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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这一带的蚁族是不是染上了僵尸症?”
嘤嘤点点头。
“多大的规模?”小菊问道。
她叹了一声:“这座山都是。有人建议我们的母后将这些感染的蚂蚁全部烧光。母后……不忍心。所以让人把前面的洞口堵上,让他们在里面自生自灭。”
皮皮朗声道:“请大家千万小心,僵尸症高度传染,大家千万不要碰他们。赶紧撤!”
众人跟着嘤嘤继续向洞口前行。
地宫的甬道越来越宽,似乎到了中心处。贺兰觿已能站直身体,于是将皮皮背在身后。忽听嘤嘤轻喝一声:“小心!”
前面的一条甬道中,密密麻麻走来一群僵尸蚁人。有些走得快,有些走得慢。其中一人绊了一下,扑倒在地,余下的人也都跟着倒了下去。却又不知道站起来,只在地上无意识地爬行。众人从蚁群身边悄悄走过,火光所照之处,他们脸上半梦半醒的表情形如鬼魅。甬道的两边,倒着一些死去的僵尸,那树枝有的已从蚁人的脑中穿颅而出,长出根须,与土壁上的树根搅缠在一起。
皮皮只觉『毛』骨悚然。
“其实,冬虫夏草不就是这种东西吗?”小菊好奇地驻足观看,被金鸐一把拉走。
“这症状最先是怎么发现的呢?”金鸐想到自己来沙澜的目标无非是收回失地,让沙澜族人重新回到这里生活。如果这片土地上有传染病,那麻烦就大了。
“沙澜以南最靠近人类的地方有个大型化工厂,设备泄漏、污水排放、影响了这一带的土质和水质……最早的僵尸症是在那里出现的,渐渐漫延到了这边。”
“你确定它只在蚁族中存在?”
“不确定。”嘤嘤叹了口气,“与蚁族关系最近的蛇族已出现了几个病例。我高度怀疑它会传染到别的族类。”
她这么一说,众人的内心都有点恐慌,只想早点离开地宫。嘤嘤指着右边一个黑黑的洞口道:“把这个洞口挖开就可以出去了。——这世上还是懒人多。这一带虽有僵尸蚂蚁,还是有些不愿绕远路、怕地面上有危险的人宁愿选择走地宫。所以这几个洞口经常被人挖开。”
五鹿原用斧子挖了挖,洞口的土果然很松,金鸐与辛崃忙过去和他一起合挖,片刻功夫,洞开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众人一一从洞内爬出,决定先在附近休息片刻,再整装出发。
第72章()
从地宫出来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 他们又遇到三个狼族; 看装束是安平家往日巡逻的哨兵; 被金鸐轻松干掉; 缴获一匹马。三只变回原形的狼被大家分吃了; 解决了肚中之忧。皮皮粒米未进; 被严重的头痛折磨得毫无食欲。
众人燃起一团篝火; 围在火边打盹。五鹿原放哨。贺兰觿将皮皮抱上马,让她趴在马上,对千蕊道:“千蕊; 陪我去那边散散步。”
金鸐一直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了,辛崃也诧异地看着他。皮皮更是惶『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散步?
千蕊的脸白了; 从篝火边站起来; 颤声道:“姐夫……有话要单独对我说?”
贺兰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他牵着马带着皮皮向林中走去。千蕊不安地看了金鸐一眼,金鸐耸耸肩; 表示不解。她又看了一眼辛崃; 辛崃则紧皱双眉。
刚从地宫出来时; 林间下过一场大雨; 地面泥泞不堪。他们沿着一条巡山的小道一直走到山顶。一路上贺兰觿什么话也没说; 皮皮头痛如裂,只想在篝火边安静地躺一下; 不明白祭司大人既然有话要和千蕊说,为何要带上她。
夜晚的空气十分清新; 偶尔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让这黝黑的山野显得愈发幽静。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山顶。
千蕊一直在马边尽责地扶着皮皮歪斜欲倒的身体。皮皮知道她一向讨厌自己,且从不向人隐瞒她的厌恶,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么做。
贺兰觿找到一块开阔的平地,地上堆积着几块巨岩。他停下步来,拴好马,安静地看着千蕊道:“千蕊,你觉得这里的风光……好么?”
“挺,挺好的。”千蕊的嗓音有些嘶哑,扶着皮皮的手在不停地打颤。
“带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贺兰觿淡淡地道,“当我说完这个秘密,你也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千蕊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轻轻辩解:“姐夫,皮皮是自己掉进坑里的,你总不能希望我冒着被毒蛇咬死的危险去救她吧?”
皮皮的心“咯噔”一沉。
“你错了。”贺兰觿道,“我希望。因为如果掉下去的人是你,皮皮会救你。”
她忽然笑了,眼中亮晶晶地含着泪水:“所以你叫我过来,是想替她报仇?”
“那倒不至于。”他说,“因为皮皮运气好,她还没死。”
千蕊沉默了一下,道:“那姐夫想告诉我什么秘密?”
“千花已经死了,是被我杀的。”
她身子一抖,不由得退了一步:“你说什么?你杀了我姐?”
“对。因为她要杀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姐为了得到你的欢心,宁愿为你去死!”千蕊哭了,“我明白了,因为你要找皮皮,我姐不愿意,你就杀了我姐!”
贺兰觿没有更多的解释,嗓音很平静:“我的秘密说完了。轮到你说了。”
“我?我有什么秘密?”
“那天,营地的早饭是你偷的。”贺兰觿看着她,一字一字地道,“钟沂也是你杀的,是吗?”
她的脸苍白如死灰。
“你打发钟沂出去为你采蘑菇,然后去她的帐篷偷走了食物。你知道那一天会有一场大战,大家都来不及狩猎,想制造饥饿和混『乱』,然后利用方氏除掉皮皮。你知道钟沂若是回来,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你,于是你干脆把她也杀了。”
“我没有!我冤枉!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你用匕首杀死了钟沂,怕暴『露』自己的气息,将她扔进水里。然后你用溪水清洗凶器,又用它去划皮皮的脸。也许是太匆忙,也许是太紧张,你没洗干净。匕首上残留着溪水和钟沂的气味,一抹极细微的气息,但我还是闻到了。”
“姐夫——”
“开始我也不敢太确定,怕错怪了你。和修鱼家打起来,你居然让小菊去找皮皮救梨花……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了。”
千蕊忽然垂下头:“姐夫我错了。请你看在我姐死去的份上饶了我吧。”
贺兰觿正要说话,千蕊忽然身形一飞,手中已多了一把猎刀向马背上的皮皮砍去!
就在这一瞬,“啪”地一响,她的脑门中了贺兰觿一掌。
皮皮惊呆了,一只雪白的狐狸跌倒在地,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空中忽然多了一枚淡蓝『色』的光珠。在夜空中冉冉升起,随着夜风越飘越高,如一枚移动的星辰,越来越远。
贺兰觿在地上挖了个坑,将千蕊的尸身埋进土内,用脚将松土踩实,掩上枯枝树叶。
皮皮深深地叹道:“她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帮她姐姐。——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贺兰觿跳上马,将她的身子扶着坐起来,双手紧紧地环着她的腰,向山下走去,缓缓地道:
“她杀了钟沂、变相地杀了家麟——只有钟沂和家麟可以原谅她。你没有资格说‘原谅’二字。”
“那我总有资格说点什么吧!”
“你可以说自己缺心眼儿,这点我绝对同意。”
因为森林脑炎,皮皮觉得自己多半活不成了,而且会死得很惨。趁着清醒跟祭司大人斗斗嘴,也算是个消遣。正要反驳,忽然一阵头痛袭来,整个身子都抽搐了起来。
“皮皮?”
她痛得脸都歪了,牙关紧咬,无法说话。
见她难受,贺兰觿将她抱下马去,摊开自己的外套,让她睡在地上。
“贺兰觿,”皮皮轻轻地喘息,“不如你也杀了我吧。”
“很痛吗?”他『摸』了『摸』她的脸,“可惜我帮不了你。你脑中的东西对我的元气十分敏感。”
“紧紧地搂着我,”她说,“好冷。”
他躺下来,脱光上衣,将她用力地揽入怀中。
她能感到他的体温和缓慢的心跳,身上焕发着熟悉的气息,除了贺兰,不可能还有谁这么爱她,他还是她的贺兰,她的祭司,她的夫君……
他开始轻柔地吻她,然后咬她的耳朵,分散她对疼痛的注意力。她忽尔清醒,忽尔昏『迷』,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他仍然紧紧地搂着她,一条『毛』『毛』茸茸的白尾将她裹住。尽管她不能动,也能感到全身温暖得好像睡在被窝里,头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很亮,像夜空中的星星。
她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的表情罕见地温和,连呼吸都是温柔的。
“再睡一会儿,还要赶夜路呢。”他说。
“我不大相信泛泛能救我,”她轻轻地道,“别太寄希望。”
“他要不救你——”他将头闷在她的胸口,胡碴『揉』搓着她的颈子,“我一把火把那棵老银杏给烧了!”
贺兰觿牵着马回到篝火时,所有的人都正襟危坐地看着他,似乎猜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一言不发,将皮皮抱下马,让她躺在地上休息。自己则伸手过去,默默地烤火。
过了一会儿,嘤嘤终于忍不住问道:“千蕊姐呢?没跟你们回来?”
“她走了。”贺兰觿淡淡地道。
那枚元珠在夜空中冉冉升起,分外明亮,相信所有人都看见了。
第73章()
众人休整片刻; 行了一夜的路; 次日清晨; 到达了泛泛所居的银杏。
虽然银杏很粗很大; 比起四周高大的红杉; 在这座山里也不是太起眼。最特别的地方是树上搭着一个木屋; 一道窄窄的楼梯一直通到树下。
在路上嘤嘤已经告诉了大家泛泛先生在蚁族学界的泰斗地位以及他清高傲慢的脾气。但她也说泛泛在这世上已经活了三十七天; 如果再晚到三天就只能参加他的葬礼了,临近死亡的蚁族脾气不会好,希望大家说话小心。
嘤嘤拉了一下楼梯旁边的拉绳;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大眼睛男生从楼梯上走下来。青衣布鞋,书僮打扮; 表情十分肃穆。
“嘤嘤?”
“虔虔; ”嘤嘤微微一笑,“先生在家吗?有客人带着贵礼求见。”
“先生不见生客; ”虔虔双眼一垂; “你都来多少遍了还不知道?”
“请告诉他; 我们这里有一滴‘眼泪’。”嘤嘤说; “想请问先生可否知道森林脑炎的疗法?”
“眼泪?”虔虔打量了她一眼; 觉得是忽悠,“你是指——传说中的‘眼泪’?”
“对。”
“先生正在睡午觉; 等他醒了,我跟他说说。” 说罢转身上楼了。
众人一片哑然。
贺兰觿看着嘤嘤; 觉得不可思议:“你们蚁族只活四十天; 还天天睡午觉?”
“虽然命不长,我们也讲究生活质量呀。”
“这午觉一般睡多久?”
“几个小时吧。”嘤嘤耸耸肩,“有次我等了六个小时。”
贺兰觿转身从马背上拿下一把斧子,走到银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