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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她就是这样。”顾泽的眼神一片冰凉,声音有些哽咽。
鸣侑的心一紧,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精致的眉眼在夜幕下淡去了光芒。
“柏大厨,你不是说要大显身手的吗?怎么一个人,躲到了这里来?我还等着,吃你最新研制的菜品呢”鸣侑嘴角轻轻扬着,温润的声音却带了不自觉的轻颤。
第198章 我们都只是病了()
柏亦低垂着眉眼,一动不动,夜色冰冷,柏亦的脸在路灯下隐约泛着红。
鸣侑察觉到不对劲了,伸手轻触,果然,烫得吓人。
“柏亦,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发烧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鸣侑抬手轻抚柏亦软软的黑发,一片冰冷中隐隐能感觉到皮肤因为发烧而散发的热度。
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像是沉寂了千年的雕塑。
这一次,也许比之前,要严重得多。
彼时的柏亦,也许能够接受鸣侑的抛弃,而如今的柏亦,要怎么接受,她是伤害鸣侑的罪魁祸首。
那是她早已爱得深入骨髓,爱得无可救药的鸣侑啊,谁都不可以伤害他的,谁都不可以。
周深伤害了鸣侑,她明知可能会赔上一切,还是毫不犹豫地朝他开了枪。可是现在,她知道那个伤害了鸣侑的人,竟然是她自己!这该是,怎样毁灭性的打击啊
顾泽望着柏亦单薄得过分的背影,想起那一年的一幕幕,忧心忡忡。
鸣侑轻轻将柏亦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柏亦便轻轻地倒在了鸣侑肩上,沉沉睡去,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带了孩子般的憨态。
柏亦被带回了医院,而鸣侑寸步不离地,守了她整整一晚,次日清晨,柏亦的高烧总算是退了,却迟迟没有醒来。
她是在,本能地,逃避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吗?
鸣侑帮柏亦拢了拢被子,拿着用过的一堆酒精棉出了病房。
门被轻轻阖上的那一刻,本应该沉睡着的柏亦,却悄无声息地挣开了眼睛。
鸣侑和顾泽都错了,也许是鸣侑之前近半年的治疗起了效果,柏亦这一次,并没有完全弄丢自己,只是,太过绝望。她一直都站在崩溃的边缘,一直都醒着,听得到鸣侑、顾泽、周医生所有的对话,感觉得到鸣侑的气息,鸣侑的温度,鸣侑的悲伤,也感觉得到,自己快要疼得停止跳动的心脏。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柏亦面无表情地从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使劲地摇了摇,铁门被锁着,她根本,出不去。
她有些颓然地坐倒在地上,她不想再呆在这个笼子里,不想呆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有谁可以救她,或者,杀了她。
对,杀了她,这样,是不是,就永远都没有痛苦了,永远,不会有那么多绝望了。
杀了她,谁来杀了她?
没有人,没有人
柏亦看到了铁门外的那根铁钉,魔怔似的,静静盯着,嘴角慢慢浮现一丝诡异的笑。
没有人帮她,没关系,她可以杀了自己的。
柏亦俯身,一寸一寸,终于够到了那根铁钉,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无比珍惜地,轻轻握紧了手里的铁钉。
整个世界,都好像不存在了,柏亦专注地,举着铁钉,伸出左手,一道,两道,三道
在门口看到病房里的情景,鸣侑手里端着的粥被打翻在地上,差一点,连呼吸的本能都失去了。
“柏亦!柏亦!快来人!”鸣侑慌乱地叫了人打开门,脸色惨白地夺下了柏亦手里的钉子。
“你在干什么!”
满地的血,刺伤了鸣侑的眼睛,他脸色一片阴郁,迅速按住柏亦被钉子划得血肉模糊的手腕,低吼,“你疯了吗?”
柏亦鸣侑的吼声吓得一颤,茫然地抬头,望见鸣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无声地,流了满脸的泪。
护士进来娴熟地帮柏亦包扎了伤口。
在仁华医院这样的地方,病人自杀的事,每天都有可能发生,护士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只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向来清冷悠远,风轻云淡的鸣医生,竟然,会露出那样慌乱无措,心痛绝望的表情,就连毫不相关的人,都忍不住,难过起来。
鸣侑满心凄楚,心疼地,抬手轻轻拂去柏亦脸上的泪,小心翼翼地,拥她入怀。
“对不起,柏亦,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哭,好不好?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自己,你怎么可以”
鸣侑抱着柏亦的手慢慢拢紧,却又不敢,拢得太紧,他多怕,怀里的人,真的会随时消失。
柏亦轻轻闭眼,眼眶里的泪,瞬间涌了出来,温热的,苦涩的。
“鸣侑。”柏亦声音哽咽,轻轻叫了鸣侑的名字,很轻很轻,可鸣侑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他有些讶异地抬头望着柏亦,眼里仿佛化不开的冰冷忧伤,泛起一丝惊喜。
“你”
柏亦笑得凄然,“我还在,我没有,弄丢自己。对不起,对不起,让你那么伤心,可是我好痛,好痛。”她抬手捧着鸣侑的脸,手一直不停地颤抖着,缠着纱布的手腕上,渗出些许红色血迹,醒目而妖艳。
她轻轻地,小心翼翼触摸着鸣侑的眉毛,眼睛,鼻子,嘴角“你的痛,是不是比我多一千倍,一万倍,我觉得我已经痛得快要死掉了,你该怎么办啊,我都无法想象,鸣侑会有多痛柏亦怎么可以伤害鸣侑啊,对不起,对不起。”
柏亦的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眼神毫无焦距,轻声呢喃着,“那么完美的鸣侑,应该被好好保护的,却因为柏亦,受了那么多的伤害,柏亦怎么可以那么残忍呢?她应该去死的,伤害鸣侑的人,都应该去死的。”
鸣侑握住了柏亦颤抖的手,“柏亦,你醒醒,你看着我!你听着,柏亦从来没有伤害过鸣侑,她那么爱鸣侑,怎么可能伤害他呢,就算全世界都伤害了鸣侑,柏亦都不可能伤害鸣侑!”
柏亦缓慢而确定地摇头,“不,是柏亦,我看到了,我看得清清楚楚,是柏亦啊”
鸣侑嘴角轻扬,温柔而悲伤的弧度。“不是的,你看到的那个人,不是柏亦,只是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们有着一样的躯体,可是灵魂是不一样的啊,那个人不是你,不是的。”
“鸣侑,我没有疯,你骗不了我。”柏亦望着鸣侑,一直摇着头,眼泪不停地流淌着。
“真的不是你。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鸣侑再次紧紧拥着柏亦轻轻颤抖着的身体,“他们说,我们都病了,只是病了而已你乖,好好睡一觉,醒来病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好不好?”
第199章 林中废屋()
柏亦一直望着鸣侑,神情恍恍惚惚,徘徊在崩溃边缘,鸣侑看着她的眼睛,却始终,找不到焦距。
鸣侑静静地,看着护士手中冰冷的液体,被一点一点推进柏亦青色的血管,看着她,连恍恍惚惚的神情,也终于暗淡了,轻轻地,靠在了他肩上,苍白的脸颊上,痛苦的表情,还来不及完全褪去。
柏亦的病床上,多了一副冰冷的手铐。
鸣侑眉头,锁得更紧。“能不能,不用那个,柏亦会睡得不舒服。”
“不用这个,如果她醒来再自残,怎么办?”
“我会在这里守着。”
“鸣医生,我们知道你心疼,但这是规定,我们也得按规矩办事,否则出了事,我们不好交代。鸣医生也不希望柏亦再伤害自己吧,这样,好歹保险一点。”那人说完之后,便拿着手铐的钥匙走出了病房。
鸣侑在柏亦床头坐下,茶色眼眸里,化不开的浓郁忧伤。
因为之前的动作,柏亦伤口的鲜血,渗透了纱布,鲜红的颜色,有些恕C崆峤饪⌒牡叵荆寡匦禄涣烁删坏纳床及茫缓螅帜昧松床迹黄黄邢傅嬖诎匾啾豢阶诺氖滞蠛捅涞慕鹗糁洌砬槿险娑稀�
原本纤尘不染的白大褂上,染上了几块血迹,在白炽灯光下,色彩妖冶。鸣侑低头望到,嘴角一抹苦涩而凄然的笑。
“柏亦,鸣先生的洁癖,好像都被你打败了啊所以,你一定,也要打败另一个柏亦,安然无恙地,回到我身边,好不好?等你好了,我陪你一起,躺在地上看星星,好不好?”
他曾看过最美的星空,那个眼中盛满星光的女孩,只一眼,便再也没能走出他的世界,让他不惜用尽一生去细心保存,用心守护,一生一世这样的词汇,都显得,太过短暂。
若是没有了星光的夜空,该会是,怎样的孤独和悲伤
仁华医院办公室,鸣侑和周医生,正在讨论柏亦的病情。
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周医生翻看着柏亦五年前的病历和现在的病历,“鸣医生,五年前我在给柏亦治疗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有潜藏的第二人格,而现在柏亦的憶症看起来似乎没有五年前那次那样严重,至少还有自我意识,可实际上,她的精神状态始终处于崩溃的边缘,越是恍惚的时候,意志力也最为薄弱,第二人格随时可能反客为主,控制主人格,到时候,恐怕就更麻烦了,谁也不知道,柏亦会变成什么样。”
鸣侑神色凄然,温声道:“我知道,柏亦的第二人格是谁,那个人,很可怕。”
那一年的一幕幕,都历历在目,那个人说的每个字,都让他觉得冰冷,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作为主人格的柏亦,她都恨之入骨。
所以,一定不能,再让她出来,不能让她,伤害柏亦以及任何柏亦珍惜的人。
而就在鸣侑和周医生潜心探讨着如何对柏亦进行更彻底的治疗时,一场新的浩劫却无声无息地降临着。
护士去帮柏亦换药的时候,发现两个看守的警卫都倒在了门口,不省人事。
她发觉不对劲了,马上叫了人,进病房一看,病床上空空如也,柏亦,果然已经不见了。护士连忙慌慌张张地跑出去通知鸣医生。
听到这个消息,鸣侑的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仿佛整个世界,轰然坍塌,他有些重心不稳地扶住了墙面,随即让人马上封锁了整个医院,派了人打电话通知旧城分局,又先让医院的人出去找了。
随后鸣侑快速赶到现场,绝望而凄楚地望着病房里。
床头的铁杆,被人卸了下来,拷在上头的手铐,也和柏亦一起不翼而飞,白色的床单上,还留了几丝血痕。
病房内外,乙醚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尽。
一切,显然都是有备而来。
能做到这样,一定筹划了很久,而仁华医院里,也肯定有人被收买了!
此刻的旧城分局,也正焦头烂额着,他们刚刚收到消息,周深在就医途中不见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又马上收到了医院的消息。
周深和柏亦同时消失,怎么想,都不会有任何乐观的可能性。
司葵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害怕,这么无力,这么绝望。
周深是如何笑里藏刀,阴狠毒辣的一个人,而柏亦现在的这种状况
她突然想到了太久没有消息的叶蓓,马上打了她的手机,一如既往地关机,她又打了柏亦的手机,打通了,却一直没人接。她心里的不安更甚,随即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鸣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