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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问道：“姐姐，没关系，没什么事更好，我要的不就是平淡如水吗？”
“妹妹，你有怪我吗？”画扇转而问道。
我微笑：“怪你？我为何要怪你呢？怪皇上太宠你，还是怪你太优秀？傻姐姐，你莫要想那么多，我只会为你高兴，为你祝福。”
“可你为何消瘦了许多，脸上隐含着淡淡的幽怨。”画扇直言道，她不知我的消瘦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微微摇头：“姐姐，你还不明白吗？我的消瘦是因为这双眼睛，我以为我可以淡然自若，可是多少次梦里低回，我还是会想念那如画的景致，山水虽在心间，却不如眼睛看得清澈，还有那月亮，如今只能长在心里。”
画扇握紧我的手：“妹妹，我都明白的，都明白的，我有预感，你的眼睛会好，而且很快就会好的。”
我轻淡一笑：“姐姐，一切都是宿命，既已注定，我怨艾也没用。可是姐姐，你不同于我，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如今机会就在你眼前，一切都看你自己的了，切莫错了良机。”
“妹妹，你说的是何意？是皇上这几日让我侍寝的事吗？”画扇一边问道，一边帮我擦拭着身子。
我不加掩饰，直接说道：“是的，姐姐接连七日侍寝，此事相信已经传遍了后宫，这是皇上对姐姐的荣宠，我为你高兴，而你自己更要把握好机会，从而奠定自己的地位。”
只听到画扇盈盈的笑声：“傻妹妹，其实也不见得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只是事实就是事实，我的确接连七日侍寝，一半是皇上恩宠，也有一半是我自己争取的。在你面前，我不需要掩饰什么。妹妹，我说过，我不会与你争宠，但是我也会为自己争取。我知道，你在皇上心里是谁也不能代替的，所以我更可以放心地让皇上稍微宠我些。”
我被她说得有些疑『惑』，禁不住问道：“姐姐，如何叫放心地让皇上稍微宠你些？”
“妹妹，皇上对我有好感，其实很多都是因为你，妹妹没听过爱屋及乌这句话吗？皇上对我的宠爱，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如此，还有一点是皇上因为宠你，外面又都认为我是你姐姐，与你同住在月央宫，他如此宠我，实则也是在宠你、保护你，告诉后宫的嫔妃，月央宫是不容侵犯的，纵然是湄昭仪的姐姐，也会受此荣宠。他对我的确有欣赏，不过这都是其次，因为他喜欢的是妹妹的气质，如若喜欢妹妹的气质，就一定不会爱上我，因为我和妹妹原本就有着很大的区别。”画扇一口气将这么长的话说完，字字句句都令我觉得很有道理。
我轻轻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但是我更相信，皇上是钦慕你的容貌与才情，所以姐姐要这样想，这样想我们姐妹都会很开心。”
“妹妹，我不瞒你，其实这七日，我是有做准备的。”画扇不经意地为我梳理长发，话语让我惊讶。
我问道：“有准备？”
“是的，这也是昨日我要跟你说的事，我去侍寝的第三日，发髻里藏了一样东西，不然皇上对我的荣宠超不过三日。”画扇像煞有介事地说道，似乎很神秘。
“一样东西？”我一脸的疑『惑』。
“是，一种叫‘红粉娇’的『药』丸。”画扇语气平和。
“红粉娇？我不太明白。”我依旧疑『惑』，但是听这名字，我似乎知道了什么。
“妹妹，这是我入宫之前莹雪楼的妈妈给我的，她说入了宫或许用得着。妈妈说这类『药』丸宫中常会有人到民间去寻，但是红粉娇是一种特制的『药』丸，来自南疆，有着特殊的香味，可以得到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妈妈让我放心地用。你该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的吗，只需藏在发髻里就会起到『迷』『乱』蛊『惑』的作用。”画扇似乎一点也不忌讳，全告诉了我。
我淡然一笑：“姐姐，你为何要告诉我呢，其实这些，我可以不知道的。纵然我现在知道，也不会影响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话毕，我心中想着，画扇会如此做，我的确想不到，但是我真的不会因为她如此，而丝毫影响我对她的感觉。
“我知道妹妹不会介意这些，我说与不说，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但是因为这事，让我知道了另一件事。”画扇继续说道，仿佛这才是她要说的主题。
“另一件事？”我不解地看着她，尽管我什么都看不到。
“是的，你知道吗？当我将此『药』藏在发髻里，果然起到很好的效果，皇上对我的态度也与前两夜有所不同。其实前两夜，他对我应该说是甚为冷淡，只是为了你、为了我，他还是要临幸我。而我用了此『药』，却有所不同，更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画扇的话让我有些不明白，难道她要告诉我，她用了此『药』，淳翌对她如何缱绻温柔？不，我相信不是。
“是什么？”我淡淡问去。
“他问我，如何我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而这香味极度好闻，他曾经在舞妃身上也闻到过。”画扇说到这儿，没再说下去。
“姐姐此话是何意？”我似乎有些明知故问。
“妹妹，很显然，舞妃也用过此『药』，有一点我不明白，皇上曾对她极度宠爱，且她的地位只在皇后之下，与云妃平起平坐，她没必要再用此『药』，或者她是用此『药』推波助澜，令皇上更加宠她，而后才荣升至舞妃的地位。”画扇分析道。
“就算如此也没什么，她爱皇上，对于自己的爱人，用些手段，也没什么不可。”我似乎在为她争辩，因为舞妃在我心中也算是知交，我不愿意在她身上发生什么我不想发生的事。
“可是妹妹，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如此的，我相信许多嫔妃会用这伎俩，你看连我都会，但是以舞妃的为人，让人想不到会如此，她这样倒让我觉得意外。而且，一直以来，凭我的直觉，感觉她并不是那么寻常。还有一点你想到了吗，此『药』是来自南疆，有着一种奇香，而舞妃也是来自南疆，更有就是……”说到这儿，画扇突然停住了。
“更有什么？”我有些心急，为了让气氛轻松些，我缓然起身。
画扇为我披衣，缓然道：“妹妹，我只是凭自己的感觉，既然这儿没有外人，我还是说出来，你听后，大可忘了。”
“好，你说。”我立在那儿，感觉长发上的水珠在滑落。
“那叫凝丹雪的毒也是来自南疆，事情真的有这么巧合吗？”画扇把我心中不愿想的事说了出来。
很静，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
许久，我才点头：“姐姐，既然你我心中已然知道，就不必再明言，一切也许不是想的这样，但是你的用意我明白，今后只需多留个心眼，一切如旧，你说呢？”
“聪明如妹妹，我也不再多说，以后，我们姐妹相互陪伴、相互关照就好，许多的事，时间一久，自会见分晓的。”画扇为我擦拭着湿润的长发。
我心中有着隐隐的预感，却什么都不愿去想。
这时候，听到秋樨急急来报：“娘娘，皇上身边的小玄子来传，说今日宫中来了位神医，太医院的太医都被他折服，他听见宫里寻访名医，特意来应征为娘娘治疗。皇上命小玄子过来通传，让您准备好，一会儿神医会来月央宫为您诊治。”
我转头看向画扇：“神医？姐姐，你认为呢？”
画扇执我的手，宽慰道：“妹妹，看看吧，既然太医都被他折服，此人必有过人之处，指不定妹妹与他有缘，他能治好你的眼睛呢。”
不知为何，我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忐忑与隐隐的激动，不是因为这神医的医术，而是一种莫名的感觉，感觉有什么事与他相关。
不想猜测，就让我静静地等待吧。
第17章 人生巷陌又逢君（）
以往不曾等待，觉得太医来得太早，总扰人心烦，今日，多了一份等待，却觉得时光那么漫长，短暂的一刻，恍若已是一天。
仿佛听到稀疏的雨敲打着窗棂的声音，还有窗外雨打芭蕉、雨打翠竹的萧萧声。清晨的闷热，是下雨的前兆，此时，一阵清风拂来，我闻到这属于夏日独有的泥土气息，有些呛人，可我却深深地吸了几口，我看不到，想要真切地感觉夏雨的存在。
若是从前，此刻的我，定是站在窗边，看着檐角边滑落的雨滴，看着潇潇的风雨澄洗着每一片翠绿的树叶。如今，只能掩帘听雨，也算是一种意境。
红笺和画扇为我装扮一番，着白『色』的雪纺罗裳，长发绾成髻，斜『插』一朵绿芙蓉，身上泛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因为方才沐浴时，我命红笺为我备的都是茉莉花瓣，清雅芬芳。
我坐在暖阁临桌的椅子上，画扇坐在我身旁，红笺和秋樨站在我身后，只为等待着那位传奇的神医。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小行子急急来报：“娘娘，应征的林神医已在门外等候。”
我轻轻挥手：“传。”
只一会儿，听到轻逸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几乎听得到他衣袂飘忽的声响，还有他腰间那坠玉在沉沉摇曳，还有他身上的气息，还有，还有他细致而有些许起伏的呼吸。
“草民参见湄昭仪，愿昭仪娘娘福寿金安。”字字句句划过我的心间。
我极力压制住情绪，用很平缓的语气说道：“林神医免礼。”这个林字，我拉长了语调，脑中闪过，林，不就是楚字的一部分吗，换来换去，他还是他。
画扇突然握紧我的手：“妹妹……”我在想象画扇此时惊讶的神情，她见着楚玉，一定非常意外，才会突然这样唤我。
我转头看向她，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姐姐。”
“你们都随我退下，让林神医好好为娘娘诊治。”画扇突然朝大家说道，接着领着她们退出了暖阁，阁内只余我和楚玉。
他缓缓坐至我的身边，呼吸似乎有些急促，慢慢地又恢复了平和，低低说道：“娘娘，草民要为您诊脉，还要检查您的眼睛和头部。”
我轻轻点头：“好，那就有劳林神医。”
他的手轻轻压在我手腕的脉搏上，虽隔了一层薄纱，我还是忍不住颤抖一下，他指端的温度瞬间传至我的全身，通向我那些轻缓的脉络，血『液』似乎流窜得快速起来。此时我的脸一定红若云霞，觉得耳根也有些发热，这位久违的故人，就以这样的方式近距离地接触，心中难免会有起伏。
从他的指端，我感觉得到他急促的心跳，感觉到他眼神的灼热，虽然我不能与他对望，可是这么近的距离，我都能感觉到。
“娘娘，原谅草民来迟了。”他低低地说道。他称我为娘娘，又自称为草民，让我觉得很生疏亦很别扭。
我冷冷回道：“林神医，这里已无他人，你我既是故人，为何又不肯以故人的身份相见。我的眼睛虽瞎了，可是你的声音，我还是能听得出的。”
“好，既是故人，就当以故人重逢的方式相见。眉弯，原谅我的来迟，我有我的难处。”他的一声眉弯，唤起了我沉睡的思绪，那些缤纷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我禁不住想要落泪，终究还是忍住了。
我清冷一笑：“楚玉，我不怪你，之前我虽有过埋怨，可是过了这么久，你让我盲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