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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三人谈着话的时候,却见王旦和毕士安走过来,枢密院与都堂也就是在在左银台门两侧,隔了一个名存实亡的中书省。
王璇快步迎了上去,作揖道:“拜见二位相公。”在大内官阁中,他不能用私称称呼王旦。
郦秋、蓝千时二人知趣地先行告退,王旦正色道:“何事匆匆而去?”
王璇很恭敬地回答道:“大人,下官与两位公事有些公务,让他们先去,耽搁点时间也无妨。”
毕士安捻须看了看王璇,眼珠子一转,温和地笑道:“我正与子明议论寇平仲之事,外面可是穿的沸沸扬扬。”
此话一出,不仅王璇愕然,连王旦也稍有动容,以毕士安的老成,怎会在一个小辈面前提这事,要是王璇在御史台也就罢了,枢密院和三司与谋逆案疯牛不对马嘴。
王璇心里盘算,嘴上应酬道:“下官也有耳闻,时下市井中传言,实在太不像话,怎么说寇相公也是两朝执政。”
他是话中有话,虽不便说出自己的心思,但意思却偏向寇准,一个刚刚回到中枢的两朝宰执去造反,傻子也不会信,不过是一些小民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毕士安和王旦对视一眼,他们都明白王璇的心思,毕士安暗付王璇显然偏向于维护寇准,看来这小子挺上道。
再想想,枢密院和宫中传出的消息,天子在机速司公厅内,与王璇两人谈了一个时辰的话,看来自己是问对了,王璇显然更明白赵恒的心思,不妨当一颗棋子。
心下计较后,也不顾王旦在场,温声笑道:“这次御史台先给定案,申宗古这个小民又敲响了登闻鼓,寇平仲如今只能在家中待罪,都堂事务都要压在子明的肩上。”
王旦虽老成持重,待人和善、温文尔雅,却也是人精,世态炎凉早看的透彻,瞬间明白毕士安的心事。
稍加沉吟,亦是认为寇准冤枉,而且寇准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决不能因此次诬告,就翻不了身,当下说道:“不过勉强为之。”
毕士安白了王旦一眼,又说道:“如今,却不好处置。”
王旦沉沉地点头,实际上这件事并不难办,关键在于时间把握,如果托的太长,又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结果必会越描越黑,就算赵恒放过了寇准,但寇准在赵恒那里算是完了,名声也会受到致命打击。
三十多年前,卢多逊和秦王赵廷美的案子,历历在目,不能不让人一身冷汗。
“相公,一个小民怎知宰相和秦王密谋,难不成那个申宗古是神仙?”王璇也明白毕士安的意图,索性把自己想法说出来,不仅在朝廷重臣面前讨个好,还能卖给寇准一个天大的人情。
“贤侄所言不错。”毕士安捻须含笑,暗付王璇这小子挺机灵,一点就透,用语不自然地亲近许多。
王璇很奸猾地一笑,狠狠地道:“官家圣明,又岂能不知其中猫腻,恐怕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一事之后必来一事,到时候朝廷不会安宁下来。”
毕士安与王旦都深以未然,显然他们早就明白其中利弊,已经有了计较。
话尽于此,再向下说就是废话了,王璇还没有傻到认为毕士安、王旦是软弱之人,能够当上宰相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下手凶狠、利索。含笑作揖道:“下官告退。”
王璇拿捏得很稳当,毕士安虽有德望,为人忠厚,在德操上与王旦齐名,被朝野士人所敬重。
但他绝不认为毕士安是老好人,毕士安是做过知开封府的,审案子绝对是内行,当年手段也很强硬,狠辣,有了毕士安在,寇准应该是能被保住。
果然,毕士安在和王旦商量后,立即把申宗古扔进大牢,令御史台严加审讯,并直接下令从皇城司调人过来,只要能问出东西,不要在乎手段。
有了宰相的命令,又有皇城司使臣在侧,御史台那帮干吏自然拿出十二分的精力,短短一天时间就得到了内幕。
在上陈赵恒之后,毕士安一刻也没有停留,立即以申宗古胆大妄为,陷害大臣,意图不轨,下令在狱中斩首,手法干净利索,让人叹为观止。
“日,姜还老的辣啊!”短短三天就结了案,王璇不得不承认这群老臣的手段,换成他绝不可能如此干净利索。
他明白毕士安处理方式,匆匆斩杀申宗古,在于警告背后的某些人。玩阴谋老子是祖宗级别,阴谋已被揭开,人证也杀了,给你们留下退路,再不识相,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绝对是平息事态的最佳选择,郦秋亦是叹为观止,说道:“原本认为毕相公温文尔雅,却没想到竟是狠人,无人再挑事端了。”
“还想找事?”王璇冷冷一笑,道:“毕相公手中肯定还有王牌,无法上陈官家,若有人不识相,恐怕朝廷要大开杀戒了。”
郦秋打了个冷战,又听王璇说道:“北面机速局还要加强,我估计契丹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了。”
“大人说的是,下官这就去办。”郦秋作为行人房公事,对前方局势非常清楚,面对大战心情也很沉重。
回去后,王璇心情不错,他换了一道便衣,自己一个人就出去了,今天上午收到萧无笙的书信,晚上请他去汴水秋风吃酒,他欣然答应。
对于萧无笙,他渐渐的喜欢上了这个女人,萧无笙不同于一般的女冠,除了学问高深外,人也美丽大方,不拘一格,一点也不在乎风言风语。
到了汴水秋风,在河岸旁的酒楼前下了马,王璇把马缰给了迎上来的小二。满心喜悦,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对面的楼上一扇窗子开着,两把弩箭已对准了他的后背。
第140章 刺杀()
“大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王璇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却见知杂房推官张文通兴匆匆追上来。
他却没有停下,只是边走边侧过身子,面带笑容地打招呼。还有点心虚,毕竟来私会女冠,遇到了熟人。
万一张文通发现萧无笙,那可真热闹了,明个就会传个遍。这群王八蛋都是造谣高手,纯洁的事,经过他们的嘴,还不知会变的怎样龌蹉。
正琢磨怎样忽悠张文通,却咋见两道锐光闪过,他下意识地稍稍侧身。
“嗖嗖”两声,首却见两支弩箭深深切入门柱上,要是他没有侧身反而停下,两只弩箭非把他射得透心凉。
正当他惊出一身冷汗,暗叫侥幸,尚未完全回神,却不防张文通脸色突变,面目狞笑从袖中拔出一柄利刃,雷霆般地向他胸口刺去。
机速司官吏行刺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也太扯淡了。
情急之下不及多想,不得不连连后退,张文通岂能放过大好机会,步步紧逼。
他退到门旁的时候,在一刀几乎贴着脖子划过。情急之下,飞起一脚跺在张文通小腹上,力道并不太大,却让张文通吃痛后退。
利用这个空当,他转身跑入店中,时下正值吃饭的当口,酒店一层散客较多,是不错的躲避场所。
张文通吃痛后退,显然不甘心,双目闪出凶光,大吼一声,持刀就向酒店冲了进来。
要是张文通铁了心持刀冲进去,王璇也挺危险的,毕竟他是赤手空拳,他没办法之际,抓起一张椅子正要抵抗,却忽然发觉跨入门槛的张文通忽然身形一晃,随即倒在地上,背部赫然两支弩箭。
“杀人了,杀人了。”酒店里乱成了一锅粥,掌柜,小二慌忙跑到张文通倒地处,食客们乱糟糟的蜂拥而出,也不付钱了,搞的掌柜叫苦连连,今天的损失可大了。
王璇连逢弩箭伏击,机速司官员行刺,脑子里也乱糟糟的,迟疑一阵子快步走到张文通身边,俯下身子查看,却发觉张文通还没有死,两只弩箭虽然犀利,却没有射中要害,立即对掌柜说道:“赶紧救人,给开封府铺卒通信。”
说完话后,忽然想起萧无笙,她可能还在房间内等自己,心中一颤,立即起身向楼上跑去,当他到了约定的房间后,几乎是把门直接推开,却惊讶地发现雅室内根本没有人。
当即,他就愣在房间里,良久,眉头渐渐紧蹙。忽然,浑身打了个冷战。
开封府管辖的地面上,每条街坊都有固定的巡铺,每天轮流巡查,另外还有马军巡卒,不多时就到达现场。
一场阴谋的刺杀瞒是瞒不住了,现场人多眼杂,王璇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去了毕士安的府邸。
对于机速司最高长官在京城遭到伏击,毕士安是很震惊的,他到底是老道,让王璇立即去提审张文通,以免夜长梦多,而他紧急进宫禀报天子。
至于封闭城门,他们谁也没提,更没想过。笑话,百万居民的大城,人家经营许久,望旮旯里一躲,保准你找不到,还用干连夜出城,被快骑追赶的傻事。
再说,封闭城门,大索此刻,不仅扰民,造成居民不满,还会流言四起,引发不必要的谣言。
王璇心领神会,立即赶往机速司在大内之外的衙门。
机速司在开封城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司房衙门在大内的枢密院中,与枢府保持近距离联系,方便对都事堂传递官塘。另一部分,也是各房主要力量所在,在左掖门角楼东北角,高头街西边占地不小的一片建筑,防卫也很严密。
知杂房公事刘进,原是枢密院的老人了,早年就是副承旨,机速司成立后,因其老成持重,调任知杂房公事。
自从七品到正七品,算是升了官,权力还不小,地位仅次于签书判官,各房使臣见了他,莫不敬重三分。
今个,他不当值,正在家中置四色小菜,一壶浊酒,悠闲自在。不想被紧急调回,正在云里雾里,却被告知知杂房推官张文通刺杀王璇。
他当即被吓的差点尿了裤子,旋即又急的火冒三丈。
机速司最高长官竟然被自己人刺杀,而且张文通的身份还不低,在杂杂房除了他与掌房从事之外的第三人。无论如何,他都脱不了失职的干系。
恼羞成怒下,立即下令知杂房一干吏士,把张文通管辖之人全部拿下,严加审讯,并亲自审讯半死不活的张文通。
王璇自来到机速司衙门后,在知杂房刑讯室内却听到一片惨嗥声,都是张文通的亲信之人被残酷刑讯。
此时,他心中惊怒交加,并不在意这些人冤不冤枉,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虽然很偏激,但机速司是敏感的衙门,内部叛变何等的恐怖,无论怎样说都必须下大网,非得把叛徒全部清除,不然日后的损失会更大。
“刘大人,怎么样了?”王璇进到一个小厅内,就看到张文通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伤口已被处理包扎,几名使臣恶狠狠地站在两侧,刘进同凶神恶煞一般,脸色极为难看。
自王璇进来后,刘进一直忐忑不安,马上回道:“大人,张文通死硬,打死不说,下官见他重伤在身,怕用他身死,不敢过份用强。”
“那边的其他人招了没有?”王璇挺上心,来回折腾下,他已经稍稍理清思路,明白此时绝不简单,毕竟关系到机速司内部大事,不能不引起他的重视。
“一两个小卒而已,问不出门道,不过似乎与契丹谍人有牵连。”刘进一点也不隐瞒,凭经验判断,小人物就是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