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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好侄儿手中,关于他的生意资料肯定不少,但对方就像戏耍老鼠般,一点点地放出诱饵,直到老鼠受不了自己放弃或者他逗弄够了,一巴掌把老鼠拍死。
然而,他却不能放弃手中的那些街。没有它们,他就不能拥有强大的自保势力。要知道,加州第一的黑道势力是路德维希家族,但还有好几个新晋的黑道家族,对“第一”的位置虎视眈眈。而势力要增长,最快捷的办法,便是吞并。他如果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势力,那么离死神也快不远了。
维希街区。
温阮正在小心翼翼地把刚熬好的粥端到恺阅面前。“怎么样?”她的眼神亮晶晶地。
恺阅尝了一口,摇了摇头,“重做”。
温阮垂头丧气地又进了厨房。
伍德同情地望着温阮离开的背影。收到自家新boss警告的眼神,他讪讪地笑了笑,退了出去。
自从上次少爷知道真相之后,回来一言不发,他们就猜测自家少爷会爆发的。果然,等自家少爷一掌握了家族里的势力,就开始卸磨杀驴,开始还只是各种找自家原来boss的麻烦,后来直接开除了他。当然,在此之前,他从自己这里拿走了温阮小姐当初签的协约。不过,他也好想被开除,怎么破?他也想去阳光明媚的米国,过着腐烂浮夸的生活。
伍德出来关好了门,默默地回到了楼下的办公室。
面对着自己桌上的一大堆资料,他觉得自己离“被开除”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oh,对了,自从米奇太太上次撞到了枪杀场面,她就一直不能安心。最后,趁着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移民去了国外。在门口的信箱里,她还特地给温阮小姐留了一封信,里面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总之就是恺阅少爷不是个靠谱的人,他招惹了很多仇家,让温阮小姐今早远离他等等。在信封里,还夹杂着500加币。
温阮正在往锅里加水。
她也在为自己的智商捉急。明明是最简单的煮粥,为什么她就不能煮好呢。不行,她可不能放弃。
恺阅伸手拿走了手中的器皿。这个小傻瓜,煮粥放这么多水,能够煮得好吗。
“好了,你出去吧,让我来。”
温阮犹豫了几秒,迅速离开了这个让她感觉很不友好的地方。很可能,她在这方面就没有天赋。她耸了耸肩,装作老道的样子,“好吧,让你来,不过,记得要关火。”
恺阅笑了笑,挥了挥手中的勺子,“快出去吧,我顺便炒个菜。”
“炒菜?”温阮眼里的喜悦就要跃了出来。“是中国菜吗?”
“对,中国菜,你最喜欢的麻婆豆腐。”恺阅取出了冰箱里的豆腐。他没有告诉温阮的是,他为了这一道菜,学了好久。
温阮躺在客厅里,像大爷似的吃着恺阅之前洗好的葡萄,手上不停地换着节目。她可还记得三年前的教训呢。最后,她调到了一个没有声音的默剧节目。
“好了,吃饭了。”恺阅把菜端上了桌。
温阮迫不及待地动了筷子。
她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吃过中国菜了。印象中也只有麻婆豆腐这道菜给她家乡的印记最深刻。
“哇”,她忍不住赞叹出声,“太好吃了”。
好在恺阅知道她的性子,是等菜放凉了一点才端出来的,不然,她早就该得被烫得不能说话了。
“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地道的麻婆豆腐”,温阮用的是中语,“好吃得都快让我哭了”。
恺阅给她倒了一杯水,“好吃你就慢点吃,全是你的,没有人和你抢”。
温阮低头喝水的瞬间,眼泪掉了下来。
“你别哭啊”,恺阅有些急了。他只是做了道中国菜而已,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他还没有做呢。
温阮舀了一大勺麻婆豆腐放到了恺阅的碗中,“你尝尝”。
恺阅只尝了一小口,赶紧抢过了温阮喝的水。
怎么会这么辣。出锅的时候,他明明尝过的啊,难道是没拌匀?
温阮小心地藏起了自己衣服中的辣椒粉。
不能怪她,实在是恺阅的口味太过于清淡了,害得她不得不私藏了点辣椒粉,当做拌料。
不过,这道麻婆豆腐也真的触发了她的泪点。
八岁之前,她还是中国小镇里一位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哪怕没有父母在身边,但因为和外婆相依为命的缘故,也不会觉得苦。
外婆是小镇里豆腐手艺最出众的。她一双粗糙的大手总能把一块白花花的豆腐,变幻成各种花样:清炒豆腐干、干煸豆腐粒、麻辣豆腐丝儿而每天晚上,她都会给自己做一道麻婆豆腐。里面会加上一点隔壁卖肉的叔叔给她的下脚料。但那已经是她关于童年的所有美好记忆。
她跟随着改嫁的母亲来到加州后,所有的美好都离自己远去了。
在继父家里,每天只有无穷无尽的争吵,以及打闹。
她每天都会听到继父用各种难听的侮辱性语言骂她的妈妈。更可笑的是,她的妈妈有一天真的就抛弃了她。而继父无力在维持自己的生活,她不得不面临被遣返回去的结局。
第302章 温柔的杀手(11)()
可回去了她又能怎么样呢?外婆早在那个女人决定把她带到加州之前,便被气死了。而她的父亲,一个不靠谱的酒鬼,自她生下来便就没养过她。她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好了,别吃了”,恺阅收走了温阮手中的筷子,这实在太辣了,吃多了估计会拉肚子。
温阮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喝粥。
“恺阅,你知不知道我的过去?”温阮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关于温阮的信息,恺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真正听温阮讲述,他才明白事实和资料的差距有多大。
“我9岁的时候,跟随母亲来到加州,以为生活会是全新的开始。”就算不是新的开始,但能够和母亲在一起,她也就满足了。她一口喝光了碗中的粥,“后来我母亲和继父的婚姻关系,维持不到八个月便破裂了。听我日夜酗酒的继父说,她好像做了一个有钱的美洲老头的情妇,跟着他去美洲享福了。”
“我的继父在我母亲在的时候和她不停地争吵,但她一离开了,他便开始思念他。他喝醉酒了的时候,念的全是我母亲的中文名字。”温阮陷入了回忆。
“温,你快来,我给你讲讲我和你母亲认识的罗曼史。”当然,那位后来长期酗酒的男人,开始对待温阮,也是友爱善良的。
小小的女孩,扎着散乱的马尾辫,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金黄色头发的男人身边。
“温,你妈妈很早的时候,就给我讲过你,她讲,你是她的小天使,她一人在外,最想念的人就是你了。”男人递给了她一杯鲜榨的柠檬汁。“你不知道,我认识你妈妈的时候,她正美得逼人。那时候,我们身边的所有加州小伙子都喜欢你的妈妈。但最后,只有我得到了她。”他一点也不介意对方有过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得意洋洋。
小小的女孩端着那杯柠檬汁,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喝。
“快喝吧。你喝了我继续和你讲我和你妈妈的故事。”男人带着促狭的笑意。
出于好奇,小女孩端着杯子,小小地喝了一口,她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柠檬这种水果。“酸”,她吐了吐舌头。
男人像诡计得逞了般坏笑着,但默默又往她的杯里加了两勺糖。
“我的母亲和继父是在一个歌厅认识的,那里有着许许多多我母亲这样端牌子为生的中国女性。当然,她们也不止端牌子。”这些都是继父喝醉酒的时候,气急败坏骂出来的。
“后来,我母亲跟着有钱人走了,撂下了我这个赔钱货。而酗酒的继父连自己都养不起,我很快就会被遣送回中国,但我不愿意回去。我就一个人偷溜到了街上。”
她仍然记得逃离出那个家的时候,她的心里是怎样的惶恐。她害怕继父找到她,把她送回中国,她就不停地跑啊跑啊,最后跑到了她也记不清是什么地方的地方。
一位很好看的中国姐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柔和善良。她把自己的所有信任都交付给了她。然而,她却沦落到了一个魔鬼般的地方。
“然后,我就被养父领养了。”温阮轻描淡写了被领养的过程。
“我的养父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亲眼见到他毫不手软地杀死了闯进庭院里的孩子,他还把那孩子的尸体埋在花园里。她每次路过花园的时候,都会闻到尸体散发出的尸臭味道。但她什么也不能说,必须装作什么也不能知道。她害怕哪一天,她也无声无息地死了,被他埋在花园里。而她怀疑的是,她的恐惧和害怕都被他一直看在眼里。
哪怕现在杀了很多人,手上沾染了好多血,温阮想起第一次见到养父杀人的场景,还是瑟瑟发抖。她始终会记得那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男人,把小男孩一点点地埋进土里的病态的笑意。
恺阅递给了温阮一杯热水。
“但好在和他一起生活的日子,没有太久。”那段日日夜夜惶恐不能睡着的噩梦般的日子已经离她远去了。现在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全和自在。
温阮的养父其实是从加州病理院跑出来的一个疯子,关于这些,恺阅早就在资料中得知了。而加州病理院,是那些真正的天才们最终的归宿。他们超人的智商决定了他们能够以一敌千,甚至以一敌万。里面被关押的犯人,最低等级别的都是那种能够一人犯下大劫案的这种。当然,智商过人的人,走向都只有两种。一种是成为国家手中掌控的人才,一种彻底脱离国家掌控,被定义为罪犯和疯子。而温阮的养父却是一个真正的疯子。他亲手把他的妻子杀死,然后切成了肉片,分次吃掉了。时隔多年,温阮还不多愿意提及往事,可见他当时给温阮留下的阴影是有多么的大。
虽然和养父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是惶恐和让人害怕的,但她跟着“那个人”生活的日子,却更让她阴影重重。
那个人教会了她自保,教会了她如何杀人,更可怕的是,他甚至要让她从杀人中得到乐趣。
所有人都以为她的养父是她杀死的,但没有人知道他是心甘情愿死在“那个人”的手中的。那个亚洲男人,比撒旦还要可怕。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便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或许是她在第一次杀人之后,或许是她不在因为杀人而噩梦重重的时候,又或许是她在习惯了恐惧的时候。
办公室。
“维希街区,boss的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了一户新住户,但每天总也不开门。”罗西翻着手下递来的资料,心烦地转笔。
他没想到要脱离家族竟然是这么的困难。他只是像想跟着理事长丹宁好好地干一番事业而已,谁知道,他竟然会沦落到给自己当初的同学做安保工作。“你们脑子里装的是豆腐吗?你们就不能装成清扫工,进去打探打探。”
他把手中的资料卷成了一团,扔给了手下。
“没事了。”恺阅抱住了温阮。他知道她经历的远远不止这些。但那些噩梦般的日子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