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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喜很多人伺候,过去身边近身的除了几个公公外就是照顾许久的宫女嬷嬷,他身子不能动,视线看着长生背对着他绞干布巾,走到床边,一手搭在他的脖子下把他轻轻往上扶了些,垫了个垫子,温热的布巾擦过他的脸颊,细致到眉宇,耳后,还有脖颈。
长生努力把皇上看待成太子,太子从小到大都是她这么照顾的,可就是这眼神,避无可避。
萧烨穿着内衬的衣服,单薄的很,长生掀开被子,重新换了布巾浸润后要替他擦手臂和背,如今不能洗澡,皇上又喜净,每日早晚都要擦一遍。
再努力敛藏,看了两天了,长生替他脱下内衬的衣服时还是有些脸红,幸好背对着,从后脖子擦到背上,换上干净的上衣后长生犯难了。
下半身,怎么擦。
这会儿再不能把皇上看待成太子,这怎么能熟视无睹,前两天是李公公帮忙的,今天,李公公好像没有要进来的打算。
长生绞干了布巾后有些尴尬的站在那儿,若是之前她肯定不会犹豫,可现在就算是职责在身,长生还是难下手。
“让李福进来。”半响,萧烨看够了她脸上的神情,神情淡若,开口要李福进来。
长生脸上是明显松了一口气,赶紧去了门口,开门让李公公进来,把布巾交给他,侧身避开可以看到的视线,直到李福过来和她说好了。
能伺候皇上擦洗是多少宫女求都求不来的,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躺在这龙床上隔天受封成了妃子,可长生不求这些,她甚至是有意避着这些。
为皇上倒了杯茶,萧烨接过后抿了一口,示意她到床边来,声音有些低,“你在怕朕。”
“奴婢只是怕打搅到了皇上您休息。”长生摇摇头,萧烨看着她,问题也单刀直入的快速,“为什么不愿意留在宫中。”
长生只微怔了片刻,随即屈膝要跪,皇上的声音再度传来,“又没有错,太子宫的长生姑姑可不是听什么就先下跪的人。”
长生最终没有跪,“奴婢没有不愿意留在宫中,奴婢还要照顾太子殿下。”
“等太子长大后呢。”
“若是殿下应允,奴婢在这宫中呆了近二十年,想出宫生活。”长生斟酌着话语,最终还是把心中早就筹谋好的想法说了出来。
“朕若要纳了你呢。”内殿中静默了片刻,萧烨忽然开口。
长生倏地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眼底闪过一抹惶然,很快又保持住了镇定,她放在身前的双手五指已经揪在了一起,开口第一个字便失了声,“奴婢。。。皇上若是要纳,奴婢也不能违抗。”
“若是可以违抗。”萧烨看清了她的神情,眼神锐然相逼,不紧迫,却无处可逃。
“后宫妃子数人,美人诸多,皇上还是不要寻长生开心了。”长生最终虚笑了一下,就算是真的那也当做皇上的随口一说,太子说要留她下来照顾的时候她就预感不佳,这一回是不会被拉上床了,皇上腰还伤着,可她也没料到皇上开口要纳她。
“朕素来不寻人开心。”萧烨抬了抬手,长生即刻跪了下来,“皇上,奴婢乃一介草民,出身低微,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在宫中好好照顾太子,等太子长大后能够出宫与家人团聚。”
真要纳她,她不得不从,可要问她愿不愿意,她自然是不愿意。
“几年前你与家人就没有联系了,他们没有前来看你,也没有托人带消息过来,你也未曾送东西出去,若你出身低微,那你是朕见过少有的聪慧草民了。”萧烨话中有话,长生不语,萧烨起了起身,带动了腰上的伤,眉头微皱,继而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为何不愿意留下。”
理由再简单不过,因为他是皇上啊。
“宫外比宫内自由,奴婢觉得,宫外的生活更自在些。”长生话音未落就被萧烨打断了,他直视着她,“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必拿来在朕面前说了。”
长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冷宫中关着不少人,有些是先帝时关进去的,有些是皇上的妃子,也许皇上忘了她们叫什么。”
萧烨听着,长生却说不下去了,接下来的话都是大逆不道,她怎么能说。
良久,耳畔传来他的声音,“还有呢。”
“奴婢只想好好照顾太子殿下,别的,未曾想过。”长生最终是福低了身子朝着萧烨行了大拜之礼,求他收回话,求他放过。
第一次,萧烨有了一种莫名的无力感,就像是拿眼前这个人没办法,明明应该发怒的,他却怒不起来,他有另外的一种情绪,他在生气。
她没有骗人也没有假装,她就是不想为妃,不想留在宫中。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萧烨开口让长生出去,长生起身离开内殿,跪的腿酸,心情更有些惶惶,紧接着李福被叫了进去。
深夜,外殿点了几盏灯,不太明亮,还有些凉,长生站在那儿耳中是很轻微的声音,内殿中皇上和李公公在说话。
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这么说话,皇上要是真发怒了,她别的不担心,拿不让她留在太子身边要挟怎么办。
转眸一想,长生又觉得皇上不会是那样的人,起码这些年来皇上做的一些事挺光明磊落的,要挟她一个宫女,犯不着吧。
半个时辰的时间对她来说犹如一个世纪这么漫长,长生也不知哪里来的确信,觉得皇上要么发怒要扔她出宫,要么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就像那天在太子宫,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把握,已经不是一个侍奉的宫女能够有的。
李福出来后内殿的皇上已经睡了,长生和李福一起守在了屋外,如此几天,皇上果真是没再提起过任何有关于那天说过的话。
可长生渐渐觉得不对劲的是,这大半个月的静养中皇上似乎靠她越来越近了。
除了侍奉之外,后来的十来天皇上没再让妃子过来侍疾,就算是来了天暗后也让她们回去,而谁来陪皇上打发时间,长生。
这就像是温水煮青蛙的感觉,等咋一下缓过神来,长生觉得太不对劲了。
等皇上能够自己下床时长生就不必留在朗坤殿伺候,第二天就要回太子宫去,前一天夜里,照常要给皇上擦身子,屋外的李公公忽然有事,不在外头守着。
长生捏着布巾在掀起被子的时候低着头耳根子后头都已经红透了,她还是下不去手,可身侧的萧烨却下手了。
长生再度被压在了床上,她下意识的去推,手掌直接压在了他的腰上,只听他嘶了声皱起眉头,长生再也不敢动了,缩在了他的身下,神情比他还要可怜。
都能预计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长生紧眯着眼睛,脑海里转过多少下策,等了半响,忽然脸颊上方传来了轻笑声,她睁开眼时,她被他抱在了怀里,耳畔是他淡淡的警告声,“别动,撞到了伤口还得多休息几天。”
撞到伤口多休息几天,她就得再留着照顾几天,长生被他抱在怀里,满怀都是他的气息,一时间脑袋空空的,竟就真的没再动。。。
番外一:长生6()
6。
屋子里安静的很,深夜风渐渐大了,窗外似乎是有树影浮动,直到耳畔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长生才抬头,他竟真的只是抱着自己睡着了,可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此时时辰已近黎明,习惯了屋子中的黑暗,长生能够近距离看清楚他的样子,眼底微微泛着青,即便是静养,白天也还是要接见大臣,批阅奏章,并不能好好休息。
长生的心渐渐平静,未免惊醒他,微动了一下手臂调整好姿势,这才仔细端详起他来。
萧烨生的俊逸,偏清冷的性子又让人有不可近身的距离感,身为君王,他身上有一股与身居来的傲气和霸道,到了这年纪,散发出来的成熟让许多年轻的姑娘只瞧一眼便能着迷,凑得这么近,即便是长生也不能例外。
只是她心中永远还悬着锥子,一旦迷失便会坠落,刺醒她。
再美好的设想都抵不过残忍而现实的后宫,他是一味比毒药更可怕的东西,一旦尝试便会万劫不复,长生的神情微凝,她早就做好的设想,以后的打算,不能走出的这一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靠近,压制,她却要不停的退,因为最后万劫不复的只可能是她。
他睡的可真安稳啊。
长生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端详他,从眉宇到眸子,再到他平稳呼吸的嘴唇,长生歪了歪头,即便不是这么高的身份,以他的容貌,也会有许多女子趋之若鹜。
想着想着,忽然抱着她的人动了动,长生怕他醒过来,赶紧闭上眼睛,只感觉到他的气息压近,长生睡在他的下策,他的下巴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上,呼吸间的热气时不时拂面而来,长生的脸颊红了个透。
夜变的格外漫长,漫长到长生心里默念它都还没有天亮,她听见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呼吸,还有充斥在自己周身属于他独有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躲避不及。。。
天亮时萧烨醒了,睁开眼察觉到怀里的人才想起昨天晚上是抱着长生睡的,低下头去,熬了一晚上到天亮时才沉沉睡去的长生,眯着眼安静的在他怀里,双手轻攀着他的胸口,看起来安宁极了。
就如昨夜她观察他一样,萧烨没有动,就是这么惬意的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下眼帘微微有动,脸颊红红的,好似睡梦中不太安稳,指尖放在他身上,还收缩似的抽回。
这一晚他其实睡的很好。
伸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的脸颊,怀里的人有了动静,这个时辰她早该醒来了,长生微张开眼,似乎是觉得光线太亮,一手抬起来环在了他的身上,拥抱似的往他怀里又靠拢了一下。
一秒,两秒,长生乍然惊醒。
清醒后长生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想推开他,可她还记得他受着伤,于是双手是推拒开他的胸口。
萧烨这回没说什么,松开了手,长生得以顺利起来,红着脸背过身去站在床边,拉下的大半帷帐遮掩了她的局促不安。
不过长生很快调整了过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衣服,到门口请李公公派人端水进来,准备侍奉皇上起床,推开门时李福看到她,没等她开口说什么,那边早有宫女备好了水就等殿内里喊人进去。
此时再有不好意思的情绪都得藏起来,让宫女进来倒水,长生扶皇上坐起来,换衣服净面,梳好头发,这边即将会有大臣前来求见,长生并不合适一直留在此处。
一个时辰之后长生终于回了太子宫,她清晨睡去,其实只休息了一个时辰都不到,整夜紧绷的精神等回到了太子宫,长生又忙到了下午,回去休息,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朗坤殿那边李福亲自前来,说是皇上下午时落地牵动了伤口,还需多静养几日,还得劳烦她前去照顾。
除了她之外朗坤殿不是没有别的宫女,太子还高兴的觉得由长生去照顾父皇,他能更放心一些,但谁也不知,就是那天开了个先例,长生最后去的那三个晚上都是被皇上拉上了床,陪睡到天亮。
虽然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仅仅是陪睡了几个晚上,可长生心里却产生了许多的变化,这些变化皇上以为是靠近的,长生却越退越远,在皇上伤好了之后正常上朝,长生得以回太子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