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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中了圈套。
一时间,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心中越慌大脑越是转不过弯。就在这时,有人向他一剑刺来!
他双钺一抡,反手一削,“锵”地一响,金光四『射』,对方受不了他巨大的臂力,长剑脱手,被他一脚踹倒,左钺一挥,身首异地。
空中飘起一颗闪亮的元珠,正好碰到他的下巴,“波”地一声碎了,与此同时,他感到一丝刺骨的寒气,仿佛在那一秒整个人都穿越到了北极。没等回过神来,背后风声一响,他连忙往右一闪,一个独眼人冲到他前面猛地砍了一斧,若不是躲得快,差点将他的半条肩都削了下来。
他认出来者是南岳的大将萧楠,武功高强,是真永时期贺兰觿驾前着名的虎将,曾经杀狼无数,心想,如果不结果掉这一位,附近的族人必遭荼毒。当下双钺如风,挥舞着向他杀去。两人立即缠斗起来——
大雾之中他的鸳鸯钺也失去了威力,不敢轻易扔出去,怕误伤了自己人。只能在近距离削、戳、扣、切,成了名副其实的“短”兵器。而萧楠的手中,偏偏是一把长柄斧,进攻的时候占足了优势。打了近十分钟,谁也没有讨到好,突然间又有另外几个狐族杀了过来,一阵混战之后,他杀掉了三个狐族,萧楠却不见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修鱼稷将双钺往腰后一『插』,从地上捡起一根狼牙棒,听见耳后有一道风声,身子一歪,狼牙棒反手一抡,只听“噗”地一声,将那人的脑袋砸掉了半边,回头一看,正是萧楠,不知何时找到他,又杀了回来,以为他手里只有鸳鸯钺,不知是根狼牙棒,闪避不及,一招毙命。
死尸压在他的脚背上,有点沉,瞬时间变作一只白狐,却轻了许多,被他一脚踢到一边。
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来人一脸的血污,他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是修鱼鉴,连忙问道:“贺兰觿呢?”
“那边。”修鱼鉴向东一指,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浓雾中。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浓雾依然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但以他的经验判断,今天是个大晴天,只要太阳出来,很快就会云开雾散。
务必要抓到贺兰觿,他暗暗地对自己说。于是大吼一声,向东边的人群杀去——
半个小时过去了,局面依然混『乱』。
修鱼稷找到贺兰觿时,他正被修鱼谦和另外五个修鱼家子弟死死地缠住,难以脱身。皆因新狼王在出发前下达了死命令,这一仗可以不计输赢,抓到人质就是胜利,要么是贺兰觿,要么是关皮皮。关皮皮一直没有现身,不知藏到哪里,因此狼族的勇士们都往贺兰觿身边挤,抓到他,就能邀功请赏。
贺兰觿也打得很苦。
背上、手上、腿上伤痕累累。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花霖或者明鹬兄弟都会过来接应,不可能让他单打独斗这么久。但这次,迟迟不见有人解围,敌人反而越来越多,时而群攻,时而车轮战,来来回回地消耗他的体力。他一面打一面琢磨,难道人都死光了?伤亡的情况不清楚,单从周围的人群与地上的尸首来看,狐族人数明显减少,狼族亦有大量死伤。如今修鱼稷又加入进来,他看上去双眼通红,也不知杀了多少人,狼牙棒上的齿钉沾着一层厚厚的血肉。
认出贺兰觿后,修鱼稷直冲了过来,其余狼族看出他要生擒,立即给他让路。两人在混『乱』中打了二十分钟,贺兰觿惦记着明鹬诸人的安危,扔出一颗马脑,借着烟雾向南跑去,却在人群中发现了贺兰鹰。
贺兰鹰正与两个狼族苦苦厮杀,贺兰觿连忙冲过去帮他解围,一面打一面问道:“平鲸王的人呢?”
贺兰鹰运剑如风,一顿猛削:“没看见。”
他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血痕,从左眼的眼皮一直划到右腮,半张脸都是血,看上去有些恐怖。左臂上也全是口子,或深或浅,通红一片。
“你受伤了?”贺兰觿扔给他一包金创『药』,“赶紧止血。”
“还好,小伤。”虽然这么说,他接过『药』包一掌拍碎,将黄『色』的『药』粉洒在手臂的伤口上。
就这在当儿,两人联手,一鼓作气,将扑过来的几个狼人杀得无处可退,只好掉进湖中。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喘了口气,继续迎敌。
“动静这么大,”贺兰觿说,“平鲸王应该知道山下已经打起来了吧?”
“不可能不知道。”
贺兰觿怔了一秒,没再说话。
按照计划,北关在山上设在岗哨。只要听见山下开始动手,他们的人就会冲下来汇合。
现在,南岳与狼族已经打了快一个小时了,山上不见任何动静。
可能『性』有二:一,平鲸王的人马已被狼族消灭,所以无法下山支援;二,平鲸王坐山观虎斗,不打算出兵。等南岳与狼族两败俱伤,活的没剩下几个了,他再下山收拾残局。
第一种可能『性』不大,就算是雾大看不清,从参战的人数与交战的激烈程度来看,他们遇到的是狼族的主力,主要将领全部都来了,只有狸族没有现身。狸族的箭阵固然厉害,单打独斗根本不行,仅靠他们消灭不了北关。何况北关的箭手也很厉害,还有灵鸦助阵。
他也不大情愿相信第二种可能,贺兰鹰还在南岳的部队里,如果平鲸王决定撕毁协议,这个儿子真的不要了?
又或者,还有第三种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他不禁又看了贺兰鹰一眼。他正在专心杀敌,刺、点、撩、劈——一招狠似一招,仿佛要以行动来证明父亲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可是,贺兰觿的心中问号却越来越大,但他立即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是不是雾太大,上面的人看不清下面的情况,不敢冒然出动?
当然不是。
莫说有雾,就是有冰雹他们也得过来帮忙啊!
“有我在,平鲸王一定会来。”贺兰鹰看出了他的疑虑,认真地说道,“无论他来不来,我都不会走。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贺兰觿嗤地一声笑了:“说点吉利的,好吗?”不再理会,继续与他并肩杀敌。
三十分钟过去了,太阳越来越大,浓雾终于开始消散,但能见度依然不高,只看见道上的人影越来越少,地上的尸身越来越多:灰『色』的是狼,白『色』的是狐,灰白相间,格外刺眼。具体有多少伤亡,谁也不知;究竟哪边占了上风,也看不出来。
贺兰觿身上的马脑全用光了。他与贺兰鹰联手杀光了身边五米之内所有的敌人,见不远处明鹬扶着受伤的明乾,正被三个狼族人围堵,连忙跑过去帮忙。边打边问: “花霖呢?”
明鹬的脸阴沉了一下,向他摇了摇头。
贺兰觿只觉一口气堵在心头,怒道:“谁杀的?”
“修鱼稷。”
“北关的人看样子是不来了。”明鹬道,“来了也没他们什么事了,狼族都快被我们杀光了。”
“早猜到了。”明乾横了贺兰鹰一眼,“我们的人死也差不多了,怎么办?”
“继续打。”贺兰觿道。
撤,已经来不及了,除非狼族先撤。
照目前的情况,狼族打算死死地缠住狐族,不抓到贺兰觿绝不罢休。南岳这边,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又不能变形,跑是跑不掉的,除非把狼族全部杀光。
“我靠!”明乾骂了一句,挣脱明鹬的手,一剑挥出,将冲过来的一只狼削成两截。
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盯着贺兰鹰,别让他跑了。”贺兰觿吩咐了一句,见修鱼稷带着一群手下向他冲来,连忙撇下明鹬,赶过去迎敌。
贺兰鹰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贺兰觿已经放弃相信平鲸王的承诺了。也就是说,为了报复,他随时可能杀掉自己。周围的将领看着他的目光也越来越冷。
他苦笑一声,硬着头皮,继续砍杀。
正在这时,山中忽然吹来了一阵大风。
顷刻间,云消雾散,晴空万里。
冉冉红日将晨光洒遍了大地。
像一个高度近视的人终于找到了眼镜,冰桃谷的战况终于清晰地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满地都是狼的尸体,有首尾分离的,有双足折断的,有被挑去眼珠的,有肠穿肚裂的……都定格在临死前的最后一个表情:大嘴张开,怒眼圆睁。中间夹杂着数十只白狐。由于参战的大部分是柳灯族子弟,死后形体消失,只剩下一枚元珠,以剩下的人数估算,南岳这边损失过半,狼族也死掉三百人以上。
余下的人还在浴血奋战,不少人踩在尸体上搏斗,贺兰觿连跨三步,第一时间挡住修鱼稷,旁边的谢晨看见,亦赶过来支援。贺兰觿忍不住向着谷口北端的一棵大树上看去。关皮皮正埋伏在树顶,她的任务是『射』击。树下潜伏着以沈双成为首的十五人小分队,任务是保护皮皮、小波和花青旗等几位武功较弱的花家女子。以沈双成的武功,除修鱼稷之外应该都能对付,贺兰觿暗自咬咬牙,他必须要除掉修鱼稷,不然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攻式,抖起剑花,对准修鱼稷的咽喉闪电般地连刺三剑,其中一剑将修鱼稷的颈部划出一道口子,可惜他闪得太快,并不是很深,但血还是涌了出来。修鱼稷狂呼一声,右手狼牙棒猛地向他砸去,左手也不闲着,从后腰抽出一只鸳鸯钺指尖一拨,右臂刚收,鸳鸯钺就跟着飞了出来。
贺兰觿好不易避开那一棒,呼呼的风声刮得他右脸毫『毛』倒竖。眼看着鸳鸯钺向他削来,势若破竹,挡已经来不及了,当下凝神禀气,将剑往鸳鸯钺的正中一戳,正好戳在中间的凤眼处,那钺『插』在剑中,滴溜溜地『乱』转,被贺兰觿随手一挥,飞出十数米远,噗通一声,掉入湖中。
打到现在,北关的人仍未『露』面,贺兰觿不得不在心底叫苦:平鲸王的协议果然就是一个陷阱。这么多人提醒过他,他都不信。
一场近两个小时的酣战,南岳、狼族死伤无数,平鲸王此时出兵,消灭两边轻而易举。
如果他是第三者,也会觉得这个计谋很妙。平鲸王有四个儿子,为了江山牺牲掉一个,不算太亏。
贺兰觿禁不住又看了一眼贺兰鹰,他仍然在南岳的队伍里,与明鹬兄弟联手斗敌,虽然明氏兄弟对他一脸厌恶,他只当没看见,继续挥剑刺杀。
很专心,很拼命。
以他的武功,趁『乱』溜走完全有机会,他却没有这么做。
“无论他来不来,我都不会走。”——他在履行他说的话。
不幸的是,平鲸王早已决定放弃这个儿子了。
以他的智商,此时此刻,不可能猜不到。心中一定很绝望吧?
抑或这又是一个圈套,平鲸王算准了自己不忍心杀掉这个忠厚的老八?
不能多想,只会心『乱』。贺兰觿深吸一口气,专心地对付修鱼稷。
正在这时,天『色』蓦然一黑。
不是乌云,而是山顶处万箭齐发。
贺兰觿就地一滚,眼疾手快地举起一具狼尸挡住身子,尽管如此,肩上仍然中了一箭。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箭的形制,尾端有三根鹰羽,是北关的专用箭,不禁看了一眼四周:七成以上的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