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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时候,她觉得偌大的贵京城,虽然繁华,但却不好混。她做些生意,常常忙得晕头转向,结果也没能赚几个钱。
那时候她就会想,若是她能落生在那些世家贵族多好。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命中带贵,这一辈子就是不愁吃不愁穿的。
所以重生后,她打算换种法子活。就算再畏惧顾晏,她也死皮赖脸缠着人家,死活不肯和离。
为的,就是想做那样贵人中的一个。
她以为只要她脸皮厚些,能成功傍着人就行。却从来没有想过,她得到的一切想要得到的,金钱、身份、地位,甚至连夫君的宠爱,她都有可是,付出呢?
她站在他身边,到底配不配。
她是不是有那个本事,可以与他携手,同甘苦,共患难。他们之间,其实始终都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做夫妻,光谈感情,是不够的。
况且,柳芙觉得,他们之间虽然有些事情上已经配合得十分和谐。但是其实很多事情上,都是谈不到一处去的。
他想的东西,他说的话,大多时候她不懂。需要他反复解释,甚至掰开了揉碎了,直接告诉她,她才能明白其中的一二来。
生意上也是。
她以为自己算是聪明的了,但是在顾晏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她一个连书都读得不周全的人,怎么跟人家这样一个有一目十行本事的人比?不闹笑话就不错了。
所以,柳芙觉得,她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人,只能过普通的日子。
妄想去过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很多时候,都是需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而她,胆小又懒惰,若是迎面而上都应付不来,那只能想着撂挑子跑路算了。
这一夜,柳芙没睡。
七七八八的,想了不少。
坐在床头陪着,听着外面雨声发呆,直到第二天天亮他醒了,她听到了声音,这才有了反应。
“你醒了?”柳芙高兴,忙喊着说,“爷醒了,快去叫马大夫来。”
金雀儿立即走到门口来,撩起珠帘应了声,这才高高兴兴去。
“你觉得怎么样?”坐在床边,她望着他问,粉面透着严肃,漂亮的两道弯月眉,也轻轻蹙着,给她本就鲜艳的容貌,更添了几分生机。
顾晏望着她,忽而缓缓伸出双臂来。
他张开双臂,想要抱人,柳芙却愣住。
明白了他的意思后,她轻轻靠过去。不敢再黏在他身上,就意思着让他抱着就是了。
顾晏却搂住了人,轻轻的,一点点的将她揉入怀里说:“我无大碍。”
柳芙觉得他是打肿脸充胖子,骗人的。
于是哼了哼开始拆台说:“你少装了,马大夫都说了,你要静养至少半年。”她故意说得夸张了些,“母亲说,这些日子都叫我管着你,若是你不听话不肯好好吃药养病,我可以罚你。”
顾晏笑起来。
他笑声轻轻浅浅的,一圈圈荡漾在她耳畔。柳芙眨了眨眼睛,耳朵被他呵出来的气息搔得痒,有些心虚起来。
“你笑什么?”她问,“你不信?”
“我信。”顾晏声音温润,语速不疾不徐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这个院子,就是你说了算。就连我,也得听你的。”
柳芙扭了扭身子,才不要他“让出”的这个第一,小声嘀咕说:“本来就是我说了算,这是我的地盘。”想了想,又问,“真的已经没事了吗?”
顾晏将人松开,这才拉着她手道:“已经没事了。不信你摸一摸,看看这里是不是还有心跳。”
他手握住她手,轻轻按在他心口处。
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那股子力量,柳芙忽而低下头去,轻轻“嗯”了一声。
怕吓着她,事情的前因后果,倒是没提。
他不提,柳芙也不问。
反正,没事就好。
很快,不但马大夫来了,连大夫人也来了。
马大夫替顾晏号了号脉,捋着胡须笑着说:“四爷身强体壮,底子好,没事。但毕竟伤着了筋骨,还是要好生养着的。老夫开个方子,往后按时吃药。”
“大哥他们回来了吗?”顾晏卧坐起来,问自己母亲。
大夫人说:“你放心吧,都回来了。”目光朝柳芙那望了眼,倒是也没瞒着,直接说,“三皇子一家已经被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就等着看陛下那边如何昭告天下了。”
“那就好。”顾晏点点头,又说,“孩儿叫母亲担心了。”
大夫人其实有不少话要与儿子说,是关于他媳妇的。但想着,他如今还在养伤,有些话,未必适合现在说。想了想,就作罢,只叮嘱他好好休息,她则回去了。
等大夫人离开后,柳芙才好奇地问:“三皇子?”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有关三皇子的一些事情,她听说了一些。说是有天生的不足之症,一直养在深宫,除了宫里近身伺候的太监宫女,旁人谁都没有见过。
本就一直呆在深宫的人,又如何谈安置?
顾晏说:“三皇子你也是见过的,富阳县的县令刘大人。”
“啊?”柳芙嘴里忽然像是塞了一个鸡蛋,合不拢了,“他?”
顾晏说:“他一直呆在民间,现在皇后知道了他的下落,为了不叫他落在皇后手中。所以,我奉旨接他回了京城。身上的伤也是途中遭遇了伏击的原因。”
柳芙彻底明白了,这是一场政治斗争。
而目前看来,因为有顾家人的誓死庇护,陛下斗赢了皇后。
可是,前世没有经历过这些啊。
前世她活到二十岁,可如今才十七难道,往后的事情,还有什么会变?
是因为她才改变的吗?但是她她从来都没有搅浑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去啊。
莫非是因为她今生没跟顾晏和离,继续做了他妻子的缘故?
想到这里,柳芙吓得冷汗直冒。
可不怪她啊,她也没有想过要顾家遭此大劫。
她不是故意的。
“想什么呢?”见人皱着眉,表情呆得有些萌,顾晏抬手过去,捏她脸。
“没什么啊。”柳芙忽而笑起来,有些心虚的样子。
她以前是不让他捏自己脸的,觉得再小的脸由着他捏,也得捏大了。而现在,或许是因为心中愧疚,倒是全部依着了。
“我要好好照顾你。”她说。
顾晏搂住她,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难得借着休养身子,能有几个月的假期,顾晏想,等过了头两个月,身子无大碍了,就带她出去玩一趟。
*
嬴王府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说是三皇子等人已经被顾家人藏匿起来,嬴王气得当即一掌劈碎了一张桌子。
嬴鸿嬴鹄兄弟都在,嬴鸿面不改色,嬴鹄一脸怨愤。
“滚出去!”嬴王一脚狠狠踹在那人身上,骂着,“没用的东西。”
等人“滚”了出去后,嬴鹄才说:“此事若有大哥出手,顾家兄弟未必能够将人成功带走。”他眯了眯眼,质问,“大哥,你就真的伤得动都动不了?”
嬴鸿没搭理弟弟,只对父亲道:“就算接了三皇子回来,也无大碍。父王别忘了,京城里可还有一个顺王殿下。往后有三皇子牵制顺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自己故意放水?”嬴鹄跳脚。
“你一边呆着去。”嬴王凶了次子。
嬴鹄识趣闭嘴,却是恶狠狠盯着自己兄长看,目含怨怒。
嬴王道:“你是说顺王有异心?”
“太子懦弱,顺王故意藏拙,其他两位皇子年纪又小,儿子想了想,便只有三皇子合适。”
嬴鹄忍不住插嘴:“那你怎么知道,那三皇子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他能有什么大才!”
“能高中,还能管辖一个县,就算没有大才,却也不是废物。”嬴鸿镇定自若,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们不需要他有大才,免得将来成为太子登基为帝的绊脚石。但也不能无才,至少,可以利用他生事。”
“此话怎讲?”嬴王倒是不懂了。
但又觉得长子这话不无道理,便起了兴趣。
“父王,你也信?”嬴鹄跳脚,“他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嫂子,故意让顾家一马。”
“你闭嘴。”嬴王指着次子,“滚出去。”
“父王!”嬴鹄气。
“让你滚,没听见?”
“我还不想听呢。”嬴鹄甩袖子,走之前还不忘挑两句,“一个一本正经说瞎话,一个听了瞎话还当宝,当谁都是二傻子啊”
“你嘀咕什么?”嬴王脱了靴子要打,“有种再说一遍。”
嬴鹄身子灵活,跳着便跑远了。
“臭小子皮痒了,敢拿老子打趣。”嬴王虎着脸,又将靴子套回去,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你继续说,我且琢磨琢磨。”
061()
嬴鸿继续道:“三皇子回京;于我们来说;也并非是完全不利的。四皇子五皇子还小;暂时不足为惧。但顺王总需要有人牵制才行;三皇子;或许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嬴王摸着络腮胡;自己也思忖起来。
“你刚刚说顺王藏拙?莫非;你是瞧出什么端倪来了?”嬴王只知道顺王不学无术,常常外头眠花宿柳,名声坏得不行;早是被陛下放弃的那个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假装出来的?
若真的是他装出来的,那这小子够能耐的。他绝对居心不良;甚至早就觊觎太子之位了。
“那天行宫花园的事情;儿子事后也大概了解了一下,太子的言辞颇为激烈了些。他想主持公道还顾家清白是正常的;但是完全站在皇后的对立面去做这件事;就不正常了。”
“大妹是他的太子妃;嬴家是他的外家。身为太子;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式处理;让两家化干戈为玉帛,他却偏偏要捅嬴家一刀。如果不是背后有人对他说了什么;或者,将他往阴沟里带;儿子是不信的。”
嬴鸿一句句说与自己父亲听;倒是不缓不急,一派镇定自若的架势。
嬴王已经完全跟着他的思路在走了,也觉得此事非常可疑。
他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双豹眸立即扫向自己长子,目光犀利暴辣。
“你说会不会是你媳妇故意的?她装着要害顾家四奶奶,其实是故意在给顾家向嬴家递一把刀。”嬴王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她与顾四,可是青梅竹马。若不是顾家被流放了,现在做顾四奶奶的,可就是她了。”
嬴鸿却笑起来:“她要是真有那个脑子跟谋算,也不至于会让整个嬴家的人都讨厌她。”
“想她也不敢!”嬴王重重哼了声。
嬴鸿说:“总之,顺王不得不防。”
嬴王负手来回踱步,想了许久,才道:
“你刚刚说的这些,为父会进宫去亲自说与皇后听。一切,且看皇后怎么决定。”
“但是”嬴王咂咂嘴,微糙的脸上倒是渐渐浮现些笑意来,“若是真能让三皇子与顺王相互牵制,甚至残杀,那么对皇后、对嬴家、对太子,都是好事一桩。”
“这样一看,放他们一马,也是对的。”
嬴鸿又点名一件事:“顺王素来与顾家走得近,而三皇子这件事上,可见顾家待三皇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