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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倾国,我倾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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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盼张口结舌,看看罗逾,又看看父亲,尤其瞧见沈皇后扫视了里头参宴的人一圈,脸色便沉下去了,杨盼她更不大好就着李耶若这条话题扯下去。

    皇帝急忙抚慰,亦是转换话题:“我就知道没啥事。只不过大家去去疑,哈。”

    转脸吩咐给罗逾捧酒压惊,又叫从内库里挑选几部稀有版本的好书,几件做工上佳的玉器,名义是“赏”,实际自然是赔礼的意思。他又使眼色给杨盼:“阿盼,你该说啥呢?”

    杨盼实在不愿意给这个杀她的人渣道歉,忸怩着不肯。直到沈皇后一声冷哼:“还说啥?把人家小郎君弄得这样狼狈!国体都没了!我看,正经地传板子打一顿,给人瞧着消消气是真的!”

    杨盼知道这亲妈真做得出来!只能低头服软。她盯着脚尖,含含混混地说:“对不起,我搞错了。”想起了什么,又抬头说:“不过,你今晚不要做噩梦。我跟你讲,我那竹筒儿里不是蜈蚣,只不过是蛐蛐儿”

    为了表示清白,她还从怀里把竹筒儿掏出来,打开塞筒口的布团,对罗逾的眼睛摆着:“喏,你看,是不是蛐蛐儿?”

    蛐蛐儿,罗逾也不爱看,皱着眉撇着头,瓮瓮地说:“我知道了。”

    “散了吧散了吧”皇帝见场景尴尬,急忙下旨意驱赶吃了一半的人们。在场的人也怕难堪,赶紧施个礼,退出了是非之地。

    而罗逾在那里慢慢整理搜查完毕的鞋袜,弄得一丝不乱的还反复在那儿抚,而且他目光低垂,仿佛就是故意在磨蹭时间。

    而那不识趣的蛐蛐儿,犹自从竹筒口探出头,长长的触须一转一转的,终于大腿一弹,蹦出了竹筒。罗逾瞥见那蹦蹦跳跳的虫子,眼神就是瑟缩,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沈皇后正一肚子的无名火,周围外人反正不多了,她提裙子上去就是一脚。

    可怜的虫子在显阳殿的澄泥砖地上还没蹦跶两下,便被盛怒的沈皇后踩扁了。

    杨盼看着扁扁的虫尸,可惜地说:“啊呀!这样的紫背蛐蛐儿,可会打架了!”

    沈皇后一揪她耳朵:“回去我打给你看!”显阳殿的内寝,在大殿后方的配殿里,杨盼被揪着耳朵,完全没有招架的力量。

    只听显阳殿内寝的门,被狠狠地甩上,又“咔哒”一声上了闩。

    皇帝急得在门外搓手跺脚,只过了一会儿,便听见里面鸡毛掸子挥动时发出的嗖嗖声。大姑娘害羞,杨盼只是压抑的倒抽几口气,但是,熬不太久,就听见哭了。

    皇帝心疼地拍拍门,哀求道:“阿圆,我今天已经打过她了。”

    皇后没好气地说:“嫌轻!”

    皇帝腹诽:老子可是举三百斤石锁,拉二十石硬弓的人!嫌轻?

    听见里头的杨盼哭得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求饶:“阿母,就算是我误会了人家,你也给我留点面子吧!”

    皇帝不忍心,又跟着在门外求情道:“阿盼好歹是个大姑娘了,给她留点面子吧!”

    皇后隔着门说:“再给面子,就要酿着她去掀太极殿的屋顶了!跟着不靠谱的阿父,学着不靠谱!再不教,就晚了!”

    杨盼心里说不出的苦:她有着二十岁的记忆,是想好好当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的。但是总是事与愿违,怎么总是走岔道上了呢?

    何况,别说十二岁,就是二十岁,被鸡毛掸子这么抽着,也是疼的呀!

    但是阿父毕竟还是疼爱她的,又在那里拍门求情:“打两下得了!”

    皇后吼:“滚!”

    皇帝听见,急忙在外面说:“阿盼,听见没?你阿母要你赶快滚出去。”

    皇后怒冲冲道:“说的是你!别妨碍我教训孩子!”

    里头顿了顿,又听见皇后咬牙切齿的声音:“打着幌子,就瞒我一个!你们父女俩都是一气的!一气儿地把人弄来,再藏着,你们暗自乐吧亏心不亏心哪!阿盼,你对不对得起我?”说到最后,声气儿也不对了。

    杨盼在里面哀嚎:“阿母,你可冤死我了”

    原来误解在这里。

    皇帝的手停在半空里,要拍门,不敢拍;要解释,又不好解释,急得团团转。

    罗逾不言不语上前,凝视着寝宫的朱红色大门,轻声向束手无策的皇帝请示道:“可否让微臣说几句?”

    病急乱投医,皇帝退开半步,压低声音道:“她就是淘气,心不坏,你别和她计较。”

    罗逾点点头。

    于是皇帝大声说:“罗逾小郎君,你怎么来了?”让开一步,看他怎么劝说皇后。

    谁想,罗逾“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朱红色的大门前,低着头说:“皇后殿下,一千个错,一万个错,都是臣的错!公主警觉,对臣有误解,臣不该辩驳。日后,只求公主看到臣的真心。”

    里头的掸子破风声停了下来。

    少顷,传来杨盼的声音:“阿母,我才不信他有人心。你还是接着打吧”

    罗逾在门前的台阶砖上“咚咚”磕了两个响头,瓮着鼻音说:“臣不敢求公主不误会。今日既然错了,臣日后再不见公主就是。”

    他站起身,脸上一片哀色,却对皇帝苦笑道:“臣已经尽力了。”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又开了,沈皇后拍了拍身上的一根鸡毛,庄重地说:“那么,你告诉我,李耶若人在哪里?”

第十四章() 
罗逾脸色依然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地说:“我不知道,只不过今晚收到武州县主的手书。她说今日不能来参加宴乐,就知道这么多。”

    “为何?”皇后咄咄逼人。

    罗逾犹豫了似的,过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一般:“回禀皇后,今日是武州县主一家殉难的五七之日。县主在手书中说,她为人子女,不能在这样一个日子里毫无心肝地吃喝玩乐;但是今日又是太子和公主开蒙就学的大好日子,又不能肿着眼睛扫兴,只好退避一下,改日再和陛下和殿下磕头赔罪。”

    沈皇后瞥了一眼皇帝,又问:“那也不是大事,直说就是了,我是那种好妒的人么?”

    皇帝唯唯而已。

    沈皇后说:“父母辞世之后追思祭祀的大日子,当子女的自然要尽礼,就是我们,也该送点赙仪表示一下同情。捡日不如撞日,反正今日太子和公主的开蒙仪式已经礼成,想必没什么忌讳。我亲自去送这赙仪好了。”

    她特为转脸看看皇帝:“陛下,你说好吗?”

    皇帝愣了愣,忖度了一会儿才说:“也也好。”

    皇后毫不放松地逼近说道:“那么你也一道去吧。两国之前虽有交战,现在可是和平了,既然和平了,你做皇帝的不关心一下西凉来的客人,好像也说不过去”

    皇帝越发面有难色,摇着头说:“今日累了,明天再说吧”

    “那好。”皇后道,“明日就明日,明日我与你一道去。”于是转脸吩咐道:“太初宫就这么大,西苑就这么大,除非特为想要把人藏起来,不然,总归在这片地方,就算新建了金屋,也没施了障眼法,对吧?”

    皇帝终于抬头抗声道:“你要相信我!”

    皇后眼角垂下一滴泪,她倔强地擦掉:“你不瞒我,我自然信你。”

    皇帝点点头:“好吧。先休息吧。”见他欲要进内寝,皇后把他的胸一按:“今日我许了佛祖要斋戒。请陛下到玉烛殿休息。”

    然后,她转脸对几个伺候的大宫女吩咐道:“里头一团乱,收拾完就关门睡觉!”

    扶痛在一边站着的杨盼,发现这件事扯进来的人似乎越发多了,自己也越发难以掌控事态了。

    始作俑者。

    她转头瞄了罗逾一眼,而他也恰恰看顾过来,眼珠子黑白分明,与黑夜中那种古井不波的深邃相比,此刻却显得清亮亮的,仿佛在问:“你还好吗?”

    就是你害的!杨盼心里咬牙,暗暗起誓道:以后我再不能莽撞,一定要捏牢了他的七寸,才下打蛇的棍子,一定要一举把他的真面目展现在大家的面前,叫他无话可说,叫他乖乖就死!

    好好的一天,这样了局,实在使人不得开心颜。显阳殿里剩余的人也都告了退,皇帝抚膝长叹了一会儿,对杨盼说:“能走路不?叫几个人陪你去恩福宫吧。别怕羞,该上药上药,该冷敷冷敷。明天若还是痛,就请假别去内书房读书了吧。”

    杨盼摇摇头:“走能走,但是我怕我要阿父亲自陪我走阿父是天赋神勇的皇帝,一路上阿猫阿狗、鬼鬼怪怪都忌惮你。”

    皇帝愁容中失笑:“你当你阿父是道士符呢?好好好,正好晚上吃多了,陪你散散步回去。不过,你宫里那些猫猫狗狗拴好了没?别我一过去就叫成一片,猫眼睛飕飕闪绿光。”

    “拴好了。”杨盼也破涕失笑,“阿父征讨北燕的时候,狼都不怕,这会儿怕我的猫和狗?”

    皇帝揉揉她的头发,觉得一腔子的悒郁都丢了多半。

    她又好多话想说,有好多问题想问,点着了自己的琉璃灯,把陪着来的宫女和宦官远远地遣到后头跟着。

    安静的太初宫,甬道显得特别漫长,飞檐上的瑞兽静悄悄地蹲着,偶有风吹过,檐角的铁马发出“当啷”的脆声儿。他们俩的脚下,被琉璃灯的一小圈光照亮,并且,随着琉璃片的转动,地面、墙壁上投射着淡彩的五色光。而甬道两边的气死风灯,怎么吹风都不会熄灭,把两条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压短。

    “阿父,”杨盼首先开腔,“我是不是笨得很?”

    皇帝笑道:“是有点笨。说真的,我先还以为你记仇,报复我打你的一巴掌呢。”

    杨盼噘着嘴:“阿父是怎么这么聪明呢?为什么我没像你似的?”

    皇帝笑道:“我原本也不聪明啊。一直以为,只有靠赌博,才能挣到钱,娶你阿母过日子,后来啊,输得那叫个惨!但是也叫因祸得福吧,我一个秣陵巷陌里的小小贫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被拉作壮丁。别人都以为是九死一生的苦差事,我却发现自己在赌博这样的没出息事情上,竟也学到了一些法门。于是,从军功上一步步走过来,一点点经历,一点点学习,多少次九死一生,靠上苍的垂怜,也靠着对你们娘几个的念想,硬撑着过活,居然走到了这地位!”

    他指着琉璃灯的彩光:“人生呐,就譬如这光,随着你的灯而转;灯呢,随着风而转;风呢,你知道会吹向哪个方向?所以呢,古人说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笨事儿,不一定就是坏事儿;聪明人,也会输得一败涂地。咱把一切都看做是上天的考验,反正就这一辈子,别活得遗憾就行。”

    杨盼朦胧间有些开悟的感觉,看着甬道宫墙上的彩色光出了会儿神,又问:“阿父明天怎么应对阿母?”

    “应对啥?”皇帝淡然说,“实话实说就是了。犯了错,捂也捂不住。”

    “阿父犯了什么错?”杨盼有些惊恐。上一世,阿父阿母虽然感情上坚贞,后宫并没有嫔妃,但是,若是身体上出过轨,想来也是极难接受的事。会不会后来弟弟之间的矛盾,就是来自于此?可惜她那一世的时候稀里糊涂,每日家就知道等着罗逾下朝回家陪她斗鸡走马,享受生活,从来没有关注过那些细节,也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会不会也像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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