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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爱:南岳北关-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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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路; 还是山路?

    贺兰觿站在洛塔河边思索。营地里一片热闹的景象; 一部分人正在集合; 另一部分忙着收拾帐篷、吊床、睡袋和锅碗瓢盆。

    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贺兰鹰; 于是弯腰拾起一枚石籽向河中扔去:“你不必这样跟着我。”

    水流很急,卷着白『色』的水花滔然西去。

    在上面行船是危险的; 河底有很多巨石、暗礁、水流很『乱』,大小漩涡一个接着一个。

    “我是人质。”贺兰鹰走到他的身边; 也从地上拾起一颗卵石向河里扔去,“离你近点; 万一出了事,你杀我也方便些。”

    贺兰觿不禁莞尔。

    自从住进南岳的营地; 贺兰鹰就开始严格地履行“人质”的义务,与贺兰觿双宿双栖、形影不离。

    其实以祭司大人的武功; 就算贺兰鹰不在左右,方圆三里之内想要抓他也是举手之劳。然而贺兰鹰生怕自己做得不好; 每天夜里抱着睡袋一定要睡在祭司大人的吊床之下。以至于大家都觉得这家伙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做事这么一板一眼,明显低于贺兰家人的平均智商。

    花霖悄悄地问贺兰觿; 这人质是不是挑错了?

    目前平鲸王身边最珍贵的应当是家族的未来继承人贺兰翾吧?或者是勇猛强悍的老二贺兰翀?亦者是精明练达的老三贺兰翊?怎么着也轮不到这老实得跟木头一般的贺兰鹰啊。

    贺兰觿也想不出能说服花霖的理由; 只好说:“错了; 就算我倒霉吧。”

    “洛塔河其实是路过拉玛湖的; ”贺兰鹰用力地吸了一口河边『潮』湿的水气; 看着水中翻滚的浪花,“走水路去冰桃谷肯定快。”

    贺兰觿微微惊讶,这个以前叫“老八”的堂弟,居然一下子猜中了他的心事。

    也不奇怪。几百年前他只是个小孩,现在早已经不是了。

    “第一,没船。第二,狼族不喜欢水。”

    “走山路就远了。”贺兰鹰咬了咬嘴唇,看着河雾弥漫的对岸,“不旦地势复杂容易『迷』路,一路上还随时可能遇到伏击。”

    这正是贺兰觿的担心。

    沙澜狼族并不团结,家族与家族之间互斗、家族之中还有内讧。虽然都是往南走,每一家的路线都不一样,而且狼群可以变形,移动起来飞快,经常是骤然而至,一通打劫之后又瞬间消失。一旦诱之以利,他们也能迅速集结联合作战,跟对手打一场大规模的硬仗。

    潼海血战就是最着名的例子。

    更麻烦的是:峻榞本地也有很多狼群,生物意义上真正的狼。它们昼伏夜出,四处捕食,极易给正在行军的狐族造成混淆与干扰。

    “把狼族赶进冰桃谷——其实并不容易。”贺兰鹰拾地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个圈,“一出黑熊岭,到处都是岔口。我们自己都容易走丢,何况是狼族,错开了就碰不到了。如果我父亲派兵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驱赶一下,会顺利得多。”

    “这么干是不是太像做局?修鱼亮又不傻。”贺兰觿想了想,“狼族的探子太多,我们跟你父亲那边还是不要经常联络比较好。”

    “有道理。”

    “对了,平鲸王在龙焰山一带有多少驻军,”贺兰觿淡淡地问,“你知道吗?”

    狐帝对两个弟弟充满防范是有原因的,就算有人质在手,他也不能高枕无忧。如果一切照计划顺利进行,南北联手消灭了狼族,他也归还了人质。平鲸王仍然可以撕破协议,借助龙焰山的驻军铲平南岳。

    目前三方,就已知的兵力来说,北关最多,但也并非高出一个数量级。一对一火拼的话,谁也没有碾压『性』的优势。

    可是,如果北关还有大量藏兵的话就很难说了。毕竟峻榞是北关的地盘,北关在这里面经营了几百年,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不清楚。”贺兰鹰摇了摇头,避开了贺兰觿的目光。

    他知道祭司大人在观察自己,想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嗯。”贺兰觿拍了拍他的肩,没再追问下去。他有点好奇为什么贺兰鹰会这么积极地帮他筹划,印象中他是个寡言少语的男孩,因为乖巧而被父母宠爱。他的几个哥哥年岁相当,忙于竞争储君,都没太把这个弟弟当回事儿。

    “七哥,战争结束后,我能去南岳找你玩吗?”他忽然说。

    “北关这么大,不够你玩?”

    “冬天太长。”

    “可以。”贺兰觿『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一个人来,或者带上女朋友。”

    “谢谢。”他腼腆地笑了。

    ***

    狼王急于获得安平蕙的人马,婚礼就在当晚进行。修鱼彬表示愿意同时迎娶唐晚荻,做个双喜临门。

    安平蕙离开后修鱼稷要求单独面见狼王,向他再三陈情,诉说自己的苦衷。

    “是的,我『逼』你娶了你不想娶的女人。”

    “……”

    “是的,我知道你已经有别的女人了。”

    “……”

    “是的,我这么做是为了狼族的利益、狼族未来!”狼王烦躁地吼道,“稷儿,我一直以为你识大体懂大局所以才委你重任,怎么会突然间地冒出个唐晚荻?她是谁呀?能给你带来什么?你是修鱼家的老二、未来的狼王、地位举足轻重,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地答应一个没背景没来历的女人呢?——跟你太不般配!安平蕙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自从进入峻榞,艰苦的环境让狼王患上齿疾,忙于战事无暇医治,这几天半张脸都肿了,吃不下东西,说话吐字不清,脾气也越来越坏。

    “父亲,唐晚荻是我的妻子,我说了要一辈子跟她在一起,我不能违背我的誓言。”

    “未行金枝之礼,她还不算是你的妻子。”狼王在帐内踱来踱去,压低嗓门,“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你可以有别的女人,喜欢谁尽管跟她们来往,别让安平蕙发现就好。”

    “父亲,”修鱼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双拳紧握,问了一句想问却一直不敢问的话:“您喜欢过我的亲生母亲吗?”

    狼王忽然沉默。

    “听说她生我的时候,只吃土不吃饭,是真的吗?”

    狼王猛然抬头,走到他面前,双眼圆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是的,因为她已经疯了。”

    修鱼稷的目光有一丝凄楚,沉默了三秒,忽然一字一字地道:“那您为什么还要让她生下我?您可以杀了她,让我胎死腹中,这样我就不必经历这一切。”

    “修鱼稷——”

    “您可以对不起您的女人,甚至对她残忍——”修鱼稷咬牙,“但我不会,这辈子也绝不可能这么做!”

    “……”

    “修鱼家的老二,我不当了。唐晚荻——无论您给不给金枝之礼——她就是我的妻子。”

    “……”

    “安平蕙,我坚决不娶。”

    狼王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忽然爆喝一声:“来人!”

    ***

    餐桌上放着一条新鲜的鹿腿。

    是修鱼浩晨猎所获,为了表示孝心,亲自切了最好的一块,用叶子包着,清洗干净后送了过来。

    午饭时间已过,狼王饥肠辘辘,却发现自己无法享用。

    上颚肿痛、牙龈出血、狼王连张口说话都成问题,就别提咀嚼任何硬的东西了。

    狼王最信任的侄子修鱼彬特地为他熬了专门的止痛『药』膏让他夜晚贴在腮帮子上。开始的时候非常管用,原本痛到彻夜难眠,终于可以睡上一觉了。可是随着病情的发展,『药』膏渐渐失去了效果。

    疼痛从口腔一直漫延到耳朵和头部,严重的时候头痛欲裂、满床打滚,狼王不得不大口喝酒硬生生地把自己灌醉才能够安静下来。

    在他看来,牙痛比僵尸症更糟。得了僵尸症的人起码不用装,痛到寻死觅活鬼哭狼嚎,大家只当是病人,纷纷表示理解同情。

    牙痛就不同了。狼王最多只能是“略有不适”。为了不让人看见自己的惨状,他支走了身边所有的侍女。

    齿疾在狼族中非常普遍,每个人都遇到过不止一次,修鱼家崇尚勇武,这等小病不值一提,说出来有伤男人的气概。

    身边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大王的苦恼,尽管战事紧张,修鱼彬还是自动请缨去了趟南岳,就是为了帮狼王寻医找『药』。

    这一刻,狼王痛得嘴都歪了,饥饿终于占了上风,他一咬用,抽出一把锋利的腰刀,将鹿腿切开,将里面的肉剔出来,再削出一条小片塞入嘴中。

    虽然痛到全身发抖,他的手还是很稳,切出的肉片如纸一般轻薄平整。

    他试探『性』地嚼了一下,稍一用力,整个牙床如遭电击,痛得他“噗”地一声,将肉全部吐到地上。

    “大王。”有人在帐外叫道。

    他听出是修鱼彬的声音,放下腰刀,右手用力捂住腮帮:“进来吧。”

    修鱼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双手捧着一个奇怪的铁器。

    “这是什么?”狼王沮丧地用餐巾擦了擦嘴。

    “绞肉机。”修鱼彬的脸『露』出献宝般的微笑。他将铁器放到桌上,将碟子里的一大块鹿肉塞进机器的入口,用手不停地旋转木质的手柄。机器的另一头放着一个不绣钢的大碗,很快,鹿肉变成了一团带着血水的肉馅。

    狼王的眼睛亮了亮,接过侄儿递过来的一只木勺。一勺一勺将肉馅塞入口中,直接吞了进去。

    三口并作两口地将鹿肉吃完,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为了帮助消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大王的牙痛好点了吗?”修鱼彬恭敬地问道,目光充满了关切。

    “老样子。”狼王叹了一声,“我让你弄的『药』呢?”

    修鱼彬看着他高高肿起的脸,小心翼翼地说:“『药』是弄了一大箱,不敢『乱』给大王吃。龙族的『药』都有副作用,剂量上要特别小心,文字说明我们也看不懂,大王要是吃坏了就麻烦了。”

    “你看不懂,唐晚荻也看不懂吗?”

    “她肯定能看懂,只是……我对她了解不多,她也不是医生,大王的病还得让您信得过的大夫来瞧更妥当。”

    “我信得过的大夫都死光了,”狼王宽厚的胸膛沉重地起伏着,用力地忍受着又一波袭来的牙痛,“你要没事就退下吧。”

    “大王,”修鱼彬不仅没退,反而向前走近一步,躬着身子向前倾了倾,“听说您把修鱼稷给关起来了?”

    “对。”

    “您打算如何处置?”

    “先关几天,用点刑。这孩子脾气越来越硬,不给点颜『色』看看,都骑到我头上了。”

    若在往日,对于这位能征擅战、有勇有谋的接班人,狼王还是不吝嘉奖的。族中的长老们却对此并不赞同,认为不计较修鱼稷的出身让他带兵打仗已是十分重用了,让他做下一任的狼王……就太过分了。很多人都不服气,都希望能尽快听到他战亡的消息。

    狼王力排众议地将这个珍贵的位置交给修鱼稷,一方面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公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他更加死心塌地效忠狼族。

    他觉得修鱼稷应当懂得感恩,而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忤逆。所以他恼羞成怒加上牙痛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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