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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子叫小楼的丫鬟过来,先给她拿热巾子敷了被齐二爷打到的地方,又小心翼翼地按揉额头红痕,直到消了去才伺候齐玧洗漱。
第二日晨起,齐玧对镜自照,已是看不出多大痕迹来,恰好碰上琴乐睡懒觉,依旧打发小楼过来伺候。
她想了想,将自己不大爱吃的一碟子点心赏了小楼。
“这个你拿回去吃,很是金贵的,别叫人看到了,我这里也只这一盘。”
小楼是个圆脸丫鬟,年纪不过十来岁,往常并不怎么近身伺候的。
琴乐刚被宋氏拨来的时候护的紧,只怕让人抢了自己的功劳去,露脸的事儿一概不让其他人做。
后来虽松散了,但也只叫其他人做苦活累活,自己捡了轻松容易得赏的,只这最近才越发懒怠起来。
小楼听人说过,琴乐马上就要回大房了呢!
虽然羡慕,谁叫自己没个说得上话使得上力的家人为自己筹谋呢?她倒也不自怜自艾。
066 婢女小楼()
不过她抬眼悄悄看一眼正琢磨用刘海遮盖前额的齐玧,觉得哪怕老子娘有些本事,若不真心为你打算,倒还不如只凭自己靠得住。
“谢姑娘的赏,小楼最喜欢吃这些零嘴儿了呢!”
她笑的纯真懵懂,弯腰对齐玧行礼道。
见她如此,齐玧便有意收服,待她收拾了琴乐以后,手中也好有个得用的人。
于是吩咐道:“既你喜欢吃,刚好我想要买些新鲜的花样子回来,你便帮我跑个腿儿,百味居就在木家布庄边儿上。喏,这个你拿着,正巧可以买些解解馋。”
她拿了一块碎银子,约莫有一钱左右。
“姑娘折煞奴婢了,这本是奴婢的本分,怎么敢让姑娘破费。”
“这也不值当什么。”齐玧不妨她这样说,只当她真是个实心眼儿的,虽然有些心疼,还是道,“原也没什么,只是我却有另一桩事……”
颇有些犹豫为难的模样。
小楼年纪虽小,可也不是真个懵懂无知,只买个花样子哪里用得着这样,她低着头道:“姑娘若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奴婢一定尽力的。”
“你也知道,父亲母亲只将哥哥看做亲生儿子,觉得是我害了哥哥。”齐玧便拿帕子沾了沾眼角,神情悲戚,“如今哥哥病的厉害,我心里实在难过,恨不能以身代之……”
“姑娘快别说了,夫人老爷自然也是疼您的,只不过是一时着急罢了。”
“你不用劝我,我心里都明白,就连琴乐敢如此备懒,也不过打量我不受重视,不敢发落她罢了。”
齐玧说着落下一滴清泪,“我只是想着、想着哥哥这番是为了路家表妹才会如此,因此叫琴乐去打听一番,别让外头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她却只一味敷衍我。现下这个情形,只怕我做什么母亲都只觉是错了,也只好拜托你了。”
虽然家中几个大丫鬟只以为齐呛榷嗔瞬呕崛绱耍还档囊灿幸话胧鞘登椋胍判÷コ鋈ニ樽臁�
这些事情她是万不能沾手的,没的被人捉住了把柄影响后事,只好找人去做。
唯有坏了路子昕名声,再坐实她和齐в腥荆绞焙虮阌刹坏寐芳伊耍裟芩车啦绕腓∫幌拢盖滓哺岫宰约汉眯┌桑�
于是齐玧又道,“说来也真好笑,三哥哥才因为表妹茶饭不食,虽然是大舅母为了攀附吴家悔婚失了信用,可表妹转过头来就、就……倒叫咱们家个个为她得了病才好不成?小楼,你能不能帮我出去打听打听,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别叫人坏了表妹名声才好。哥哥是男子自然无碍,只怕表妹会受了委屈……”
说罢她伏在妆台上哭的可怜,“都怪我,那日不该帮表妹给哥哥传话。”
齐玧故意说的含糊,任由别人自己猜想。
“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小楼听了,果然一副很是气愤的语气,“真没想到表姑娘是这种人,难为姑娘还替她着想。”
说罢行了礼,而后才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待人走了,齐玧抬起身子,眼中哪还有半分泪意?
没了琴乐,倒有个小楼好使唤,却也不错。如今她只等着再找个机会叫哥哥亲近亲近路子昕,回头父亲缓过神来,让他也出去宣扬一番,便是哥哥不中用,十有八九路子昕也只能嫁过来了。
只希望这桩事做成了,母亲也能记着她的好,别成日里想着将自己送给哪个糟老头子做填房,好帮着哥哥铺路……
一时又想起韩均来,哪怕给他做个妾室,也好过做人继室百倍,自己总还是要试一试的。
她心中想的好,于是坐在那里细细描眉,等着小楼回音。
再说小楼一溜烟跑了去,却没去打听,而是三拐两绕地出了几条街,顺手买了些花样子塞在怀里,又随意逛了逛,这才回转了。
虽然年纪小可她不傻,心里门儿清,才不会因为一盘子点心和一块碎银子就被收买了去,只装着事儿都办成的模样,对齐玧说,“奴婢去外头问了一圈,未曾听见有人说什么闲话,真是气死个人,难不成大家都是个睁眼的瞎子瞧不见?奴婢气不过找人绊了两句嘴就回来了。”
“姑娘,奴婢什么事情也没做,这银子您还是收回去吧!”
说罢将那一钱碎银子放在桌上,坚决不要。
“外头没有流言就好,表妹大约也是无心的,你也别气了。”齐玧心满意足地道,面上勉强地拿回银子,又赏了些小玩意儿打发了她。
殊不知她这头的动静,一分不落地叫心心念念的韩均得了去,此时正听着人回禀,额头青筋直冒。
“昨日齐玧让丫鬟送了帖子去路三姑娘手里,邀她去庄子上避暑被回了,又让来旺的小厮出去胡沁,已经禀了上来,只怕她还有后招,正等着大人吩咐。倒是有个叫小楼的丫鬟,十分有趣。还有齐琛,好似病好了些,齐继如也有心情请了盛国公世子一道喝酒,只是那个叫齐У模从植〉难现亓恕�
韩均背转着身子,那人瞧不见他脸色,只将两日来齐府的一举一动都说个清楚明白。
“昨日的事为何今日才报?”韩均转过身来看着他,声音清冷,叫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大热天里只觉得有些寒意袭了上来。
“这、属下已经事先处置过,便想着不若等了齐继如有所动作,再一同上报……”
“下次涉及到路家,马上来报,免得乱了指挥使的计划。”韩均一本正经地乱用赵居为名义,丝毫不觉有何不妥。
捏了捏拳,他心内着实怒气上涌。
好一个齐玧,放任一日便要闹出许多事来,到底还是小瞧了她!原以为不过是个不得宠爱的小姑娘,没想到损招倒是一个接着一个,多留她一日小丫头便多一份危险。
他下了决心,再忙也要这几日就结果了齐玧的事情。
前世他已知道,齐二夫妻为了齐б薷鹑俗鎏罘浚氆j还跑来找她哭诉真心,希望他能提出要将自己纳妾,帮她躲过一劫。
067 待遇不同()
真是好大的脸面!
不知从何处看出他韩均是个热心肠的性子来,这么看得起他。
记起前世小丫头坏了名声也少不得齐玧在里头推波助澜,韩均更是面色铁青。
既然她筹划这么多不过是为了找个好人家嫁了,这一次韩均不介意帮她一帮。
“你说是蒋家那个小瘸子人好些,还是谭家的痴儿堪为良配?”他换了语气,询问下首之人。
那人一头雾水,本以为回禀迟了必要被责罚的,哪知副指挥使大人问出这么一句,该不会是考验他的业务能力吧?
他战战兢兢地道:“回大人,蒋家小瘸子性情有些暴戾,还是谭家的那个温和些,虽然傻,却不爱打人。”
“唔,那看来还是蒋家更好些。”韩均自语道。
不过这两日京中会不大太平,又出了齐玧这些事,韩均想着得找个机会嘱咐路子昕一句,不论谁递了帖子,无事便不要出府才好。
于是他又料理了手头几桩事,找了个手下如此这般吩咐一番,才从暗门出去,往翰林院里上差了。
路子闵正对着一堆文稿焦头烂额,见他来了,遇着救星一般。
拉着人道:“退之,你快帮我看看,这几首诗词是不是那个张机辨的,为何与他往日文风大不相同?李侍讲叫我写个注解出来,查了半日了,除在一本野记上提及,均无记载啊!”
韩均看了一眼,想了会儿,点头道:“应是他做的。我曾看过一本孤本上有提过,彼时张机辨正被贬谪,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又被起复,很是短暂,一般没有史料,大约是那一时期写的。”
“难怪,我就说怎么忽然由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变为沉郁阴暗,后头又忽地激扬起来呢!”
路子闵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道。
“对了,你今日怎的迟了?”
他们这种小官是不必每日上朝的,只有每五日才须在大朝会上露一次面,平时自行来署里点卯办公即可。
否则京城少说也有几千个官员,只能站在大殿外头老远,寒冬酷暑的日日来这么一回,谁受得了?
是以每日都能见着龙颜的,无非那几个握着实权的六部长官和几个天子近臣,比如他老爹路景修。
不过韩均向来自律,便是不上朝也绝不会迟到,时常还早来,所以今日来晚了一次才显得奇怪。
“无事,家中有事耽搁了一会儿。”韩均便道,“仲和,上次和伯父说到天灾之事,这几日我翻查资料许久,还有不甚明了之处,少不得又要叨扰了。”
路子闵自然欢迎之至,让长喜去路景修处告知一声,又跑回家让齐氏知晓。
终于到了下差的时辰,他立即扔了手上一堆书稿,和韩均一前一后出了官衙,打马到了青云巷路家门前。
这一次,韩均明显感觉到了待遇有所不同。
甫一进了门,路景修便让路子闵带着他去给齐氏请安,这么多时日以来,这还是他第二次得以进了二门处。
韩均心情甚好,心中觉得齐继如夫妻有时候也能做些好事儿的。
虽然齐家婚约路子昕并不伤心,可路景修与齐氏定会为女儿难过,韩均想起来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前世,那个吴宣月可是看中的他。
虽然齐家确实没有好人,别说最后也没成,便是小丫头果真嫁过去也定会受委屈。
可这些别人不知道啊!尤其是路家夫妇最是重情重义,他到底怕二人心中忧烦太过,反倒不美。
“路伯母,晚辈又来叨扰了。”
韩均见齐氏神情脸色尚可,心落下来一半,万一哪日被小丫头知道,也少些罪过。
将在街上买的几盒点心递了过去,说道:“晚辈在路上见这家队排的长,觉得味道应当不错,便买了些过来,实在有些寒酸的很。”
“人来了就好,哪里用得着买这些,太见外了。闵儿大哥常年不在家,你路伯父公务也忙,有你在一旁帮着闵儿我很放心,还要多谢世子呢!你多来几次伯母不知多高兴,只怕令尊会生气,觉得我们家总是留你太过分了呢!”
齐氏望着韩均,既亲切又慈爱地说道。
这几日路子昕常常劝她不必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