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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大爷可是用不起。”
这老汉好像早就料到了,只是干咳了一声,道:“既然这样,我老头子派些个苦力汉子,给你拉过去也就是了,自此往北,淤塞的地方超过五里地,我一条船收你们三十两银子如何?”
蒯祥显然不会讨价还价,但也知道三十两银子意味着什么,心下暗暗一算,也是吃了一惊。自己这一方一共是40条大船,总共就是一千二百两银子。简直就是抢啊。于是便面露难色道:“老哥通融通融吧,我们也都是奉了朝廷差事的匠人,也得等完了差,才能结算工钱啊,这也太多了。”
这小老头居然坐下了地上,用鞋底磕烟袋,道:“奉了差事的,是您啊,又不是我,反正三十两一条船,您爱过不过吧。”
武六七在船舱之中走了下来,一把拉住蒯祥,道:“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也是没有办法,他们也是靠河吃河。这笔钱我出了。”
船工却是朝着武六七竖起了大拇指,道:“这位小哥,见识不凡,看起来也算是江湖中人,您说说,我给的这个价格是不是合理?”
武六七见这个纤夫,干瘦干瘦的,皮肤好像是紧紧的贴在骨骼上,说话声音虽然暗哑,但是眼神却明亮的很。便笑道:“如今运河淤塞,你们也算是赚了些辛苦的钱,即便是不值这个价,我也打算孝敬您这个价格,”说罢,便在怀里取出了一张见票即兑的银票,是一千五百两,递给了老纤夫。
这纤夫刚刚还是一脸和善的笑,见到了武六七地上来的银票,却是变了脸色,道:“这位小哥,不要取笑好不好?我要的是银子。”
“这就是银子!”武六七认真的道、
“这是纸!”
武六七无奈的苦笑。这也不怪纤夫,这些人常年做劳力的,所见的银子也不过是十两一锭的苏州官银。手上从来没有走过千两以上的钱。
若不是运河淤塞,再加上蒯祥的船队确实庞大,这银子怎么也到不了一千两。
武六七无奈的道:“这样吧,您先找徒弟们干着活,我这就去银号给您兑出来,如何?现银,绝不耍赖。”
这老纤夫,像是见惯了运河上的路数,只是笑了笑道:“别来这套,咱么还是做正经买卖,一手交钱,一手拉船,如何?”
“就这么定了!”武六七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人,跟着自己朝着银号的方向去了。
第157章 近乡情怯()
武六七找遍了济宁城大大小小的银号,却是兑不出钱。
这银票没有问题,上面加盖的北京府官方印信也没有问题。却是谁都不肯兑换给武六七。
“这可是朝廷的钧令,见票即兑,不然的话就有罪的,掌柜的,你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么?”武六七说道。
这个钱庄的掌柜的,瞪着焦豆一样的眼睛看着武六七,好像是在看着一个门外汉一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一看就知道,这位客官是个商人,出手还十分的阔绰。只是这银票,小号真的兑换不了。”
“为什么?”
“这银票,在您的眼里,是钱,在官府的眼里,是钱,可是在我们银号的眼里,就是他妈一张废纸,听您口音,似乎是北京城的人吧,要说这银票,就数北京城的银票最硬气了,当今圣上的龙潜之地,还有淄衣宰相参赞机枢,自然是出本票存本银,几两便是几两。”
说着,见武六七脸色缓和,似乎没有动怒的意思,便端上了一杯茶,笑嘻嘻的道:“可是这济宁府不比北平,更不比金陵。你知道,洪武皇帝在位的时候,知道了这银票的好处,说句该割舌头的话,他并不懂得本银的重要,以为印十万两便是十万两,您想想,这样下去,银号还能撑得住么。”
武六七想了想,点了点头,这的确是实情,便叹了口气,道:“你既然说了,北平府的银票比较起来,算得上硬通货,那应该是兑的出现银的,还请掌柜的多通融,帮我的忙吧。”
“您就不要为难我了,小老儿的生意就在济宁,一辈子也可能去不了北京。”说罢,见左右没有外人,见武六七也比较投缘,便神秘兮兮的道:“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朝廷马上就要清理漕运了,然后便是修建北京皇城,您想想,都是真金白银啊,我劝您,回到了北京之后,赶紧将手里的银票兑换成现银,不然的话,到时候就无银可兑啦!”
武六七失望的走出了这家银号,将整个济宁的银号都逛了个遍,这些银号的态度,或是强硬,或是劝解,或是暧昧,没有一个肯兑换的。
想来想去也是没有办法,便回到了船队,没想到,运河之中竟然热闹非凡。
一群穿着皮袄,腰里面系着绳子,头上戴着毡帽的纤夫,正合力的用一条大绳子,拖拽着武六七的船,看样子,就在刚刚自己去兑换银子的时候,已经有五六条大船被拉过了阻塞的河段。
武六七找到了岸上的蒯祥,问道:“师父,怎么回事?您付钱了?”
蒯祥也是一脸的茫然,道:“我还以为你付钱了,找了你很多次,都没有找到你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纤夫想明白了?看着运河之中阻塞着这么多的船,越积越多,还是先干活再收钱?
这样一来,才是大大的不妙了。
人家把活干了,自己却没有弄来现银,到时候更没法解决了。
武六七一拍脑门,道:“师父,你们且在船上等着,到了宽阔一点的水面,靠岸等我,我去处理一下这件事。”
“你怎么处理?”蒯祥问道。
“实在不成,就去济宁府衙门打秋风吧,我还不信了,就凭我连忽悠带吓唬,济宁府衙门应该会出这个钱的。”说罢,便走到了纤夫头的面前,躬身道:“这位大爷,我还没有弄到钱,你就开始干活了,也不怕我赖账啊,您稳稳的,我这就去再想想办法、”
谁知道这纤夫头却变了态度,脸上带出了一丝笑意,道:“您就别折损小人了,我要是知道您和漕帮的副帮主有这么深的交情,也就不用脱了裤子放屁,找你要什么钱了,”
武六七大为不解,道:“漕帮?”
“是啊,刚才漕帮传过来乌木令牌,叫我快快协助你们过河,这银子么,自然是漕帮的人付了。”
武六七仔细的想了想,自己在之前的生意之中,并没有和漕帮有什么瓜葛?仁义居里面听书的观众,也没有漕帮的人,为什么说自己和漕帮交情莫逆呢?
忽然,武六七想起来了。
这件事还发生在北平,当时自己为了应付姚广孝的摊派,便想到了烧锅酿酒的办法,抢了漕帮的生意,还扣下了华胜。发生了些嫌隙,武六七亲赴鸿门宴,救下了华胜,还跟帮助泛江龙意气相投,抢生意的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这泛江龙果然是豪爽之人,竟然出面帮着武六七解决了眼前的事情。
武六七心下十分的感激,便问老纤夫道:“还有没有其他的话留给我?”
老纤夫想了想,道:“嗯!还真有,传令的徒弟说,您不必寻找泛江龙,只是在北京等着消息,到时候自然是可以想见的。”
船队又一次顺利出发,沿着运河北段,过了海河,这个月末,便已经到了通州。
近乡情怯这种感觉,武六七现在可谓是感同身受了。
蒯祥笑着对武六七道:“过了通州,还有半天的路程,就要到齐化门外码头了。”
武六七的心紧紧的缩成一团。
这里正是自己发家的地方,距离自己从北平出来,已经足足过去了一年的光景。
运河的两岸之上,到处都是低垂的杨柳,杨柳已经吐出了嫩芽。一大群闲汉,手里拿着钓竿,坐在岸边的竹藤凉椅上,看着运河发呆。孩子们在河岸旁挖蚯蚓,洗野菜,发出叽叽咯咯的笑声。
眼看着,高大的齐化门城门楼子,已经在一望之遥了。
看见齐化门的城楼子,也就快到仁义居了。
武六七现在,心里十分的复杂。他多想赶紧就见到老爹武当,妻子赛赛。但是却又有点不想往前走。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赛赛解释雷妙真的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苦心经营家业的赛赛。
但是有些事情,是不可以逃避的。船底传来了轻微的破水的声音,一个熟悉的招牌便映入了眼帘,却正是仁义居三个大字。
第158章 重回仁义居()
蒯祥见武六七的样子,十分的落寞,似乎是有无尽的苦楚,便蹲下身子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孩子,快要到家了,总不能这样苦哈哈的一张脸。”
“妙真曾经说过,要和我一起回来,她还说过,赛赛一定会喜欢她的。”说罢,武六七埋下了头,痛苦不堪。
蒯祥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啊,有一些事情,你可要想明白。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他去吧,你吧这样的情绪带回家,也是不好的。”
武六七在船头,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船家,靠岸,我们回家了!”
大船缓缓的靠在了仁义居的露台之上,现在正是过了中午,店里面也没有多少食客。里面伙计早就看见了大船靠岸,直觉告诉他,这将是一件大买卖,便笑着迎了出去,像是唱歌一般,说道:“这位客官,您里面请!”
武六七却不认识这个跑堂的伙计。道:“华胜呢!叫华胜来这里见老子!”
就在这一瞬间,武六七似乎重新找到了之前的感觉,便松弛的在露台上面走了下来,找了一把椅子,坐了进去。
如今,武六七的仁义居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了。
谁都知道仁义居的背景很深,在北平最大的靠山,就是庆寿寺里面的宰相姚广孝了。所以,没有人敢来武六七的仁义居找麻烦。
所以这里的跑堂的伙计,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平日里伺候一些大人物惯了,渐渐的也有了些眼界。看见了武六七这样的做派,不由的有一些火往上撞。
他仔细的看了一眼武六七的打扮,一身简简单单的葛布长衫,上面竟然满是污渍,发髻也是凌乱不堪的,看上去也不是个有钱的人。
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人了,但是这样无理的家伙还是第一次看到,便不屑的冷哼一声,道:“这位客官,您是吃饭还是听书?听书要等到掌灯之后,吃饭的话,劝您还是进齐化门,这里不是你能消费的了的。若是不嫌弃,您看见没有,门口有一个汤茶桶,旁边便是大海碗,您自己取用吧。”
说罢,这个伙计竟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像是撵人走了。
这可不是武六七的待客之道,心中已经泛起了愤怒,只是冷哼一声,道:“叫华胜来说话,”
“我们华总管一早就出去了,再说,华总管也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
武六七这么长时间积压在心中的郁气,在这一刻被引逗了上来,劈手过去就抽了这个跑堂的一个嘴巴,厉声的呵斥道:“你敢跟我这么说话!”
这跑堂的没有想到,这个邋遢不堪的家伙,竟然敢动手,脸涨得通红,大声的说道:“好啊,敢来我们仁义居捣乱,不想活了,来啊!快来!有人来仁义居捣乱了。”
这个时候,就听见后面一通大乱,后厨的小厮们一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