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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春-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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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五姑娘?齐玧?

    这种日子,来的可都是女眷,并没有外男,此人难不成是王家哪个公子?又怎么会认识齐玧?

    路子昕隐了身形,将耳朵贴在假山上,看样子两人是在假山的另一边说话。

    “四郎,我、我原本是要去的,却被双亲拦了,这才……”

    是齐玧的声音,路子昕点点头。

    她自小喜欢用这种楚楚可怜的语气说话,好似所有人都欺负了她一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王四郎突然拔高了声音,似乎用了所有的欢愉,“你怎么会不来呢?我们都说好了的!”

    齐玧没有说话,他便结结巴巴地犹豫着问道,“你、他对你好不好?你若不喜欢,我、我就带你走!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在等你。”

    路子昕听到此处就是一惊,几欲要冲出去,却被身后的青檀及时拉住了胳膊。

    她挣了两下,看着青檀。

    万一齐玧真的想不开,被这个什么“四郎”骗了怎么办?她可是嫁了人有夫家的!

    幸好此时响起了齐玧的声音,主仆二人这才又贴着假山去听。

    “是我对不起你,既然已经嫁为人妇,又怎么能拖累你呢?四郎,你、你值得更好的姑娘家。”

    “我不怕拖累!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就能带你走,到哪里都行,你如果不想去江南,咱们就在顺天府找个地方住下来。”

    “你又何必为了我放弃大好前程?”齐玧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与心碎,她看着自己最近新做的杭绸褙子被王四郎抓出了褶皱,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脸上却流着泪劝道,“带着我不过是个拖累,何况我们又怎么能置父母亲人与不顾?”

    听到此处,路子昕将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看齐玧的意思,推三阻四,就是决计不会与那人“私奔”了。

    她隐隐有了眉目,当初齐玧和蒋纶的婚事定下来的时候,可不是有个叫王四郎的突然魔怔了么?

    看来俩人曾经认识,或者说是王四郎对齐玧有倾慕之意,甚至不计较她已经嫁过人了,追到王家来要带她“脱离苦海”。

    但齐玧却未必觉得是苦海。

    撞见这种事毕竟不好,既然齐玧不会做傻事,路子昕也不打算再听下去,对青檀招招手,转身要沿来路离开。

    心中还想着,吃一堑长一智,要牢牢记住,以后不能在这种自以为隐秘其实谁都可能经过的地方说事。

    “路三姑娘,原来您在这里啊,我们少夫人请您过去。”

    刚转身抬脚,低着身子要走,便听见有人正在她面前,恭敬地说道,声音清脆又响亮。

    路子昕有片刻的傻眼,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可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背对着她站在自己前面,也定住身子不能动弹的青檀。

    再往前,是一脸找到她十分惊喜的王家丫鬟,桃雀。

219 姐妹情深() 
路子昕看着面前的齐玧,颇觉得有些尴尬。

    桃雀找到她之后,已经去前面忙了,此时只剩下路子昕主仆二人,以及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的齐玧。

    “表妹,你不在前面听戏,怎么到这里来了?”

    齐玧盯着路子昕,虽然面上是笑着,眼神却阴沉的似乎有团团的黑雾在其中。

    方才的响动之下,王四郎已经被她打发走了。

    “不过是随意走走,原来五表姐也在。”

    “我和你家姑娘说几句话。”齐玧对着青檀道。

    路子昕点点头,青檀便退后了几步,她才问道:“五表姐想说什么?”

    “咱们也不必打那哑谜了。”齐玧挑了挑早晨精心修剪的柳叶眉,看着她精致清丽的五官,心中嫉意翻涌,带着十分的笃定道,“表妹刚刚都听到了吧?”

    没有丝毫被人撞破的窘迫不安。

    “我并不是有意的。”路子昕觉得自己的话显得有些苍白。

    她确实不是有意跟着齐玧,但非礼勿听,她也确实偷听了齐玧与旁人的谈话,没有及时离开。

    想必说什么怕齐玧一时冲动的说辞,也有些可笑。

    齐玧却不在意地笑笑,“我知道以表妹的性子,是不会与旁人说的。只是……”

    “只是,没想到表妹现在还有心情出来玩闹。”

    她话说的模糊,路子昕听的一头雾水,不知是什么意思。

    “五表姐放心,我今日只不过是来参加王家嫡长孙的洗三礼罢了。”

    “有表妹这句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看在咱们姐妹往日的情分上,表姐也好心劝你一句,有闲心和时间,倒不如多关心关心二表哥和韩世子呢!少管些别人的闲事才好!”齐玧说完,也不看她,只款摆着腰肢走了。

    路子昕看着前方那变得越发妖娆的身影,默然半晌。

    齐玧向来不喜她,今日肯定也不会只是出于好心让她多关心家人和未婚夫,肯定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不若等会儿回了府,问问二哥。

    青檀见状,走上前来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路子昕摇摇头,“没事,回吧!今儿的事情别说出去,只当什么也没听见,也没看见。”

    “是,奴婢知道了。是去王少夫人哪里吗?”

    “嗯。”

    而此时的戏台前,并肩坐在主席上的林苏暖和顾唯,正说着话。

    春阳暖融,照在身上让人直想瞌睡。

    “她怎么跟着你来了?”顾唯用光滑小巧的下巴点了点坐在她们旁边一桌,刚刚“如厕”回来撑着脸享受地听戏的齐玧。

    她向来是个口快的,直来直往没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虽然马上就要成太子妃了,也丝毫没有注意仪态的自觉。

    顾唯看不上齐玧,是很早前就有了的。

    方才从别人口中得知竟然是林苏暖带着齐玧一道来的,她早就想问一问。

    两人之间并没有外界以为的明枪暗箭,平和的比寻常的姐妹还要亲密。

    林苏暖不知何时卸下了一直挂着的笑颜,略显得有些疲惫,在顾唯面前没有一点点掩饰自己的不屑,冷笑一声道:

    “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罢了。”

    顾唯一愣,但也很快便知道了她的意思。

    她性子坦率直爽是没有错,但不代表对朝堂上的风起云涌没有一点点了解。

    一纸诏书,她顾唯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了,不管是顾家,还是有着其他心思的人,早已经为她分析了当前形势,权衡了所有利弊。

    蒋家跟着那位娘娘一起投靠了皇后,绑在了三皇子党的船上,郝贤妃却只有个妃位,无论是权势还是威望都比不过皇后的正宫之位。

    皇三子是嫡出,虽然与太子一样没有外家帮衬,但却笼络了不少文臣,在士林中颇有蹙拥。

    反观太子殿下,一直以来名声不显,只有平凉一战之功,两人孰强孰弱一望尽知。

    如今他正和太子较劲,前几日还有几位老臣上书,希望庆华帝能将换防一事交由三皇子主持,定国侯从旁协理。

    但顾唯从林苏暖的态度中察觉了端倪。

    如果定国侯府真的和三皇子捆绑在一处,为何她还要借着“姐妹情深”的名义,来拉拢王家,甚至带着蒋家的齐玧,好似监视一般?

    定国侯在武官中的影响力,甚至比原盛国公还要深。

    拿着鸡毛当令箭吗?呵,有点意思。

    然而这些都比不过林苏暖对她一如既往的情谊,这反而更叫顾唯高兴。

    她端了桌上的茶水吃了一口,决定把这些发现和猜测都烂在肚中,绝不会与旁人提起一丝一毫。

    “你是不是,过得不好?”

    这话若是换个人来问,少不得有些幸灾乐祸或是看笑话的意味在里面,林苏暖必然会用自己春风拂面般的微笑回应,可顾唯问起,她却知道并没有什么坏心。

    是啊,她过得不好,可是又能如何?这不过是一个平凡女子最普通的命运罢了。

    而眼前的这个人,她最要好的姐妹,马上就要同她一道踏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并且要与她一起,为了别人的野望、权势,牵连自己的家族,成为他们周旋的木偶。

    林苏暖自嘲地笑了笑,“有什么好不好地呢?在家中做姑娘时,母亲便告诉我,再精贵的娇客,一旦出了门,也都是一个模样罢了。”

    顾唯便叹了口气,再多说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个道理,她又何尝不知?

    她还未曾见过太子,也只是在别人或真心或假意的恭贺里听见一两句,只知道是个十分不显的人,此前一直不大突出,只是在平凉打了个胜仗罢了。

    而这些,也足够顾唯察觉到即将成为她夫君的人,并不简单。

    没有哪个真正沉迷于游山玩水之乐的人,会在对阵那木杆、乌桓时,依旧面不改色,勇猛无敌,且一战成名后,立即从碌碌无为的四皇子摇身一变成为高高在上的储君。

    人活在世,又有谁是简单纯真的。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会庆幸自己的夫君实力超群,她却只有无力。

220 京城来信() 
甘肃府。

    越往北的地区,春天似乎都来的晚些,春寒料峭,并没有应有的暖意。

    西北之地,草木刚刚复苏,只冒出了尖上那一丁点新绿,瞧着颇有些可怜可爱,倒比那团团簇簇的春意更使人喜爱。

    略有些清寂的街道上,大约是因为靠近府衙,过往行人寥寥,偶见一人,还是裹着春衫匆匆走过,与京城的闲适悠然全然不同。

    韩均坐在酒肆的二楼雅间,临窗背手而立,他穿了一件细纹绣竹枝的直?,长身玉立,身姿挺拔轩昂,看着底下的街道,默然无语。

    到底还是受了影响,甘肃府都冷清了不少,又何况平凉。

    大関素来与草原上的牧民、部落有贸易往来,近两年大大小小打了三四仗,西北各府都因此萧条了不少。

    楼下有脚步声传来,急促而有力。

    他听力惯来比一般人要好,听出是要等的人,便撩了袍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执壶为对面斟满。

    店家上的是烧酒,并不是茶。

    韩均并不嗜酒,只是气温还略有些低,来人数百里奔袭,难免会稍寒,烧酒却是最好的暖身之物。

    刚放下酒壶,店小二特有的热情招呼在雅间门外响起:

    “客官,您里面儿请。”

    这家生意不错,有一半的功劳怕都在跑堂的身上,别家都是懒洋洋的声调,唯有这家,总让人觉得这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

    “大人!”

    来人一进屋,见到坐在那里的韩均,连忙抱拳行礼。

    “不必多礼。”韩均做了个请的手势,来人一身骑装,长的浓眉大眼,脸阔鼻方,是典型的西北汉子,闻言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

    许是有些冷,他执杯一饮而尽,这才道:“下官多谢大人。”

    韩均亦慢慢喝着。

    店家端了菜色进来,不过是几样小菜,难得的是色香俱全,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我已不在卫中,以后不必称呼我为‘大人’,你我之间何必客气。”韩均不吃,来人也不动筷,他便夹了一粒花生嚼了。

    “嘿嘿。”大汉咧嘴笑了一声,这才风卷残云般连吃了好几口酒菜,“可把我给饿坏了。”

    他本就不是那种曲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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