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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头轻轻地靠着墙,她『摸』不到自己的腿,也不敢垂头去看,只觉得血涓涓地往外流。
楚仲一脸凝『色』,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将她膝盖下面紧紧地缠了好几圈。
这时,姚创已经斩断了尚睿身上的铁链和绳索,而对于『插』在他肩上的那柄剑却不知如何是好。
尚睿垂头看了一眼后咬紧牙关自己拔了它,掷在地上,问道:“京中如何?”他在徐子章回京的同时,也密诏洪武带兵北上,暗中屯兵京畿十里坡。不过,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的时候,他仍然不太放心。
姚创答:“徐子章一党,已经被洪将军一举拿下。只是没料到乌孙人也会『插』一脚,损失了些人马。”
尚睿被姚创拉着起身,听完姚创的叙述,心中大安,转而去查看夏月。
她腿上的血已经将周围的衣裙染红了。
尚睿伸手想要扶她,没料到夏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并未回应,仅借着旁边楚仲手上的力道,自己扶着墙站起来。
她一瘸一拐,艰难地朝前走了两步。
这时,提着剑从敌寇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子瑾出现在门口,进门后身影一闪,急切地将夏月紧紧揽到胸前。
“月儿。”子瑾焦急又欣喜地喊着她的名字。
夏月自然而然地投入他的怀抱中。
子瑾察觉到夏月的伤势,脸『色』突变,赶紧将她抱到屋子的僻静处查验一番。幸亏他贴身带了创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药』粉倒在伤口上,血倒是止住了,可是伤口仍然触目惊心。
外面的乌孙余孽还在垂死挣扎,唯恐出屋后会有暗箭伤了夏月,子瑾只好一边紧搂着她,一边安抚道:“我们等一等就走。”
夏月点点头,静静地将头埋在子瑾的颈间。
尚睿无意间朝夏月看去,窗棂外陡然而起的橘『色』火光映着她,让那张脸变得十分炫目。
这一刻,她眉目间温顺安宁的神『色』,是在他面前从未出现过的。
一次也没有。
七
这个夏天十分炎热,但是整个帝京却笼罩在清洗徐氏余党的肃杀中。
菁潭在那日便当场自尽了,此后淮王一门也就地伏法。
康宁殿内,明连从外而归,复命道:“皇上,燕平王已经启程前往云中就藩了。”
正在殿中议事的贺兰巡看了尚睿一眼。随即,明连又呈上一个锦盒:“这是燕平王临行前送到宫里来的,说是他欠皇上的东西。”
尚睿揭开了盖子。
盒里躺着一把长命锁,那锁本来下面坠着三个铃铛,其中一个却被单独取了下来,放在一侧。
他用指尖捻起那颗绿豆大小的铃铛,摇了一摇,却没有听到它该有的银铃声。
“伯鸾,你可知这是何物?”尚睿问道。
贺兰巡思索:“既然是燕平王所献,难道这就是太祖皇帝的秘宝?”
尚睿听到贺兰巡的疑问,并未回答,却是将它放在掌心中,端详了一阵后,怆然一笑:“求而不得,舍而不能,朕最终也不过如此。”
第229章 尾声()
永安十二年,四月初七,燕平王大婚。
那一日,阳光格外好,正值帝京春暮夏初之际。头一晚下了整宿的暴雨,将整个皇城洗得干干净净。
尚睿起了个大早,在御花园里转悠着。
雨后的帝京空气十分怡人,他站在流波湖边深深一呼吸,却不想那冷冽的晨风吸入肺中,整个人却不禁咳嗽起来。他胸肺受了伤,伤愈后一直犯咳嗽,熬了一个冬天也未痊愈,总是起伏反复。李季也劝他说思绪太重不利于养病。
明连刚想劝他上御辇,却见齐安从康宁殿的方向走来。
“有事?”尚睿站在树下,停下脚步。
“有人托臣转交一封信给皇上。”齐安答。
他笑道:“何人这么有能耐,还能差遣齐御史做事?”
他一面说着,一面从齐安手里接过信,当他目光落在信封上时,神『色』陡然一滞,笑容凝在嘴边。
上面写着四个字——洪公子启。
这笔迹,他后来在她留在桃叶居的那些医案上见过,早在心中临摹了无数遍。
尚睿抬头看了齐安一眼。
齐安点了点头,默默告退。
他拿着信在树下站了许久。
清晨的日光还未染上热度,明晃晃的金『色』从天泻下,透过树上枝叶的缝隙,在他肩头留下斑斓的光影。
他垂着头,手指展开了那封信。
只见一方素笺上,留着极短的一句话——
愿君已放下,常驻朝阳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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