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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本薄薄的蓝皮书册躺在木盒之中。书册封面并无题字,四角起了毛边,绑着书脊的红绳也陈旧褪色,不管怎么看,都既无宝光也无神异,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书籍。
看了许久,原音流说:“嗯”
元戎皇子有点不祥的预感:“怎么?”
原音流:“这书好像是假的。”
元戎皇子:“什么?”
他反应过来,面色骤变,疾声道:“这不是天书?!”
天书失窃了?!
是夜,更钟敲过三响,来自原府的流光溢彩的轿子火速穿过皇城门,进入玄武大道,在皇宫中一众禁卫的瞩目之下,直奔内宫御书房。
这代庆朝之主继位之时年号宣德。宣德帝本已就寝,此时正睡眼惺忪地看着星夜而来的两人,冲原音流调笑:“往日里三催四请不见你进宫一趟,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天上多出了一轮月亮,把你照了进来。”
“父皇,”元戎皇子按捺不住,抢声说,“天书不见了!”
宣德帝保持微笑:“什么?”
元戎皇子:“天书丢了!”
御书房瞬间兵荒马乱,宣德帝一手按着桌子,将半张桌子按入地面,低眉顺眼伺候在旁边的太监宫婢同样慌乱,端茶的失手震碎了茶杯,搬凳子的不小心踩碎了地砖。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下一秒,太监宫婢齐齐扑跪在地,宣德帝失声大喊:“你说什么?!”
这一回,元戎皇子没来得及说话,原音流已经咳嗽了一声,打断元戎皇子:“元戎皇兄不用着急,天书还在我手上。”
宣德帝:“”
元戎皇子:“”他转眼反应过来,愤怒道,“你之前说——”
原音流赶紧解释:“此乃疑兵之计,如果不趁着那些武林人士都在的情况下说出天书不在我手中,难道以后流光一忽楼要天天招待这些不解风情之辈吗?”
元戎皇子稍微冷静了一点:“天书依旧在盒子里?”
原音流斩钉截铁:“盒中就是天书。”
宣德帝饶有兴趣:“哦?天书究竟是何种模样的?”
元戎皇子连忙将木盒呈上:“父皇请看。”
宣德帝将木盒接在手上,却不忙着打开,只看向原音流:“此书我可否一观?”
原音流笑道:“皇叔父自然可以看。我从未开过此书,也不知书中是什么,叔父看上一眼后,正好与我说说。”
宣德帝欣然道:“自当如此。”
言罢,已一手将书页翻开。
蓝色封皮之后,内页一片空白。
不知是叹惋还是放松,烛火之下,宣德帝明显地呼出一口气,可这一声未尽,空白的内页忽然浮现几点黑色的墨点。
墨点犹如小龙,自纸面浮现之后立刻蹿游盘旋,在纸上连出两行墨字:
“故人重逢”
“大庆变乱”
“撕拉”一声,握在宣德帝手中的天书一分为二,被宣德帝撕成两半!
元戎皇子眉梢一动,目光瞬间落在宣德帝手中,似想要看清楚书中究竟写了什么。可他很快控制住自己,只转头看了原音流一眼。
原音流不动声色,依旧有一下没一下摇着手中长笛,让系在笛身的流苏活泼欢快一摇一摆:“皇叔父?”
宣德帝回过神来,面色冷肃,缓缓说道:“奇诡之言,奇诡之书,不堪为信。”说罢,他又恢复了一脸和煦,对原音流说,“夜也深了,你就在宫中休息一夜,这书我让人拿下去修补,明日还你。”
原音流并未纠结天书如何,但他并不愿在宫中过夜,转着笛子笑道:“不知天书究竟写了什么,皇叔父恐要布置一番。我还是先回原府,落个清净吧。”
宣德帝笑道:“知道你怕麻烦。”也不强求,放了原音流和元戎皇子出去。
御书房中只剩下宣德帝与宣德帝身旁大太监。
此时已不需再做遮掩,宣德帝一脸嫌恶地将天书丢给大太监:“将此书销毁,明日还一本新书给音流。”
大太监道:“陛下慎重!原音流知天下,晓古今,是不世出的人才,又因原府的关系,与各方势力皆有联系,本身干系重大。若假书不被发现,一切皆好;万一假书被发现,恐原音流会弃了王朝,投向他国。”
宣德帝眉头紧锁。
大太监又道:“原音流在此,书在原音流手上,又与在大庆和在陛下手上有何分别?”
宣德帝道:“你说得颇为有理。”他停顿片刻,“拿下去仔细修补,修补好了就还给音流吧。”
夜色离离。
上半夜的热闹已散,下半夜的寂寞早来。
黑暗的房屋之中,一本由布包裹的书正摆在桌面。
这本书蓝色封皮,四角磨边,红绳脱色,正面无一字书名,并自中间裂成两半,正是本该被妥善安置的天书!
可本该被细细修复的它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只手自黑暗中探出,捏着书角,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内页依旧空白一片,本该有的两行字也消失了。
只听黑暗中有声音呢喃:“天书天书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书页空白一片。
手摩挲着纸面,声音又道:“你刚才显示了什么?让他如此惊慌?”
书页依旧空白一片。
声音自言自语:“什么样的字句能令他说出‘奇诡之言’这样的指责之语,连他最钟爱的原音流的面子都不给了?”
一点墨点凭空出现,在空白的纸面上织出三个字:
“神机火”
134 章一百三十四()
此为防盗章
原音流换了个地方; 昨夜没睡好,今日颇感头疼; 眼睛似睁非睁地看了进来的人一眼后; 飞速闭上:“擦脸。”
几息安静。
一张冰凉潮湿的帕子在他脸上胡乱地擦了两下。
这究竟是什么穷困潦倒的地方啊,找个会伺候人的都找不到。
原音流脸被擦得生疼,不满地叹息一声; 准备坐起来,但颇为费力地尝试了两三次; 也没让背脊离开床铺三寸高。最后还是一道力量在他背脊上一触即收,把他给托了起来。
原音流总算睁开了眼睛。
他慢吞吞下了地; 慢吞吞站直身体,又慢吞吞对言枕词点了下下巴。
站在床前的言枕词眼睁睁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好不容易起了来,起来了也就算了,站直的那一刻居然还轻微摇晃一下身体。
他顿时对剑宫的未来产生莫名忧虑。
然后他才意识到; 对方刚才点那一下下巴的意思是让自己替他穿衣服?
穿好了衣服,再喝了一杯温水润润嗓子,原音流总算清醒了。
他托着下颚:“上午吃什么?”接着不等言枕词回答,“简单点,来金乳酥,千香饼,以及一碗鸡丝粥吧。金乳酥以乳与酥合为宜,千香饼以刚下枝头的花揉汁; 鸡丝粥不要见鸡丝; 汤清不可有杂味。”
言枕词淡淡道:“有肉菜包子、馒头、白粥。”
原音流一闭眼; 生无可恋:“这破日子还有个什么过头?!”
言枕词想了想:“金乳酥、千香饼和鸡丝粥不一定有。但是负责传功的齐长老性好美食,她那里准备的早膳肯定不会简单,如果原公子觉得三斋堂为普通弟子准备的早膳不可入喉,我可以去齐长老那边看看。不过虎口夺食,风险太大,除非——”
原音流:“除非?”
言枕词:“除非待会原公子愿意带我去接天殿开开眼界。”
原音流闻言,总算将目光落在言枕词身上。他上下打量了言枕词两眼,眉心微蹙。
这是想说一个洒扫之人没有资格进入接天殿吗?言枕词暗中揣测。
原音流:“你从昨天到今天,衣服都没换?”
言枕词:“”
原音流:“换身衣服,洗了手,再去给我端早膳。吃完早膳,你跟我一起去接天殿。”他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不然待会连个奉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言枕词觉得他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一个时辰后,太阳正式跃出云端,中峰上古钟一响,清幽的钟声传遍山峦。
随后,接天殿开启,诸位长老与原音流一同入内。
掌门不在,三大长老坐在上首,原音流坐在他们正对面,两侧分别盘坐着其余剑宫高人,如薛天纵一辈的弟子则都立于自己师父身后,背背长剑,手持拂尘,端容肃颜,唯一有所不同的大概是站在原音流背后的言枕词了。
他虽然一样端容肃颜,但手持的是茶具,肩顶的是茶巾。
自进入殿中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很多视线在自己身上打了个圈。不过他眼观鼻、鼻观心,全当他们不存在。
端木煦保持了昨日的亲和,对原音流笑道:“掌门早与音流说过加入剑宫的事情,现在音流看看喜欢哪个长老,就入那位长老的门墙,拜那位长老为师吧。”
原音流同样微笑:“晏真人没有说过这事。”
端木煦:“说过。”
原音流:“没有说过。”
端木煦突然一叹:“掌门自昨日昏迷之后至今未醒,剑宫上下都十分忧心。之前只有音流与掌门共处一室,也不知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暗示意味也太重了吧。
其余长老纷纷侧目。
“所以,”端木煦笑道,“音流是留下来当剑宫的徒弟呢,还是留下来配合剑宫调查呢?”
原音流看向其他长老。
其他长老和言枕词一样眼观鼻鼻观心。
原音流确定剑宫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肯定要把他留下来了。
他思考片刻:“晏真人虽然让我留下学武,但没说让我拜谁为师。”
端木煦见好就收,恢复一开始的和和气气:“不错,这师徒一事,还是看音流你自己喜欢。”
原音流敷衍:“我不太了解这几位长老”
端木煦道:“剑宫三大长老、十方殿主,皆聚于此。音流你不了解也没有关系,大家给你看一眼招牌绝学,你喜欢哪种就学哪种——就从我开始吧。”
接着,他冲众人笑一笑,伸出一只手来,掌心朝上。
只见一朵娇嫩的花由无形自有形,在他掌中徐徐出现,风吹叶动,体态婀娜。
当这花自含苞至盛放,突地就中分裂,四下飞散!
花、叶、茎,一样样往常柔韧之物在此刻却化作薄如纸、锐如锋的利器,倏忽既至人前,又倏忽散作清风。
端木煦左边的一位中年女冠面如满月,眉目温和,此时微笑:“端木师兄的大生大往真经又进益了。”接着她对原音流说,“我乃传功长老。”
说完,红唇微启,轻轻吐了一口气。
只见一团巴掌大小的云雾骤然出现人前。眨眼间,云雾由白变黑,黑沉沉的云朵中不时沉闷作响,不时亮起一道闪电,又过一刻,淅沥沥的小雨也自云雾中落下,打湿地面。
她再一招手,雨也收,云也散,一切皆了。
上三位长老就剩下最左边的一位还没有动。他也是一位中年道士,眉目方正,不怒自威,正是薛天纵的师父,执法长老翟玉山。
翟玉山神色淡淡,没有开头两个人那么花哨,就竖起指尖,抬手一指。
一道长约一丈的剑气横掠而过,直接划开空间,展露世界真实!
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