,这大概是她今生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了罢。
她的双肩很沉,扛了太多她不想承受之事。
没有尽头的算计,没有尽头的阴谋,偏偏她无法独善其身。杜言奚在等待曲解衡解决了大温境内的事情,能带着她远走高飞,能带着她看尽世间繁华,然后,择一处安宁之地扎根住下。
可是,这一切都是她在等待。
百里诚之缓缓靠近杜言奚,与她比肩而立,“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祖母也已经同意了我娶你为妻。”
杜言奚心下感动,却没有半分的动容。
她受了百里诚之的情,却又承受不起百里诚之的情。
她杜言奚是个凉薄的人,不会轻易动情,可既已动情就不会再轻易的移情。
所以啊,百里诚之,我这生注定是会负了你。
早知会辜负了你,当日我便不该在宫宴中与你交谈。
“诚之,你知我身子状况的。”
百里诚之没有一丝犹豫的点头,“我既说出娶你之话,便做好了一切打算。”
“你”
话已说到此,杜言奚不知该如何拒绝百里诚之。就算她心中有人,就算她怀了曲解衡的孩子,他也打算娶她么?
“你值得更好的。”
百里诚之低头,眼神温柔,“我可以把这话当做一种夸赞吗?”
“这本身便是一种夸赞。”
百里诚之双手轻柔的捧起杜言奚的小脸,“杜言奚,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个世上的女人很多,我却找不着比你更顺眼的。”
有时候能看对了眼,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百里诚之愈认真,杜言奚便愈想逃。就像二人初识那阵,他对自己好时,她选择了躲避。
如今也是这般。
或许从那时开始,二人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好。一人在躲,一人在追。看似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其实是两道平行线,永远都无法交汇。
一切都是徒劳的。
“百里诚之,这对你不公平。”
“这个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所以,我坦然接受,不论是须臾此生还是短暂拥有。”
杜言奚哑然,她何德何能,耽误他人一生。或许日后她将与曲解衡携手,那百里诚之呢,他该何去何从。
曲解衡站在不远处,将比肩站着的二人的身影看在眼底。似是感应到了一般,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杜言奚恰好回眸,便与曲解衡视线相触。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有情人。
说了缱绻话语的百里诚之像是失了魂一般
,在这一刻输的格外狼狈。动听的言语终究抵不过缠绵的情意。
这一刻,百里诚之在想,如果他与杜言奚能早上一瞬相识,这结局会不会有天翻地覆的改变,杜言奚的眼中心中又会不会装下他?
百里诚之松开了手,主动将杜言奚往曲解衡方向推着,“去吧,他应该有很多话想与你说。”
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提“如果”的都是失意人,百里诚之说失意人。
杜言奚顺势往前走着,直到在曲解衡面前停住了脚。下一刻,身子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曲解衡急促而又用力的将杜言奚往自己怀中搂着,那力道,仿佛是要将杜言奚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一般,“奚儿奚儿奚儿”
声声呼唤,一声比一声情深。
相拥的二人,如果此时有一人回首,就能看到不远处的伤情人。
可相拥的二人,有说不尽的话语与情愫,眼中就再也容不下他人。
百里诚之苦笑,只觉周身空荡荡,正如他两袖带风,却什么都不曾拥有。
无论是有情人还是伤情人,其实都是有情人。如果可以,百里诚之也想对着杜言奚说出自己的念想,也想呢喃着自己的情意。
老天爷,为什么这个世上偏偏没有如果。
尽管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回头去看相拥的二人,可脑海中总是不住临摹着二人相拥的场景。
百里诚之嫉妒了,他想,搂着杜言奚的人要是自己,该多好。
为什么偏偏没有如果呢?
怎么会就没有如果呢?
百里诚之糊涂了,他伸手指月,露出惨淡一笑。我百里诚之一生便比别人短上几十余载,这命,他认,可他真真确确的不想认自己此生从未真正得到过他想要的。
哪怕如此,他今生也有最美好的时光。一是与白衣尊者云游四海,看遍天下,走遍天下;二是认识了杜言奚。
二是认识了杜言奚。
二是认识了杜言奚。
二是认识了杜言奚。
不,最是认识了杜言奚。
百里诚之抬足往前走着,背影孤寂。一身白衣勾勒出的已不是那意气风发的皇医男子,已不是掌管了百里家族的年轻族长。
“我只是一个失意人。”
七个字,像打桩一般涌进了百里诚之的脑海。
第三百四十四章我怀孕了()
失魂落魄的百里诚之带着一肚子的自嘲往前走着,却不料不过走上几步后竟是碰上了一个熟人。
百里诚之下意识的回头望去,而后默默将视线挪回。
“百里大人。”
“素娘娘。”
南兮在百里诚之身前站定,虚虚抬手示意百里诚之起身即可,“看来今夜,百里大人你与本宫同是伤情人。不知,百里大人的心,可有痛?”
南兮看向相拥着的曲解衡与杜言奚二人时,眼中有几分艳羡。
她知道自己在回忆什么,回忆的不过是在山野中与夫君懵懂而识的时候,那是她此生最为美好的过往。
跟随左门习得学识时,南兮每每最不屑翻到的内容是男为耕女为织的生活。
她是个骄傲的人,她不允许自己的纤纤双手成为劳作的工具。
她的夫君,定是英雄,不用有显贵的身份,却有睿智的头脑,能与她弹琴下棋,把酒话桑麻。
彼时的南兮,没有遇见她的夫君。不过惊鸿一瞥,便许了终生,而后与普通民间夫妻一般男耕女织,过着清贫的生活。
这便是爱,无声无息的改变了一个骄傲的女子。她褪下了一身锐利的刺,挑灯不再看剑而是缝补衣裳,满腔的柔情皆给了一个男子。
从此她的心间便再无他人。
南兮手下渐渐收紧,可这一切的美好都因曲流殇而破坏了。
她的身子脏了,夫君的十指断了,女儿不知生死
不,追根溯源,她南兮所遭受的一切又一切灾难的来源,是杜言奚。
如果杜言奚的没有拖杜楠竹给自己送上书信,她也不会被曲流殇盯上。如果不是曲解衡心中有杜言奚的位置,段郎也不会断了一双手掌。
南兮闭了闭眸,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波澜。
再看百里诚之,却是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南兮怜悯这被世人捧为才子的百里诚之,却又庆幸百里诚之在别人那处丢了魂。
“百里大人,不相信本宫?”
百里诚之回神,微微摇头,“娘娘言重了,只是这心间难受,注意总是难免不集中。”
“三年前,本宫已经尝过这种滋味,没想到,三年后会再次尝到。我既想他得佳人陪伴,能够厮守终生又埋怨他抱得佳人归,忘了皇子宫中还有一个待他之人。”
南兮眉宇间皆是化不开的哀愁,说不清的愁绪。
百里诚之被南兮感染,不由得沉下了眉目,“三年前微臣只叹娘娘您的大体,却从未想到牺牲时会是这样一副光景。”
曲流殇爱慕年素兰已久,弱冠后便提出求娶一事。年素兰心中装了尚无才能的曲解衡,自然是拒绝了曲流殇。
曲流殇为人狭隘,干脆以曲解衡为要挟逼着年素兰下嫁与他。
可怜天下尽是伤情之人。
只是,那些痛与那些怨都是年素兰的,不是南兮的。
所以,勾起百里诚之回忆的南兮立刻转开了话题,“恭祝百里大人抱得美人归。”
南兮要的只是与百里诚之的共鸣,目的达到便不会再做无畏之事。
百里诚之回以一礼,笑容中有几分苦涩,“让素娘娘笑话了。”
年素兰与曲解衡早些年间的纠葛,百里诚之一一都看在眼里。自然,在他所认为的年素兰面前,他也不需掩饰过多。
南兮身子微微侧着,“百里大人可愿陪同本宫走上一段?”
“荣幸之至。”
待南兮走出几步后,百里诚之这才有了动作。二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又偏偏恰当的不会引人怀疑。
南兮不禁在心中夸赞起百里诚之的风度来,只是可惜,这般的妙人儿,栽在了杜言奚的身上。
曲解衡也是,百里诚之也是。
呵你害人不浅的杜言奚,何德何能!
宫宴后的皇宫格外的宁静,用于装饰用的灯笼已经被宫人摘下,不复之前的热闹
。看,没了装饰的皇宫也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建筑物。
只是宫里头的人挤破了头的想要逃出去,而宫外的人挤破头了的想要冲进来。
南兮羡慕起守宫门之人,他在这二者之间,却能决定何人能进宫受灾,何人能出宫享福。
空气中飘浮着的,是一股醉人的酒香。
南兮贪婪的闻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直将那味完全吸进腹中才罢。
此时,好像打个嗝都是沁人酒香。
“姜国被灭时我觉得天都塌了,可进宫遇见他时我却在庆幸姜国被灭,好笑吗?”
“素娘娘是性情中人。”
南兮扯着嘴角,笑不出来,哀伤的情绪在心间宛转流淌后化做了一句话,“本宫错过了很多,便不希望百里大人你也错过。百里大人你不懂,这种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最后却没了任何希望的感觉。”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许久,有时,南兮甚至都忘了自己究竟是谁。年素兰的卷宗她翻来覆去的看过三遍,年素兰的生平南兮能够倒背如流,每每提起年素兰过往时,南兮便会沉浸于那种悲伤而又无奈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百里诚之不解,却又是一知半解,“素娘娘此话何意?”
南兮住了脚,与百里诚之四目相对,“当年本宫为了保殿下周全嫁与了三皇子,你可认同本宫的这个决定?”
“当年娘娘也是无奈之举。”
“是啊,无奈。”
南兮轻笑,一边回忆着在卷宗上看过的年素兰生平,“可本宫这生,却是从未快活过。本宫当年没有百里大人你这般好福气,能得陛下赐婚。如若陛下能开金口,今日便不会多上你我两个伤情人。”
“微臣也只是想帮帮言杜七小姐罢了。她一个女儿家,被多方逼婚,孤立无援”
百里诚之说着顿住,因为南兮的手此时正探上了他的胸口。百里诚之后退一步,与南兮拉开了些许距离。
南兮收手,淡淡道,“谎话无论说的是如何的冠冕堂皇,都是在说谎。百里大人你的心跳,太缓,太缓了。你说的每句话你都在仔细斟酌,斟酌着如何说时才算得上体面,百里大人,您不累吗?”
百里诚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