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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还没下雪,若是有白雪相伴,那便再好不过了。”安复临笑着感叹了一句,听那话中语气,却是十分遗憾的。
他本来还期盼着哪日下雪,才是一定要带宁瓷过来看的,因着他知道,她喜欢看这些花儿,所以,就十分的希望她可以高兴。
只是这几日梅花开的甚好,却等不来雪,他是怕再过些日子,梅花便不似这般好看了,正好嘉毓就说,可以帮他忙,把宁瓷带过来。
他是想开了,所以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
至少他现在,没办法就放下。
他也不相信一个人的心会是铁石坚硬,怎么敲都敲不开。
有些,只是时间和坚持的问题。
宁瓷走出门,看着这一大片的梅花,染印在眸子里,是鲜红鲜红的模样,有风拂过,似乎是还带了花瓣的清香。
宁瓷的目光扫过一圈,转头过来看向安复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安复临就抢在她前面开口了。
“这后院很大的,你可以再往前走走,要是累了的话,去里屋休息,正好今日,我准备了有好吃的。”
安复临显然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宁瓷低头,无奈的笑笑。
她哪里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不知道他的目的,只是和他解释也解释不通,这么多年以来,她和安复临,像是陷入了一个死局。
完全是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他们两个,以前甚至没有什么交集,只是有过那么一个婚约,其余的连话都没有说上过几句,他何必,如此的执着于她。
“谢谢你。”宁瓷把书又递还给他,轻笑着说道:“只是这书,我已经不喜欢了。”
她以前是很想看,甚至还和大哥闹过一段时间,这回事她也不知道安复临是怎么知道的,但是那股子热火劲儿过去之后,她现在,确实已经不那么想看了。
“我真的已经说过很多很多遍了,我们现在,没有婚约,也没有其它任何的关系,而且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真的不再需要――”
宁瓷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他说。
相同的话,她记得自己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她也自问,自己说的很清楚,而且在行为上,也没有任何是可以让他误会的。
安复临看着她递回来的书,愣了一下。
宁瓷说这话,他确实听过很多次。
只是――
“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起码让我知道,所有事情的理由,还是说,我做错了什么。”
安复临他眉头紧皱,连眼睛都不敢眨的,目光就凝在宁瓷身上,着急道:“只要你说,我就一定会改。”
这几年来,他一直都是在暗地里默默的跟着她,还从来没有,明面上的,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
“我――”宁瓷不知道为什么,在安复临这样说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萧青山的脸。
当初濒死之际,他出现在她的身边,她永远都记得,她睁开眼时,第一眼见到他,那副场景,和他那般的面貌。
她以前答应婚事,是因为心里一片空,什么都没有,无论是什么,只要对自己好的,她就可以接受。
可是后来,心里沉沉的,装了太多的东西,也经历了幸福和创伤,就没办法再坦然的,接受自己心里放不下的人。
这些东西,她都是分的很明白的。
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
宁瓷小小的后退了一步,因着没看路,右脚踩上一块小石头,脚腕一扭,当时没站稳,就差点摔下去。
安复临急忙伸手扶住了她。
“没事吧?”
他一手握在她的手臂上,因着想扶她起来,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想圈住她的腰,只是尚未触碰到,突然有一股大力,把宁瓷给拉走了。
宁瓷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一拉,当时极大的力气,直接把她揽了过去,然后,一只手臂,就紧紧的把她的腰给圈住了。
抬头,落入视线里是萧青山满带着愤怒的一张脸。
他瞪着眼睛,目光狠厉的看着安复临,那眸中敌意,却是十分的显而易见,圈着宁瓷的一只手,青筋鼓起,显然是用了大力的模样。
“你、你怎么在这?”
惊讶之下,宁瓷支支吾吾的,也只能问出这句话来。
天晓得他就跟一阵风似的,突然出现,简直是让人毫无预防。
每次都这么奇怪。
萧青山没说话,只是拉住宁瓷的手,就转身,大步往外走。
误会()
萧青山拉着宁瓷从后门出来;步子迈的大;脚步也急;一手紧紧扣着宁瓷的手腕;这模样;便像是直接拖着人在往前走似的。
宁瓷刚开始是没反应过来;便是顺着步子就跟他走了;只是待出了门,手腕上的痛楚,感觉却越发的明显起来。
他像是要把她的骨头给捏碎了。
“痛;你放开我。”宁瓷的声音没有太过硬气,反而是十分的轻柔,但是也能听出;中间夹杂着些许的不忿和委屈。
他自然是听见了她的声音;脚步一顿,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但还是没有放手;拉着她往前;便是又走了一段路。
转过一条小巷;离书院远了;人也少了许多,萧青山才放慢了脚步。
他带她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树旁还栓着一匹马。
应当是他的马。
萧青山停下来,转过身;没有放手;却是依旧握住,但没有使力,只是松松的,将她的手托在自己的手心里。
指腹慢慢的揉搓着方才捏紧她手腕的地方,待看着上边的红痕缓和了一些,才是出声,沉然道:“你日后,都不许再同那个安复临见面。”
他虽然来这皇城不久,对其中的人物种种,并不了解,但是他也知道,阿瓷同那个安复临,以前是有关系的。
听说,是有过婚约。
若不是因为意外,他们现在,或许都已经成亲了。
而就是那个意外,让阿瓷到了他的身边。
萧青山他也知道,以目前他的状况,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或许是完全不能和那个安复临相比。
那个安少傅,满腹学识,家世显赫,一表人才,还曾经是皇上下旨,与阿瓷有过婚约的人,就算是现在,也从来都没有,要放弃的想法。
安复临看阿瓷的时候,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出他目光灼灼,完全是一点儿都不愿意把目光移开,那种迫切和执着,甚至是他离得远远的都能感觉到。
他也很喜欢阿瓷。
所以他原本只是远远的看着,当时看着他伸手碰阿瓷的时候,他心里的火气,就完全压不下来了。
这才冲了出来。
“我同不同他见面,关你什么事。”宁瓷直接开口回了一句,话语凌厉。
低头瞄了一眼,见他还握着她的手,当时往回一收,就把手给收了回来。
她本来还想着,他身上有伤,想着是不是好了,为什么就出来了,可是转念一想,却是又想到了另外的一些什么。
“你跟踪我?”
宁瓷抬头质问。
他总是突然出现,上一回如此,这一回也是如此,真的让宁瓷不得不怀疑,他是在跟踪她。
“我没有。”萧青山直接否定。
上一回是他正好看见跟着宁瓷的暗卫倒在地上,发觉不对,才跟过去,而这一回,是儿子给他报的信。
自然都不是跟踪。
宁瓷盯着他的眸子,当时只瞧见一汪漆黑,其余的,便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是下意识觉得,萧青山,应当还不会同她说假话。
她刚要再开口说什么,萧青山抬眼,却突然看见什么,瞧见后头安复临转了过来,正朝这边走过来,萧青山目光一冷,俯身,便是一把将宁瓷抱起。
宁瓷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落空,当时心里一惊,要喊出声时,人已经落在了马背上面,然后,身后贴上一片温暖,那手圈在她的腰上,一夹马肚,便是已经飞快的往前。
。。。。。。
冬日里,寒风很大。
萧青山身上的披风挺大,他将两边扯住,往前一裹,正好就将宁瓷整个人都包进了披风里头。
萧青山若只是一个人,那受了多少的风寒,那都不算什么,只是这些,宁瓷都受不得。
当时宁瓷被他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不晓得他这突如其来动作的意图,也看不清楚外面的景况,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身后坚硬如墙的胸膛,一只手将她紧紧的圈住,还有将她围住的,周身的那一片火热。
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身后人强烈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就响起在她的耳边。
强劲有力。
宁瓷的心突然就有些慌张。
她感觉自己脸颊微红。
她突然就想起,第一次心动的感觉。
真正的,让她强烈的感受到心动,是在那一天早上,他突然跑过来,紧紧抱住她,声音恳切,让她不要离开的时候。
在那一刻,她的心砰然跳动。
竟然就想着,若是再也不离开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和眼前的人在一起,可以开心快乐的过一辈子。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因为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所以当体会那种感觉的时候,新奇也奇妙,让人觉得珍惜,有些难以置信。
她曾经以为,这种喜欢只是心底忽然而起的感觉,只要她想,就能压下去,就可以抹去不见。
可是现在,在隔了那么多年之后,再被他抱在怀里,竟然能感觉,那砰然心动的感觉,依旧存在。
还似乎比之前,要多了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确实为她付出了太多。
他所牺牲的,所付出的,那些所有的一切,她心里都明白。
为了她,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只是――
这个时候,马蹄声越来越小,接着便是停了下来。
萧青山拉了拉缰绳,当时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些,宁瓷就抓着这机会,从马上翻身而下。
后退一步,就警惕的环顾四周。
已经到了城外了。
这一处近郊,似乎是在某座山的山脚下,总归她从来没有来过,瞧着这周围一切,都是陌生的。
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萧青山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当时看她从马上下来,心里一紧,目光却是半点儿不敢离开,就怕她一不小心,把自己给伤着了。
然后紧接着,他也从马上下来,看着宁瓷,问道:“没事吧?”
宁瓷绷着脸,没说话。
稍许的停顿之后,萧青山去拉她的手,然后,带着她往前走。
走了大概有几步。
眼前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大片的花苗,一排排的倒是极为规整,只是光秃秃的枝桠,也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
“这是我种的花,有很多种花,都是你喜欢的,等到明年,就一定可以开花了。”
以前的时候,她就经常会站在门口最高的地方往下看,很多次他好奇她在看什么,便也站上去,去往下头看过。
那是山里的花儿。
目光所及,是大片大片的花儿,姹紫嫣红,极为赏心悦目。
那时候他便记住了,阿瓷喜欢花,所以这段时间,他寻了这处荒地,得了空,便过来种花。
她喜欢的花,他都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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