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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布政使倒是『摸』着胡须抚掌大笑,又岔开话题去。小官能说的话,他这个封疆大吏是不能『乱』说的,心里乐呵也就罢了。
章修颐全程浅笑轻啜,偶尔谈论到青州的事体,同焦大人说上一两句作解释,旁的都不置一词。
等又过了些时候,能谈论的就多了起来,家长里短的事体也能往桌上搬一搬,说到家里儿子娶媳『妇』的事纷纷道头都大了,一层又一层关系里里外外,傻傻理不清。有的年纪大了,于权利之事也*不多的,甚至干脆做主娶了当地乡绅的女儿作儿媳『妇』,也可少惹上点官非。
焦布政使对章修颐笑道:“章大人是刚娶妻罢。”
章大人道是。
焦布政使又道恭喜,继续道:“我在你这年纪,都已儿女双全了,章大人可要抓紧!”
章修颐应了应。
焦布政使又八卦道:“我那儿有几个祖传秘方,宜生男的宜多子的都有,等会子叫你老嫂子抄录了送你府上?”
章修颐:“……”
章大人温雅地回绝了他的好意,表示自己并不需要这些,您还是把祖传方子给更需要的人罢。
焦布政使表示不要就不要罢,内心略带点失望。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肯听听老人的话,多子多福嘛有啥不好。
这头意姐儿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好像都没吃甚么吃食啊,都顾着吃酒谈话听伶人弹唱了,章大人这几日回家都没往厨房叫菜,再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啊,她不由担忧起来。
这边诸位官员正吃酒吃的开心,外头有酒楼的小厮扣门,恭恭敬敬地送上一桌大菜,表示是隔壁间的客人指了名送的。
众人都以为是什么乡绅家的要寻了名头同他们拉关系,皆表示这菜不能要,从哪儿来退哪儿去,在两个长官面前还是要清廉的嘛。
小厮为难道:“隔壁的姑娘说了,这菜是专门给章大人送的,章大人不要就喂狗。”
那姑娘厉害了,语气轻轻柔柔,说出的话这么明目张胆的,就怕人家不晓得她勾搭有『妇』之夫呢,看这穿戴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啧啧。
在座的官员:“……”
章修颐拧了眉抬起头,冷淡道:“不需要,端下去。”他自打来青州,就受过青州姑娘各式各样的热情对待,已经见怪不怪。
小厮点头哈腰地端走了一桌子菜,表示是我们唐突了。想想都知道了嘛,章大人为人清正,况且人人都传章大人府里的娇妻是天香国『色』,金枝玉叶,更与章大人琴瑟和鸣。大人到了外头就是只母猫都不碰的,怎么会受这等来历不明的姑娘送的东西?
那小厮一走众人都开始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章大人。
焦布政使抚着胡须面『色』复杂:年轻就是好。
多数人还是觉着自家长官真是艳福不浅,他们何时也有年轻姑娘贴上来叫他们扎扎台应?哦,想想家里的母老虎还是算了。
意姐儿听了章大人的回话,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像外面拼命勾搭禁欲好男人的小贱蹄子啊,真的是非常带感!
金珠:???
意姐儿当即拍桌,给那个小厮一锭银子叫他再送!送到章大人肯用为止!顺便很香艳地在雪白的餐盘上涂上一点口脂。
金珠:不啊啊!!给您随身带一小盒口脂不是叫您这么用的!!
小厮苦着脸看着这一锭能抵得上他半年月钱的银子,强忍着羞耻地继续送菜,心道哪家的闺女这么狂放??公然挑逗知州真是厉害了,早晚要吃瘪的好不啦??送完这次就不送了不送了,给金子都不送……
第二次送,章大人非常淡定地收下了。
小厮:???
章大人叫侍从把一桌菜全都摆楼下大堂去。
布施乞丐。
意姐儿听了章大人的反应倒是隔着竹帘捂了嘴咯咯直笑,她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反正就是很好笑。有身孕以来情绪便得反复无常,开心的时候,整张脸不抹胭脂都是嫣红嫣红的,不开心了一下午托腮发呆都不嫌无聊。
竹帘外的小厮听着里头隐约传来的清脆笑声就觉得这姑娘真的厉害了,越是被拒绝就愈发开心,这都什么人啊……
冷不丁那小厮一回头,便见玄衣黑发的男人站在他身后,淡『色』的唇冷淡地抿起,整张脸都有点阴。
小厮给吓得屁滚『尿』流地磕了头,急急低着头退走了,心道这姑娘还是自求多福吧!正主找上门来了!
『骚』扰朝廷官员这罪是可大可小的,不过看看知州大人满脸都挂着冰碴子的俊脸,又想想里头还乐呵着的姑娘。
啧啧还真是可怜见,小小年纪就要关进去了。
意姐儿托腮想着老东西那张冷淡禁欲的脸,突然又饿了,捻了就近的钳花小包小口小口的吃,她现在愈发爱吃甜口的东西,薄薄嫩嫩的包子皮里包着浓厚香甜的豆沙馅料,吃的香甜又满足。
她有身孕以来胃口时好时坏的,胃口差的时候一整天都不饿,也吃不下饭菜,故而趁着还想吃东西便要多吃些,她怕宝宝饿着。
意姐儿边吃边鼓着腮帮子忍不住笑,吃完了就开始同金珠叽叽咕咕道:“你看咱们接下来要怎么样啊,我再命厨房做一桌子菜好不好?”
金珠无奈道:“姐儿,咱们该回家了。大人回来若是发觉您不在,该生气了。”
意姐儿软声道:“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冷不防外头响起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来:“好玩么?”
意姐儿吓得包子都掉了,捂着肚子受了惊吓。
章大人掀开帘子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赞同地拧着眉。
意姐儿被吓过头了,睁着一双杏眼愣愣看着他,眼里迅速朦胧起一阵雾气。
金珠和银宝几个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了,拼命地磕头。
章大人看她这么害怕倒是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提了茶壶悠悠喝一口,也不看意姐儿,不紧不慢说:“来做什么?”
“……找你。”
章大人把茶杯猛地一放,发出“砰”的响声。
意姐儿红着眼睛看上去快哭了。
章大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心软,俯下身凑近了她的脸,两人的鼻息交互在一起。他冷淡道:“找我作甚?”
意姐儿梗着脖子哼一声,强忍住眼里的一包泪,冷声道:“你都不来看我!……你都不管我!我……”意姐儿的声音本就是软软带着颤音的,现下倒像是在撒娇。
章修颐面无表情地冷酷道:“我瞧不瞧你有什么要紧?”他清俊的脸上根本没有往日的温和怜惜,看她的眼神像是看陌生人。
意姐儿觉得自己真是快要崩溃了,她忍不住捂着眼睛哭了起来,嘴里想骂他,又找不到词,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会讲骂人的话不由慌了,崩溃道:“我和宝宝一起走好了,不要你了!我再不想看见你!我一辈子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你走好了!”
章大人起身,背着身不看她,淡淡道:“回去。再叫我瞧见你留在这里,后果自负。”
意姐儿气得拿杯子丢他,闻见他一身酒气捂了嘴胃里翻江倒海的捂着嘴便要吐,金珠急忙拿了痰盂来,她就把着桌角吐得双颊发烫,脾胃都要呕出来了,眼角也红地不像样子,忍不住边吐边哭,实在是惨不忍睹。
第81章 酥油饼()
章大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小姑娘温软的身子抱在怀里哄了。
意姐儿哼哼两下,捧着肚子粘在他怀里委屈的哭。
章大人顿时就有些无奈,本来想好的要晾一晾她的,到了这里又给小姑娘搅和地没脾气。
意姐儿捻着他手臂上的皮肉使劲拧,抽抽噎噎说:“我讨厌死你了……好坏好坏的你这个人!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冷酷无情!我真快要崩溃了……”
章大人拧着眉『毛』:“是我的错……你乖一些,不要哭了……好好,都是为夫的错……”
意姐儿得了便宜开始撒娇:“宝宝这几天都不乖,是想爹爹了。你都不理我的,我睡也睡不好,吃也吃得不香甜……”
章大人淡定地无视了一桌杯盘狼藉,怜惜地把她拢在怀里,亲亲她的眼角,嗓音低沉又温柔:“莫要瞎说。月份那么浅哪里会想爹爹了?……”
意姐儿不悦地打断他:“那我说就是想爹爹了嘛!……”
章大人挨个亲亲她白润漂亮的手指,嗓音更低柔了:“好好好,想爹爹就想爹爹……”
意姐儿继续掐他:“你都没有诚意……”
章大人不语,捏捏她的脸哄道:“你先回家好不好啊?乖一些?嗯?”
意姐儿自然不肯的,她怕老东西又把她一个人留在后院了,吃力地抱着他修长的脖颈就是不肯走,撇开脸道:“不要!”
章大人捏捏眉头,严肃道:“为夫有公事要办,顾不到你,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嗯?”说着低下头要亲她的脸颊。
意姐儿不悦地一把抵开他的脸,语气软软:“……我说了不要就不要!不要不要!”
章大人立时就觉得自己真的是很过分的。
他拧拧她的脸起身,把她安置在软塌上哄道:“那就呆着罢。我回的时候带你一道便是,莫再闹了。”意姐儿哼哼两声表示知道了。
等章大人带着一身姑娘家的熏香味回去,焦布政使就拿眼睛挤他,一脸老夫懂你们年轻小伙子火气旺把持不住自己很正常的表情。
章修颐放下手里的酒筹,平淡道:“下官妻子在隔壁。”
焦布政使张张嘴:“???”谁信啊?你妻子一个圣人亲封的县主跑到隔壁听壁脚?算了,小伙子要掩饰外头几棵花花草草他一个过来人又何必揭穿呢。
等夜里,焦布政使有些吃不消了,才主动提出套车回家休息。章大人当即把下属都解放了,自己去隔间牵出个带着锥帽的小姑娘来。
那小姑娘一身杏红如意泥金宫缎裙,外头罩着一件长至脚跟的素『色』织锦皮『毛』斗篷,右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小腹,给章大人牵着小步小步走,后头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串恭敬垂首丫鬟。
焦布政使这才信,章修颐的妻子是真来了。早就听闻他是娶了京城里那位公主的掌上明珠,嫁来时候更是十里红妆,整个石安城里灯火烧了一个长夜。看这金贵样儿,也不像是别人家能养出的闺女。
章修颐想了想,还是叫意姐儿隔得老远对焦布政使行了个礼。意姐儿本就在隔壁睡了一觉,醒过来还是睡眼惺忪的样子,对焦布政使行了礼儿便扯着章大人袖口,表示自己很困啊要上车睡觉。章大人叫金珠先带着她上车,自己又同焦布政使说上两句话。
焦布政使呵呵一笑,拍拍章大人的肩膀道:“我这老头便不打搅你们小夫妻了。”又扶着侍从的手,咳一声老神在在道:“那头的事,抓紧点儿。”
章大人颔首,把布政使送走才回了马车上。
意姐儿已经睡着了,纤长浓密的睫『毛』乖巧地垂在眼睑上,一双手还不忘护着小腹。章修颐哑然,给她撩了撩碎发,自己合了眼闭目养神。
到底意姐儿也没睡醒,章大人把她打横抱了回去,等金珠伺候着稍稍给她洗漱一番,看她睡着了,他才回了前院。
意姐儿大清早醒过来就非常懊恼,昨晚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