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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好怕。她努力睁大着眼,可泪珠还是溢出眼眶滚落了下来。
姚蓁蓁也挺直了背脊,如面前这个中年男子一样。他看起来三四十岁,面貌看起来和她出事之前父亲的样子一模一样。上次梦回现代,父亲苍老的样子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让她心痛不已。
那不过是几日光景啊,高大帅气的爸爸就苍老成那个样子。
兴许是悲痛之意涌上心头,夹带着看见这个和爸爸一模一样的人欣喜之情,姚蓁蓁觉得头有些晕,情绪被调动起来,她颤着声问:“爸,是你吗?”
顾浔脚步一顿,面人的竹签被他捏的紧了些,面人白面皮上滚落下泪珠,砸在他手上,也像砸进他心里去了。那个霸,是谁?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鹅黄色的身影一步步往前走去,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充斥在这片空间,薄雾升起,将两人笼罩,方圆之内,自成一个空间。
“蓁蓁。”
那男子终于说话了,那声音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击溃了姚蓁蓁所有的心里防线。是爸爸!那声音和爸爸叫她时一样!如果不是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脚步微微有些凌乱,头有些晕晕乎乎的,眼前的白衣书生的身形都看晃了眼。姚蓁蓁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了神志。她晃晃脑袋想要清醒一点,却没有什么作用。
“蓁蓁。过来。”
书生又开了口,面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你不是。”身子摇摇晃晃,分明是站不稳的样子。她站住脚步,离书生五六步远的位置,“你是谁。”
“你在说什么呢?蓁蓁,我是你爸爸啊,快过来。”
“如果是爸爸的话,他在这时候看见我,怎么还会这样笑呢?”
一句话,让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了起来。
正是顾浔和书生。
顾浔看着眼前一层薄雾,突然笑了,随便找了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零碎的小玩意儿在手边一搁,好看的手拽着两根细线解开,竟是拿出饴糖吃起来了。
寻常人大约是看不见这地方除了顾浔之外的人的。薄雾形成结界,掩盖了书生和小姑娘的身形。
“呸!居然清醒了。”
书生身形慢慢变化,个头抽高了一些,整个人变得又瘦又高,与父亲相同的面孔连连变换,换过数十人的脸,最终停在一张极为普通的脸上,让人过目即忘。他笑着,陶醉般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想起他在面摊前说的话,姚蓁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一句好香,大约说的不是面……
男人变化未停,胸肌变得鼓胀,肩膀也变得宽硕,相比下肢来说,他上肢更为发达健硕,背部微微拱起,一身白衣化为青灰色毛发附在身上,变成个人不人妖不妖的鬼样子。
周身香气渐浓,姚蓁蓁不自觉地默念起清心咒,这一念才发现她不仅没有受香气干扰,原本还有的一些神志不清,现下也随着清心咒变得清醒了。
“你在念什么!”
姚蓁蓁后退一步,口中清心咒不停,眼里闪烁着精光,在黑夜中尤为清亮。她看那怪物一副忌惮的样子,略一勾唇,小小年纪清纯的样子硬是给她笑出几分勾魂摄眼!
清心咒从一张一合的小嘴中吐出,她全身心投入,竟是勾得天地灵气隐隐朝着她靠拢。
顾浔看天地灵气变化,兴致更浓,“蹦嚓”一声咬掉一口饴糖。
200。200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冬去春来,云雾山头白了又青。
时间不打眼; 日子过得快得很; 距上次下山已经有三个年头了。姚蓁蓁身子抽长了不少; 站在顾浔面前也到他胸口高了; 眉眼长开; 如今看起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她每日跟着顾浔修习法术,虽没有个师傅的名头; 但顾浔确是如师傅一般事事教导她。至于原先说好的跟在他身边当个端茶递水的丫头; 反倒像是个玩笑话,这三年她过得; 就差被顾浔顺上了天。
三年来修习小有成效; 三年前化人形的那一回,被仙酒催开了一朵花,现下已经开了第四朵了。
晨光从室外照进来洒在巨大的书架上; 照亮了半室书屋,正翻阅的地方被金灿灿的光照顾到; 亮了一块; 接近自然的感觉让姚蓁蓁感觉心情很好。合上书放在桌上,她起身出去。
有晨间清冷的风随着打开的门卷了进来; 一股凉凉的气息和并不晒的太阳让她弯了弯嘴角,忍不住闭目感受天地自然的感觉。
少女站在书屋门口; 着一身浅粉色衣裙; 随着风的吹动; 薄薄的布料勾勒出身上凹凸有致的曲线。少女皮肤白皙; 闭着眼睛安静恬淡的样子看着便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这一方天地的风慢慢卷了起来,带动着天上的云,以一种难以描述的韵律缓缓转动,少女便在这滑动的韵律中融入在自然之中。天地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股,往少女身上灌注而去。太阳又升高了一点,耳边有风裹着树叶晃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神识探寻的地界一寸寸往远方伸展。
天地灵气渐渐填进那具身子里,少女白皙的脸上莹上一层俏粉,如玉如珠。
灵气在体内汇集,压缩在一处,内视可见那灵气团在灵府处旋转,姚蓁蓁默念口诀,那团灵气逐渐缩小,随后听一声清吟,灵气化为一滴乳白色的灵液滴入灵府液池之中。
“成了!”少女睁开眼,眼里有毫不掩饰的喜悦。她伸出右手,只见白嫩的掌心中生长出一株兰花来,那兰花坠着四朵白色的小花,此时一幼嫩的花苞绽放开来,正开出第五朵花!姚蓁蓁心满意足地看着第五朵花,伸手逗弄了一下白色的花瓣,笑得眉眼弯弯。
卡在这境界已经大半年了,没想到今天来了机遇,终于突破了。
她想起前两天闹着要下山时,顾浔在她耳边说的话,“你要是不能开出第五朵花,就别想去了。”五指一握,兰花消失在手心,她顺势往身后一背,娇喃出声,“哼!看你这下还让不让我去。”
姚蓁蓁跑起来时总有踮脚的小习惯,远远看起来一颠一颠的。顾浔正与人说着话,远远就看到一团浅粉色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顾浔顾浔!我开花儿啦!”
先前没有在意,待跑近了一看,顾浔身子微微侧开来,她才看见还有一个人。姚蓁蓁面上一囧,赶紧收拾掉脸上欢脱的表情,摆出温婉的笑来,对着面前着女子点了点头,算过是打招呼。
说来姚蓁蓁还真是第一次在云雾山上看见除顾浔以外的人,她坐在顾浔身边,好奇地看向那女子。
那女子显然对她也有些好奇,她看向顾浔问道:“这位是……”
“姚蓁蓁。”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又向姚蓁蓁介绍道,“华衍宗门下首席大弟子,赵心怡。”
赵心怡勾着好看弧度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这介绍,看来顾浔是不打算向她介绍这女子的身份了。这几千年来,谁人不知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的顾浔上仙不近女色?现在他身边跟了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子……赵心怡垂眸掩下眼中情绪,要赶紧告诉师傅。
想到之前这女子跑来时喊的什么开花,她忍不住看向姚蓁蓁。
那打量的视线一过来,姚蓁蓁就收了脸上温婉的笑,冷哼一声,身上灵气一震硬生生把赵心怡逼得气息不稳,“看来这位道友不太喜欢我啊。”她似笑非笑地看向顾浔,“得,那我也不在这自讨没趣了。”
她说着就站起身来,临走前理了理裙摆,看着有些绷不住脸的赵心怡笑道:“姑娘下次还是掂量好了再出手吧,姑娘家的丢了面子也不好看不是?”
不说有顾浔这层关系在,两人头一次见面,坐在一张桌上喝茶,这人还敢直接招呼都不打一声地看她修为?检视她本体?
她把她自己当谁?
是以,她面子都没给对方,她赵心怡多大的力过来,她就怎么还了回去。
赵心怡平复下翻涌的气息,那道浅粉色的身影已经走远。顾浔没说话,显然是护着姚蓁蓁的,她不敢再多嘴,现在顾浔没有责怪她,想来已经是看在她师傅和华衍宗的面子上了。
她心里想着回去要告诉师傅这女子的事,面上扯出一个笑来,佯装镇定道:“刚刚是晚辈无礼了,还请上仙恕罪。”
“哦?你还知道你无礼?”顾浔往椅背里一靠,好看的手执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一幅随意的样子让赵心怡看呆了眼,面上羞红两分,那些女修被顾浔上仙迷得五迷三道的不是没有缘由的。但她却很快被自己现下的处境提醒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上仙……我……”
“好了,说说你今天的来意吧。”刚才两人刚坐下,话都没说两句小姑娘就进来了,他虽能猜到华衍宗此次前来拜会的原因,但这话还是要由她说。
这是打算放她一马,赵心怡松了口气,赶紧老实道:“下月初六就是华衍宗百年一次的凌剑宴了,晚辈代表华衍宗来请上仙。”说着,她拿出请帖和华衍宗的牌子一同递上去,交给顾浔。
华衍宗是以剑修为主,而凌剑宴便顾名思义,是剑修们之间的比试切磋。这凌剑宴原是华衍宗内外门的弟子聚在一起的一次比试,后来逐渐演变成了由华衍宗起头,有若干小宗派一同来参加的活动,甚至有些大的门派也会参加。切磋的内容也不仅仅限于剑了,而变得种类繁多起来。
华衍宗是大宗,势力不可小觑,若是些籍籍无名的人能在这凌剑宴上大放异彩,那之后的日子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修仙问道缺的不仅是机缘,还有资源,一些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入不了宗派的人,便最是缺少一个宗门养着。是以,这些人对于凌剑宴很是看重,而许多宗门也会根据凌剑宴的现场情况来招揽一些好苗子,为宗门增强实力。
顾浔打开请帖,里面还夹着片玉简,按照惯例里面是此次凌剑宴的一些基本信息和彩头。目光落在请帖尾,见落款是华霄仙子,并不是华衍宗。他眉尖儿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心怡,看地她心里一跳,这笑和刚刚那姑娘的笑可真像……
纵然以师傅在华衍宗的身份地位,用她的名字来落款没有问题,但到底还是应该落华衍宗的名的。更何况……师傅华霄仙子对顾浔上仙的心思,谁人不知?
想到此,身上完全没了华衍宗首席大弟子的底气了。哪怕平日里是个些小宗门的宗主都要敬着的身份,现下在顾浔面前她也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有了。”
那边久久没有回音,赵心怡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只见顾浔一副说完了事还不走的表情又是一缩,她有点颓然地想着,大概自己大半辈子的怂劲儿都使在了今天。明明他一直是一副笑着的模样,就算不笑,脸上的表情也是温和的,可她就是那么怕。
她想到云雾山下站着的另外随行的三名弟子。上来她一个不是不尊敬顾浔,而是来之前师傅再三嘱咐过了,顾浔上仙不喜欢人多,所以上山时由她一个人去就可以了。现在……她是真有些羡慕在山脚下等着的弟子。
说来,她其实是第一次见这位顾浔上仙。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