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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归-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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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锦拿着筷子的手一僵,何永婵所说的前因后果,与她知晓的真相肯定不一样。

    然而这事,她并无证据,且年代相隔久远,冯府落魄,当年的奴仆遣散一空,也无从查起。

    原本方才在亭子里,她仅仅只是想要试探一下何永婵,而后再利用此事反过来用何永婵来对付沅江长公主,谁知,何永婵居然狗急跳墙,对她动手,现在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且在短短的时间里,编出一大通谎话来博取威远将军夫人的同情,果真是心思深沉,虚伪狡诈之人!

    “不知何姨是如何对外祖母说的,与阿锦知晓的是否一样呢?”佟雪冷笑着,放下筷子,目光冷峭,神情讥讽,哪有半分十岁姑娘的模样。

    威远将军夫人看着这样的佟雪竟有些晃神。

    “此事现下不宜告知与你。你何姨也与我说了,方才情急之下,唯恐你将此事抖露出去,便用迷药将你迷晕,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你便原谅她这一回吧。你何姨这些年过得极苦。”

    威远将军夫人伸手揉了揉佟雪的脑袋,轻叹了口气。

    何永婵这些年的日子确实过得辛苦,在心里苦苦痴恋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

    然而想起前世流产后自缢的母亲,醉酒街头被风雪湮没的父亲,沉默寡言的妹妹,难道她们的日子就过得不苦么?

    罢了,佟雪默默地垂下了眼眸,现下她已知晓,何永婵也不过是受沅江长公主摆布的一颗棋子而已,即便真把她怎么样了,沅江长公主想必也不会就此收手。

    怕就怕沅江长公主发觉何永婵这条路行不通后,再想后招,甚至沅江长公主背后是否还有人,这些才是佟雪现下最该忧心的问题。

    “阿锦对不住,何姨给您赔罪了。”何永婵站起身,郑重地屈膝向佟雪行了一礼。

    “何姨您是长辈,我当不得的。”佟雪忙起身,侧过身子避了开去。

    “何姨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论你听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相。请你相信何姨。”何永婵神情凄切,声音凄楚地说道。

    佟雪只听得胃里泛酸,恶心想吐。

    “我那只小八哥那日恰好飞到房梁,听了一袭沅江长公主与何姨说的私密话,学来给我听,”佟雪面带歉疚道:“也是我不好,竟轻易听信了一个小畜生所言,还煞有介事地说给何姨听,不想竟给何姨带来困扰。”

    谁不会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佟雪面上笑得天真无害,那双直勾勾盯着人瞧的眼眸,看得何永婵心里一凛。

    二人明面上瞧着仿佛冰释前嫌了一样,然而不论是何永婵还是佟雪心里都清楚,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公主在马场骑马时,又寻我说了一通话,说让我好生考虑几日,待我下次义诊时,再寻我说话我帮忙做件事。”

    看来这沅江长公主也是心思缜密,小心谨慎之人。

    这段时日,恰好可以让何永婵备受,甚至精神崩溃,到时便唯有任她摆布的份。

    而若何永婵不甘受人摆布,破釜沉舟将此事向威远将军夫人等人坦白,到时,她又可以随意寻个由头搪塞过去。

    简直是进可攻,退可守。

    佟雪本能地觉得,沅江长公主此人,比之何永婵更难对付,也更可怕!

    转眼便是七月一日,何永婵带着丫头坐上威远将军府的马车,去往西市义诊。

    忙碌的上午很快过去。

    中午,何永婵在一家小饭馆用午膳时,沅江长公主一身便装,身边跟着她那形影不离的马前卒,如约而至。

    何永婵搁下碗筷,屈膝朝沅江长公主行礼。

    沅江长公主含笑扶起了她。

    “府里的事我都听说了,委屈何娘子了。”沅江长公主再俯身扶起何永婵氏,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待沅江长公主站直身子,她又恢复笑容和煦,仪态万方的模样。

    一句话,却让何永婵神情僵硬地愣在当地。

    威远将军府居然有沅江长公主的眼线!

    且府里发生的事,她早已知晓地一清二楚!

    何永婵一颗心沉沉往下坠去。

    “你的腿感觉还好么?我这马前卒第一次给人接骨,对你一直甚为挂念。”沅江长公主提起衣摆,在何永婵对面坐下,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拿在手里把玩着,却并未喝。

    “见过何娘子。”一直沉默不语站在沅江长公主身后的那人,忽然出声,对何永婵抱拳行李。

    他声音低沉,或许因为长时间不曾说话,略有些嘶哑。

    “不知公主找民女究竟所谓何事?”何永婵已无心思与沅江长公主纠缠。

    既然威远将军夫人已经相信了她的说辞,那么沅江长公主就再也威胁不了她。

    至于那条腿,反正她原该将它截断的,不要也罢!

    “哦?”沅江长公主将茶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小口,因茶水比她预料中要苦涩许多,她不由微蹙起眉尖,“我这马前卒,自见过何娘子一面后,一直对您念念不忘,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简直我见犹怜,故而我自作主张开这个嘴,替他求娶何娘子,不知您是否愿意?”

第065章 拒绝() 
这家小饭馆开在路边,并排两间屋舍,以竹帘相隔。

    何永婵所在的位置,后面正是一道竹帘。

    竹帘的另一边,威远将军夫人和佟雪在听了沅江长公主的话后,眉头不禁都是一皱。

    二人忍不住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来。

    不管何永婵是如何对威远将军夫人解释的,她杀死冯源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而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点风声传出去,冯大人冯夫人亦从未怀疑过,可见何永婵这事做的隐秘,并未留下多少破绽。

    何况,当年何永婵出嫁时,沅江长公主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又长在深宫,不可能知晓这件事。

    那么此事,便只能是她后来命人打探出来的,且未必就有一定的针对性,只能说在查探何永婵曾经的经历时,嗅出了那么一点儿蛛丝马迹,继而往下深挖而得知的。

    由此可见沅江长公主对何永婵的一切已极解。

    而这,一定花费了不少功夫。

    佟雪不信,堂堂一个公主,会仅仅替身边的侍卫求娶何永婵,就不惜耗费人力财力和物力去将何永婵这十几年的过往全都查一遍,然后拿着这件事相要挟,迫使她不得不嫁。

    同样威远将军夫人也不信。

    再者,沅江长公主这种做法怎么看都不像结亲,反倒像是结仇。

    那么现在她忽然改了口风,唯一解释便只能是,明威远将军府里有她的眼线,她已知晓了那个威胁对何永婵不管用,故而胡乱编了个借口好顺利脱身!

    佟雪俯身,在威远将军夫人耳边低语数句,威远将军夫人那原本皱着的眉头拧地更紧了。

    威远将军府最近一次采买丫头是在五年前,何永婵贴身伺候的那一批丫头到了年纪,要配人,有几个嫁给了铺子里的管事,因而便从外面买了几个小丫头补给上来。

    那时沅江长公主年方十三岁,便能想到往威远将军府里安插眼线这等事,且成功将其办成,威远将军夫人怎么都觉得有点儿难以置信。

    一个年方十三的公主,一不争权二不夺利,她这么做究竟是图了什么呢!

    而若她的背后其实另有其人。。。。。。

    这人究竟在图谋什么,就值得深思了。

    威远将军夫人想到此处又忆及十一年前的那桩旧事,神色不由一凛。

    她霍然起身,面色阴沉地拉着佟雪从竹帘后,大步走了出来。

    “臣妇见过长公主。”她肃着一张脸,向长公主行了一礼,不等沅江长公主说“平身”,便自顾说道:“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妇长在北地后至京城,这些年来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哪家没出阁的大姑娘,替个男仆求亲的!公主尚未尚驸马,且自幼无人教导,不清楚内情情有可原,臣妇便不怪罪了。臣妇是何娘子的义母,现下替她回了这荒唐的求亲,多谢公主美意!”

    威远将军夫人素有泼辣的名声在外,且威远将军现下镇守北地,威远将军夫人面对一个身份尊贵却毫无实权的公主,实在没必要卑躬屈膝将自己任人踩踏的位置。

    何况,若沅江长公主背后若果真另有其人,她的态度便只能更加强硬,唯有如此才能让对方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因而这几句话,威远将军夫人说得毫不留情面,连佟雪在一旁听了,都替沅江长公主躁地慌。

    得亏沅江长公主出身好,涵养高,闻言只是微微变了脸色,被堵地一句话也说不出,若是寻常的闺阁千金,只怕早捂着帕子呜呜哭出声来了。

    威远将军夫人说完话后,就这么拉着佟雪,一副护鸡仔的老母鸡架势,抬头挺胸站在沅江长公主面前,将何永婵遮了个严严实实。

    “如此是我唐突了!”沅江长公主笑容难堪地自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今日多有打扰,告退!”

    她强撑着公主的气度,端庄典雅地转过身,步履从容地往外走去。

    “公主慢走,臣妇尚未用午膳,就不送了。”威远将军夫人在背后声音冷淡地说道。

    “死老太婆!臭老太婆!竟敢骂本宫没教养!暗地里讽刺本宫幼时居于冷宫,无人照看的旧事,简直气死本宫了!本宫要将她碎尸万段!碎尸万段!”马车里,沅江长公主一手用力扫掉矮几上的茶壶和杯碟,用粗鄙的言语咒骂着。

    沅江长公主是先帝最小的女儿,生母位分低,因事触怒先帝,被贬冷宫。她生在冷宫,长在冷宫,若非偶遇今上,被今上垂怜,她又如何得来如今这份荣耀!

    沅江长公主一向忌讳别人提及她的出身,今日威远将军夫人几句话,便有暗讽此事的意思,沅江长公主如何能不恼羞成怒!

    “本宫绝不容忍被人如此辱骂!咱们且走着瞧!看你能得意到几时!”沅江长公主一脚踹倒面前的矮几,头靠着车壁,那怒气满涨的面容上,嘴角处扯出一缕恶毒的笑意,使得她那张精致的面容看起来,分外扭曲。

    “以威远将军夫人的脾气,势必会将此事算到圣上或是其他人头上,继而去皇太后跟前告状。公主还是好生想想,若到时圣上怪罪起来,您该如何脱身。”马车外,牵着马缰稳稳赶着马车的马前卒,面无表情地说道。

    “哼!皇兄那么宠我,我自会想法子搪塞过去!”沅江长公主冷哼一声,面上的笑容落了下去。

    宠么?

    车厢外,马前卒一向缺少表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沅江长公主脸上的神情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她面色阴沉,不甘心地咬着唇,双眼氤氲,竟是忽然落下两滴泪。

    这些年皇兄确实愈发疼她宠她,那也不过是因为她惯会察言观色,体察圣意,且做事干净利落,帮他处理了几个不懂事,自以为自己一朝被临幸,便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妃子,替他免去很多麻烦,他也投桃报李,给予她几分恩宠罢了。

    若真让皇兄知晓,她现在做的这一切,其实是在背后打那人的主意,只怕。。。。。。

    沅江长公主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嘴角噙着阴冷的笑,哪怕最终粉身碎骨,她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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