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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骨为谋-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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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旭安谨记画尘离的交待,一入涂府,就跪在涂有德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只说女儿失踪后自己就失心疯了,后来发现女儿死于荒漠,从此孤苦伶仃老无所依,在寿宴里得知涂府马上三代同堂,心生怨恨,这才胡言乱语,临时起意要杀人。

    涂有德今年已经七十有余,什么风浪没有见过,皇宫里风云诡谲,他仍能自保到离宫,其中城府可见一二。赵都护有心维护属下,涂鸿运也无大伤,涂有德有心送个人情给赵都护,所以苏旭安一演戏,他也配合,白发苍苍的脑袋频频点着,好像很认同苏旭安。

    赵都护见事情圆满,说:“苏县令,以后千万别再乱喝酒。喝酒误事!亏得涂老大人大量,常在宫中受了皇太后参禅礼佛的教化,才能容忍你这混账行为!”

    苏旭安连声应道:“是是是!”

    涂有德捋着山羊胡,听得心里特别舒坦。

    谁不知道他是当今皇太后的心腹,虽然离宫十年,却仍有每年进宫探望的殊荣。涂家的荣耀,冶铁坊的专属权,都是靠皇太后暗中相助才有的。

    赵都护处处拿他与皇太后相提并论,涂有德自然是听到心坎里。

    “好了,赵都护,我们去密室议事吧。”涂有德见好就收,带着涂实然、涂鸿运、赵都护和苏旭安来到密室。

    密室里除了五杯茶,一个点着蜡烛的烛台,什么都没有。五个依次坐下,房门关上,头顶透气也的光也随之暗淡,只有黄豆大的烛水摇曳不安。涂实然扯了一下墙面上的绳子,黑布沉沉落下,仿佛有生命般贴在墙面上,不动分毫。

    “这次请苏县令来,是关于冶铁坊扩大炼铁场所之事。”涂有德身为一家之主,首先开腔,“冶铁坊依山而建,不能向里延伸,只能由两端扩展。只是周边有几个村子颇为碍事,还需要苏县令帮忙。”

    苏旭安听了,皱眉不语。

    涂有德明为扩大冶铁坊,实际上就是为涂家圈地。冶铁坊两端的村子风水极好,几年前涂府就想以公谋私,驱赶村民,自己围建涂家别院。苏旭安为人正直,一直卡着不同意,因为有他挡着,赵都护也整日跟涂家打哈哈,没有允诺。

    这次,涂有德摆明了是趁火打劫,逼他们同意。

    苏旭安又想到画尘离的交待,勉强点头同意。

    涂有德得意地笑笑,示意涂鸿运拿来图纸。他们早有图谋,连建别院的图纸都已准备,苏旭安心不在蔫地看了看,敷衍地点头称赞。

    涂实然又细细地与苏旭安商议了圈地的细节,苏旭安一一答应,表示自己会全力支持,村民闹事衙门去管,绝不为难涂府。

    “爷爷,爹,既然苏县令不记前嫌,愿意帮助冶铁坊,孩儿想敬苏县令一杯,化解彼此的误会。”涂鸿运等赵都护看完图纸之后,收好,忽然变得必恭必敬,说要与苏旭安杯酒人生。

    涂有德抚掌称好,赵都护也不反对。

    涂鸿运走到门边,敲了两下,门开了条缝,有家丁端来酒水。涂鸿运接过,转身来到桌前放下,给苏旭安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要敬他。

    苏旭安“受宠若惊”,急忙站起身,端着酒,说:“涂公子言重,是下官失心疯,错把好人当坏人。涂公子是宰相肚子能撑船,不与下官计较,是下官的福份。”

    涂鸿运也不再客气,与他痛饮三杯。

    涂实然见气氛不错,也站起身,为涂有德和赵都护各倒一杯酒,向他们提议:“不如,我们一起共饮一杯吧!喝了这杯酒,过去的事就都过去,谁也不许记恨。”

    “好!”赵都护是个爽快人,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要与他们干杯。

    涂有德慢悠悠地起身,他最年长,又是涂府一家之主,桌子上他辈份最高,喝酒碰杯,都要等着他。

    涂有德也双手端酒杯,涂鸿运见了,赶紧的改用双手。五人,十只手,各端着自己的酒杯,在大喊一声“干”的时候,,五个酒杯同时在桌子上方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碰得太用力,装得太满的酒杯都漾出酒水,湿了手指。与此同时,烛火突然灭了。

    密室里,漆黑一片,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里面静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就在众人发出惊呼之前,他们好像听到一个闷闷的声音,是刀划破皮,割开肉,断了血管的,钝钝的声音。讨央他圾。

    所有人保持原来的姿势,双手举杯,酒杯相碰,酒水湿手,他们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气息有酒杯,没有人放下手,也没有人有空余的手,去发出这种声响。

    涂有德突然大叫一声:“来人!开门!”

第126章 弃卒保帅() 
门,砰的一声被踢开!

    涂有德是太监,平时说话不男不女,遇到突发事件,即使再镇静。声线也会有所改变,变得更加尖锐高亢。比女人还更女人。门外的护院被他这个声音唬得连钥匙都没时间拿出来,三个大汉运气在脚上,同时抬脚踢门,才把这结实的木门踢开。

    门摔落在他们脚下,一股劲风迎面吹来,黑布如经幡扬起。明亮的阳光被它们割成一缕缕,洒落在他们脚下。

    他们当中。赵都护的武功最高,他是第一个发现涂鸿运匍匐在桌上的人。

    “涂公子!”涂鸿运的身上散发着血腥味,赵都护暗叫不妙,伸手推他,只见涂鸿运温热的身体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他的喉咙,有一道三寸长的血口,从正前面延伸到右颈血管。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涂鸿运睁大双眼,没有知觉,因为血流,喉咙发出奇怪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密室里,诡异又骇人。

    “儿啊!”涂实然扑到涂鸿运身上,用手捂着他的颈。那刀口划破了右动脉。浓稠又鲜红的血拼命往外冒,将涂实然的双手浸湿,空气也变得血腥。苏旭安满目鲜红,突然仰头大笑:“老天有眼啊!老天有眼啊!”

    “苏旭安,我涂家敬你是本地知县,对你礼遇有加,你不但不知恩图报,带对我儿痛下杀手,一而再的断我涂家血脉!还我儿命来!”涂实然这老实人忽然的变得凶恶,他冲过来抓住苏旭安的衣领,苏旭安的朝服上立刻沾上血,鼻息间全是仇人的血味,闻着,竟有几分香甜。

    涂实然已经半疯,苏旭安也好不到哪去,兴奋地发癫。冲进来的护院里有徐默义,他冷冷地瞟了眼地上涂鸿运的尸体,来到涂有德身旁,双手握拳,以静制动,随时出击。

    其它护院围着涂鸿运的尸体,确定他已死亡之后,走到涂有德身旁低声汇报。

    “实然,冷静,有赵都护在此主持公道,不得妄言。”涂有德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涂鸿运的死对他没有半点冲击,就好像看到有人打死一只苍蝇般,生命卑微得不值得他伤心。讨丸吉扛。

    这也说得过去,涂鸿运是涂实然的亲生儿子,他与涂有德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血缘关系。涂有德会认涂实然为过继子,也可以在宗族里过继别人来做他的儿子,涂实然虽已五十,努把力,再纳个小妾生三两个儿子也是有可能的。

    总之,涂有德所谓的主持公道,并非因为孙子死于非命要有公道,更多的像是在逼赵都护,不能小觑涂家,若是不能处理得让涂家满意,他们也不会放过赵都护似的。

    赵都护沉吟一会,说:“搜身。”

    护院与都护府的侍卫们一起,先后给涂有德、涂实然和赵都护搜身,都未发现利器,唯独在搜苏旭安时,竟然在他的怀里发出一把小刀。这刀不长,极薄,上面还有血迹,赵都护在涂鸿运的颈上比划两下,最终确认,这的确是杀死涂鸿运的凶器。

    赵都护头痛不已。

    他们进密室时,谁都不曾被搜身,涂家完全可以说这是苏旭安蓄意而为。但赵都护是清楚的,苏旭安不可能有此神功。蜡烛被吹灭,绝非自然风,而是内力所为,就在烛火灭的同时,涂鸿运死。从烛火灭到涂有德示警门被踢开,总共也不过是咳嗽两声的时间,期间,他们五人都保持着敬酒的姿势,直到涂鸿运受袭扑倒在桌上。

    尽管苏旭安就站在涂鸿运的身旁,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死涂鸿运,再把刀藏起,还装得若无其事。

    可是,密室里没有别人,唯一有杀人动机的就是苏旭安。现在又搜到凶哭,赵都护有心保他,也无从下手。

    “来人啊,把苏县令抓起来,暂时安放在……衙门地牢,小心看着,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拿你们是问。”赵都护一声令下,都护府的侍卫们一哄而上,挤开涂家护院,把苏旭安团团围住,架起,带去衙门。

    涂实然已经哭昏过去,只有涂有德,淡然地喝下那杯酒,看着血泊中的涂鸿运,似笑非笑。

    也许是做太监做久了,都没了七情六欲,人生人死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也不知他们这些太监老了之后,到底是何心态。

    赵都护看着涂有德忽阴忽阳的脸,回想起他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忽然觉得,他不说话也是件好事,至少不会让人感觉到寒碜。

    “赵都护应该不会偏袒吧。”涂有德见赵都护不但不走,还坐下来与他一起饮酒,咯咯笑了起来,说:“杂家都忘了,赵都护是沙场将军,血流成河的场面见多了,运儿这点血,在赵都护眼里不算什么吧。”

    赵都护不苟言笑。“不管是一个人的血,还是一万人的血,不管是好人的血,还是坏人的血,只要流出来了,就要追究到底。”

    “好!”涂有德鼓掌,“不知赵都护有何打算?”

    “查明真相!绝不徇私枉法。”赵都护淡淡说道:“首先,要请仵作来验尸令孙的尸体。”

    涂有德挑眉,假如他有眉毛的话。“仵作?”

    “是的,都护府里的侍卫,个个都会验尸,随便挑几个,就可以来验。”

    涂有德见赵都护已经有所安排,便点头答应。赵都护叫来其中一个侍卫,与他耳语几句之后,侍卫离开,不一会,刚才押送苏旭安的几个侍卫回来了,其中一个蹲在地上研究了好一会,上前汇报,所验结果与赵都护他们最初设想的一致,一刀封喉,而凶器正是苏旭安身上那把小刀。

    “赵都护,可还有别的吩咐?”涂有德也有耐心,一直在现场陪着,直到涂鸿运的血干涸凝固才结束,他便懒懒地问:“涂家是否可以把尸体领回?”

    “当然可以。”赵都护说:“涂家遭遇不幸,本都护心生愧疚,也不宜再留宿涂府。本都护现在就去衙门,为涂府讨回公道。”

    说罢,便带着都护侍卫离开了涂府。

    赵都护一行来到衙门之后,过了半个时辰,换装从后门溜了出来,无声无息的潜入了美若仙。刚走进屋子里,其中人一往脸上一揭,假皮撕下,露出真面目,是画尘离。

    “赵叔叔,你留在衙门,以防涂府下杀手!”画尘离难得严肃,说话不带笑容。

    赵都护不以为然。“你这小子,把我这老头子给绑到胭脂铺来了,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我这老脸往哪里搁啊!”

    画尘离这才笑了,他与赵都护坐下,喝口中茶润润嗓子之后,才说:“现场我小侄已看过,具体情况还需赵叔叔详细说。”

    赵都护点点头,把当时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之后,叹道:“苏旭安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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