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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爱:南岳北关-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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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黑暗中凝视着她,叹了口气:“胆子真大,越来越像我们狼族的女人了。”

    次日唐晚荻带着修鱼兄弟一起购货,过程是愉快的。修鱼彬话不多,却非常礼貌、非常和气。每当她提出什么建议,比如“不要最贵只要最好”、比如“心中有数、货比三家”、比如“优惠最省钱、冲动是魔鬼”……他都毫无疑虑地表示赞同。中午晚荻带着他们去一家韩国店吃了烤肉,席间修鱼彬简要地介绍了一下峻榞的战况,晚荻对战争一无所知,问了几个很粗浅甚至是很蠢的问题,他认真作答,以一种她能听懂的方式向她解释。对修鱼稷也是极尽友爱……甚至有些巴结的意味。

    “你知道,六弟是我们修鱼家的骄傲、父王对他期望很高很高。他有个外号叫‘沙澜之星’——”

    “我去。”修鱼稷笑了,将杯中的啤酒一干而尽,转头对唐晚荻说,“你五哥也有一个外号,叫‘鬼语者’——听说亡灵经常来找他说话。”

    “真的吗?”晚荻好奇地看着他。

    “没他说的那么神,有些时候……的确可以。”

    “死者——只限于狼族?”

    “不啊,什么族都行。”

    “小时候我舅妈挺疼我的,她去世好些年了,癌症。”

    “她说好可惜……再也不能陪你玩泡泡了。”

    修鱼彬的语气很轻,唐晚荻的身子却猛地一震,仿佛被人重击了一般,一时间脸变得煞白。

    “你怎么知道舅妈喜欢陪我玩泡泡?”

    ——那一种很普通的手摇泡泡枪、做成风车的样子。年轻的舅妈在草地上弄出满天的泡泡,六岁的晚荻四处追逐……那是她少有的几件儿时趣事之一。

    “我是鬼语者呀。”

    她半天没有说话。

    “而且,貌似你舅妈生前很爱聊天……”

    “……”

    舅妈在所有的亲戚中最爱闲聊,旦凡有什么热闹什么聚会她一定会凑过去,不但跟同辈聊,跟小辈、甚至三四岁的小孩也很聊得来,很愿意花时间陪他们玩耍。

    见她难过,修鱼稷连忙换了个话题:“咦,忘记问了,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五鹿呢?”

    他忽然低下头,一阵沉默之后说:“去世了。”

    “怎么会?”

    “我们的婚事是伯母亲自去谈的,但五鹿家怎么也不同意,到最后甚至恶语相加。小晴觉得很对不起伯母,她生病了就主动要求照顾她……很快就传染了。”

    修鱼稷记得几天前三叔还跟他提起过五鹿晴,视作他家的准媳『妇』:“三叔知道吗?”

    “没敢告诉他。”

    不知为何,唐晚荻觉得一阵心酸。可怜的人,刚刚失去了妻子,接着又失去了父亲……

    趁着修鱼彬去卫生间的功夫,晚荻道:“哇塞,修鱼稷,你五哥真的能跟死人讲话嘢。”

    “晚荻,晚荻,”他无聊地吸着可乐,嗤笑:“我知道你一直想有个家,想有很多爱你、关心你的兄弟姐妹。这些,我都可以给你,但五哥绝对不是你的家人。”

    “我觉得你对人家有偏见,五哥明明很崇拜你。”

    “你可以喜欢他,不过不要投入太深。因为我向你发过誓,三叔家不配有后人,修鱼彬已经上了我的死亡名单,我早晚要干掉他的。”

    “阿稷——”她看着他,苦笑着摇头。

    “我的信条很简单:作一个强者,保护好自己的女人,绝不让她重复我母亲的命运。”

    “你母亲……”

    “她之所以这么惨,是因为她的丈夫不够强大。”

    “你错了。”

    “我错了?”

    “是因为你母亲本人不够强大。”

    他的脸『色』变了,她从没见过他有这样可怕而扭曲的表情。他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着她,一字一字地道:“唐晚荻,不要随便评价我的母亲。她的事,你不知道。”

    他努力地控制着怒火,以至于每个字的发音都很僵硬。

    她默默地看着他,过了片刻,点点头。

    午饭之后,他们帮修鱼彬租了辆车,将货装好离开了。大家约好在城北见,然后一起出发去峻榞。修鱼稷与方雷盛原本打算兵分两路,他们不愿意跟修鱼彬一起走。修鱼彬说狼族的大营不好找,南岳北关的人到处都是,没他带路会很麻烦。再说车上这么多物资也需要人来保护,万一被狐族抢了呢?

    “你应当好好地闻一闻家乡的空气。”漫步在街头上,修鱼稷搂了搂唐晚荻的肩膀,“到了峻榞,空气里不是狐『毛』就是狼『毛』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

第38章() 
贺兰觿在箭雨中狂奔。

    避开狸族弓箭的办法就是钻进林子; 让他们找不到静止的目标。

    为了不暴『露』潜伏在山下的大部队; 可去的地方就只剩下了北山悬崖。上山之前他看过那一带的地形; 悬崖虽陡,下临卡伽河,他水『性』不错; 从崖上跳下去,借用树尖的弹『性』消掉下冲之力; 逃生不成问题。狼族讨厌水,既使变作人形也不愿意下水; 更不用说在水里打架了。

    狸族喜欢水,但奔跑的速度无法与狐狼相比; 他们比较恐高,不敢跳崖。

    一阵狂奔之后; 狸族的箭手以及大部分狼族已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但仍然有三十几只狼紧紧地跟着他,跑在最前面的就是修鱼谦。

    这当然是调虎离山之计; 修鱼谦一点不笨。他只带走了一半的人马,留下修鱼浩和三分之二的弓箭手继续对付在山顶上救人的狐族。

    听明鹬说; 这个修鱼谦打架不守规矩,所以非常让人讨厌。从战斗的第一天起,他的人马多次与北营军相遇; 仗着人多势众; 要么群攻要么车轮战; 每次都拒绝和明乾单挑。

    这是一种不名誉的打法; 在沙澜是会被人耻笑的。

    但修鱼谦有自己的理由——这里不是沙澜。随着疫情的蔓延; 狼族的兵力也跟着下降,饥饿交迫、南北夹击——越在这种时候越不能随便牺牲主帅。

    正在这时,“轰”地一声,从山顶传来一声巨响。

    贺兰觿抬头一看,寺中出现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也不知烧到了什么,巨响之后又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声。估计是明乾决定坚壁清野、放火烧掉了仓库,里面存放了不少诸如“马脑”之类易燃易爆的武器。不禁心底一阵嘀咕:明鹬是否顺利地接到了明乾?一行人是否全身而退?对此他并不是很乐观:避开狸族的箭阵绝非易事,何况里面还藏着一个神『射』手田梵,修鱼浩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么一想,脚步不由得慢了。

    三十只狼瞬间而至,而他也跑到了悬崖边。众狼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上来,形成一个扇形,渐渐向他『逼』近。

    为首的一只威猛高大,『毛』『色』光亮,气派非凡。

    变而为人,正是修鱼谦。

    他的兵器是一双三十斤重的六叶铁锤,六道錂角布满尖利的锯齿。二尺长的锤柄上各有一只铜环,拴着响铃,用力一摇,发出刺耳的铃声,本来这是用来对付盲人的。盲人听音辨位,铃声的干扰会让他听不见兵器的风声。

    锤是一种很难练的兵器,因为重心太过靠前,只适用于近距离肉搏。基本上一锤子砸出去,就很难收回来。要不古人怎么会说“一锤子的买卖”呢。狼族中喜欢用锤和狼牙棒的都是力量型选手。

    修鱼谦并没料到会在黑熊岭遇到贺兰觿,但知道有他在,南岳的主力应当也在附近。祭司大人胆敢只身引敌,多半是有埋伏。所以他要带上这么多人,万一遇上大部队,还可以打一下;此外他也想生擒贺兰觿,为以后狼族进入南岳铺路。手里要是有了这种规格的人质,谈起判来会很轻松,入驻c城有可能不费一兵一卒。

    没承想这一回贺兰觿偏偏不瞎了。

    当修鱼谦意识到这一点时,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带了这么多人。几个月前在沙澜,狐狼两家为争夺五鹿原大打出手,贺兰觿五招内就击毙了修鱼家的二号人物修鱼睿。那场战斗修鱼谦因为在外巡逻没有参加,听到消息后觉得难以置信。以修鱼睿的实力,就算是输怎么也得经过一场鏊战吧。

    狼族尚武,一传十,十传百,各种小道消息加添油加醋,年轻的狐帝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三十只狼渐渐向贺兰觿『逼』近。他后退三步,脚已蹭到悬崖的边缘。

    巨大的山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足底是汹涌的涛声。他扭头飞速地看了一眼山下,忽然发现判断有误,不知是走错了地方还是视角的误差,悬崖的下面并不直接是水,而是一块块堆叠错落的巨石,中间连一棵稍微高一点的树都没有。从这里往下跳,只能是直线下落,然后撞在石头上摔个粉碎,就算是狐族也不例外。

    见贺兰觿面『色』微变,修鱼谦立即明白了,从腰间抽出一条带着锁头的铁琏,哗啦啦地抖了抖:“殿下,这么高的悬崖,就算下面是水,跳下去也是必死无疑。您还是跟我走吧。”

    他很客气地鞠了一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贺兰觿也很客气,客气地抽出了自己的乌金长剑:“你说得有道理,这里不能跳。我呢,也不能跟你走。——只能向你借路了。”

    说罢挥剑向狼群杀去。

    在三年漫长的真永之『乱』中,贺兰觿历经大战七次,小战数百。见过各种不要脸的阴谋、背叛、偷袭和围剿,相比之下狼族的人海战、车轮战还算是一种很实在的打法。

    他以为自己的对手首先是修鱼谦,可是当他向前硬闯时,修鱼谦却不见了,变回狼形和一大群『毛』『色』相似、个头相仿的灰狼挤在一起,气味混『乱』、无法分辨。

    他只能挥剑如风、浴血奋战,每向前一步就有两只狼倒下。他的身上也布满了各式各样伤口和咬痕。

    就这么以一挡十地杀了十几只狼之后,贺兰觿愕然发现面前的敌人不是少了,反而更多了。

    原来跟修鱼谦一路追来落在后面的狼终于赶到了,纷纷加入战团。贺兰觿必须不停地反击,稍一懈怠,就会有狼从各个角度凌空扑来,咬他一口。

    有一次,一只狼从他左脸飞过,与时同时,耳朵一阵巨痛,他以为耳朵被狼咬掉了,连忙用手一『摸』,满手是血,所幸耳朵还在。

    就这么苦战了近半个小时,他发现自己还是站在悬崖附近,并没有向前走多远,更别说逃跑了。

    山下传来更多的脚步声,轻而细碎。

    他的心不禁一沉,上来的这一批应当是狸族的弓箭手。就算冲出狼群,也会被狸族的箭『射』成刺猬。

    除了疯狂地砍杀,他来不及多想。只知道形势变得越来越不利。他的左腿有多处咬伤,根本站不直,小腿痛到失去知觉,只好把重心全都移到右腿上,一跛一跳地反击。

    见他行动越发迟钝,狼群发出一阵欢呼,争先恐后地向他扑去。

    正在这时,忽听“啪”地一响,不知从何方掷来一物,众人面前冒出一道刺鼻的红烟,烟气中似乎包含着某种粉尘,众人眼前一片模糊。

    只听一人惊呼:“小心!是马脑!”

    与北关打交道多年,众狼皆知这是狐族着名的暗器,若是吸入肺中,轻者失去知觉,重者七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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