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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一想也笑个不住。
一夜缠绵不尽,翌日贾琏禀明了老太太等长辈,带着赵天梁赵天栋兄弟,乘马车便随着种藕人出了门去。
日夜兼程,一个月后贾琏抵达了边城,顾不得欣赏什么沿途风光,更顾不得吃当地的小吃,在当日种藕人歇脚的茶寮里喝了口粗茶就直奔了镇压莲妖的破庙而去。
破庙位于一座光秃秃的山丘之上,四周不过一些低矮的灌木丛,时有野兔刺猬出没,更有闲汉混混在不远处徘徊,贾琏到了破庙门口时就见外头停着一辆流苏青绸车,墙根下蹲着一个拿着马鞭在地上乱画的车夫,掉了一半木门的门口守着两个小厮,正探头探脑的往庙里看,两张年轻的脸眉眼间尽是暧昧的猥琐之意。
种藕人见状就赤红了脸,握紧的双拳。
贾琏心中也尽知了,今儿来的巧,莲妖的化身今儿有恩客来呢。
“国师,您帮帮我们,莲儿实非所愿。”
贾琏点点头,想迈步而入就被守门的小厮挡在了外头。
俩小厮上下打量一番,见贾琏身上穿的是一件卍字文月白云锦,腰上挂着金贵的羊脂玉饰,相貌俊美,气度从容,一派世家公子模样,他俩也是有点小见识的小厮,要不然也不会被选为跟随主子出门的随扈,原本趾高气扬的神情登时收敛,两手一拱,和和气气的赔笑道:“这位公子且慢,我们公子还在里头呢,您明儿再来?”
种藕人两手捏拳,恨的面颊滴血,上前一步就道:“从今往后再也没有红莲美人了,你们走!”
原来莲妖幻化出来的莲藕人身上总是穿着一件莲纹碧叶的红裙,来往的恩客问不出莲妖的名字就给她取了这样一个别号。
“呦,你谁呀,你说没有就没有。”小厮见种藕人穿着普通的布衣就嘲笑道:“红莲美人是大家的,谁也不能弄了去藏起来。”
“对。”另一个小厮抱臂在胸舔舔嘴附和。
“她是我的妻子!”种藕人怒吼。
“还是我们的妻子呢。”俩小厮眼对眼的哈哈大笑。
贾琏很能理解种藕人的愤怒,但他来此不是吵架的,遂往俩小厮额头上拍下定身符定住他们,就举步走进了庙中。
种藕人紧跟,跑到前头引路。
庙中墙皮剥落,窗纸残破,屋顶塌了半边,贾琏进入供佛的大殿就看见一个浑身没穿衣服的男子在插半截大莲藕
那画面的冲击感实实在在的辣眼睛,而那男子却享受的不得了。
种藕人狠狠抹一把脸,上去就给了人家一脚,“滚出去!”
贾琏颇为同情种藕人,他看见的是莲藕,种藕人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妻子了,哪怕那只是莲藕替身,也足够种藕人愤怒的了。
“你谁呀你,我先来的,我还没完事呢,你滚出去!”没穿衣服的公子险些被种藕人踹出心理阴影,忙忙的一边穿裤子一边怒斥。
“滚,再不滚我就砸死你!”种藕人捡起一块从屋顶掉下来的瓦片恶狠狠的威胁。
他原本是个斯文书生的模样,此刻竟有了恶霸杀人犯的凶狠。
男人见状,好汉不吃眼前亏,撒腿就往外跑去,撂下狠话道:“你给本公子等着,本公子马上去叫人,你别走!”
“莲儿,我把当朝国师请来了,你快出来。”种藕人连忙拿起地上的衣裙往成年女子那么大那么长的莲藕上裹。
就在这时拴在莲藕尾部的铁链“腾”的一下起火,原本成年女子那样大的莲藕在烈火中现出了本体,本体如山,莲藕形态似纵横交错的鹿角,发出细碎忍耐的痛苦声。
“莲儿,莲儿。”种藕人焦急呼唤,抬眼祈求贾琏,“国师救救我的莲儿,求求你。”
贾琏便见那烈火从莲妖身上烧出一缕功德金光,金光沿着铁链镀在了盘坐莲台的泥胎身上。
贾琏早已注意到了大殿正中的泥胎佛,眉眼的精致度已近乎真人了。
想到种藕人说的,那入了魔的和尚就把自己封在里面,贾琏出声道:“强迫莲妖作恶,你镇压在此以煅取功德金光,如此的修行之法,和尚,你的道已误入歧途了。我知道你能感知到我来了,是我动手剥你出来还是你自己出来?”
“妖就是妖,生来便恶,何来的我强迫它作恶?”
泥胎蓦地睁开眼,两眼金光湛湛,佛威震震,却带一丝邪魔之气。
彼时,莲妖身上的火熄灭了,莲妖勉强化为个女子模样靠在种藕人身上,苍白着一张清净仙美的脸道:“小妖从生出灵智以来从未害过人,我们万仙谷的妖从来只做功德不做恶,我虽因违了万仙谷的规矩被驱逐出来嫁给了宣郎,但一直遵守着万仙谷这条只做功德不害人的规矩,是你把我裹走镇压在此,不给我水喝,迫我作恶,我、我才不得已想了这样一个不害人性命只取|jing|气活命的法子,分明是你这和尚入了魔道,我们妖精也有好坏,我们妖精才不是生来便恶!”
泥胎冷哼,“以美|色|惑人吸取|jing|气的法子可不是我告诉你的,还说不是生来就恶!”
莲妖哭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我一个千年的妖,你、你这和尚分明欺负人!”
“你是人吗?”泥胎恶意的望着莲妖。
“人有善恶,妖也是,鬼也是,在我看来,莲妖是善,你是恶。”
泥胎冷冷看向贾琏,“你一进这庙我就察觉了,你身上的功德厚若汪洋,深不可测,不曾想你竟和这生性yin荡的妖是一伙的,难不成你和它睡过?”
贾琏啧了一声,“出口成脏,心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果真是入了魔了。既如此本国师就不和你废话了,我来除你。”
话落,贾琏握扇的手猛然举起,劈下,一道功德金光刀影就旋转着急速飞了过去,打在泥胎上,泥胎登时提前炸开,一个光头和尚一跃而下,双眼中爆射金光直击贾琏。
然而正像这魔和尚说的,贾琏身上功德金光厚若汪洋,他双眼中爆射出的金光还不够给贾琏挠痒痒的。
何况,以功德金光为武器,打杀的从来都是作恶之人、之鬼、之魔,故此,贾琏安然无恙。
魔和尚见状惊怒交加,猛然就把降魔杵投掷了出去,贾琏见那杵浑身泛邪光无一丝佛性,一皱眉,抬起功德金光手就凌空夺取了过来。
“你既是国师,就该和我一起除妖才是,人就是人,妖就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魔和尚见自己引以为利器的降魔杵都奈何不得贾琏,心里惊惧,便想以大义扰乱贾琏,伺机逃走。
贾琏淡淡望着魔和尚,降魔杵上的邪气在他的功德金光手里逐渐磨灭,而后微泛金光,“什么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不过是你投机取巧获取功德金光修炼的遮羞布,恶即是恶,善即是善,遑论人与妖。”
魔和尚怒红一张脸,“我因除魔而受重伤,镇压一个小妖获取功德金光续命有何不可?!蝼蚁尚且贪生,那淫荡的莲妖为了活命也能吸取男|子|jing|气,我为了活命,镇压莲妖烧取功德金光又何错之有!你是国师,除魔本是你的职责,我除魔之时你在哪里?!”
“我若有千里眼顺风耳,凡是我看见的、听见的邪魔必除尽,不必你来指责。”贾琏冷冷望着他,“若非见你身上只有入魔的邪气而无罪业,逼迫莲妖作恶,莲妖心善折中取了这样一个法子没闹出人命,此刻你早已死了,我不会和你浪费口水。”
贾琏把降魔杵扔在他脚下,“回到剃度之处,从头开始修行,再若投机取巧镇压善妖我必取你性命。”
魔和尚猛然扒开自己的袈裟,似哭似笑,“来不及了,这些年我榨取的功德金光也只是抑制了僵毒的蔓延,始终不能祛除,若一日无功德金光入体,僵毒就会侵入我的心脏,到时我必死无疑。”
贾琏见他胸膛正中有五道黢黑的爪痕,成腐烂之状,就皱起了眉。
“我是个降妖除魔的和尚,修的是功德,当我被那飞僵爪伤,被僵毒侵蚀,我快死的时候才知我这个和尚竟没有悟透生死,我不想死。”魔和尚落泪,浑身因恐惧而颤抖。
贾琏望着他道:“你何止没有悟透生死,便连色相、人欲、虚幻也没有悟透,这些年来你以泥胎封印自己,高坐在莲花台上,日日看着、听着莲妖的化身与男子燕|好,你的佛心也毁了,魔性一日大过一日,当泥胎整个精致成了肉体真人,便是你彻底弃佛成魔之时。”
和尚赤目低吼,“成魔又如何,成魔才好呢!这些年只我一人行走在阴暗之中降妖除魔,何其恐怖,那些魔那些鬼,密密麻麻冲我而来,要食我之肉吞我之骨,我好怕啊。”
当“我好怕啊”四字出口,像是打开了滔天洪水的口子,和尚瘫坐在地像孩子一样嚎啕宣泄。
“我父亲被恶鬼附体使我母亲怀了鬼胎,鬼胎撕裂我母亲的肚子爬了出来,我那时只有五岁,我眼睁睁看着那鬼婴活活把我母亲吃了,要不是师父来的及时我也会被吃掉。”和尚一把脱掉自己的鞋,指着自己的脚叫道:“你看你看,我的大脚趾就是那鬼婴啃掉的,真的好疼,好可怕。”
“师父教我以功德金光修炼,告诉我说我有功德金光护体鬼就不敢吃我了,我认真修行,压住内心的恐惧降妖除魔,可是、可是我误入大鬼的老巢了,我拼了命才逃出来,我被飞僵抓伤了,我要死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怕鬼。”
和尚呜呜哭起来。
贾琏见他周身的魔气在他宣泄内心的恐惧之后逐渐消散,顿时无语。
“我想娶媳妇。”和尚泪眼望向莲妖,种藕人赶紧把莲妖的脑袋藏到自己怀里怒瞪和尚,生怕和尚强抢他媳妇似的。
“佛心已破,你不还俗也得还俗了。”
“我想尝尝那种滋味。”和尚哭着爬起来。
“你做什么去?”贾琏抬手拦住他。
“趁我还活着,去青楼去妓院找女人去。”和尚一抹脸,两手捏拳,满身愤怒,“你走开,我要尝尝女人的味道!”
贾琏:“”
“谁说你要死,站着。”贾琏想了想看向被莲妖扔在地上的半截莲藕。
“你、你能救我?”和尚不敢置信的望着贾琏。
“试试吧,你既能看出我身上功德似海,本身就不差,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保护我儿子呢。”
“可否把这节莲藕送我?”贾琏走至莲妖和种藕人身边询问。
莲妖一见自己那半截莲藕就深觉对不住自己的宣郎,闻言连忙道:“送、送您了,您拿去用便是。”
贾琏点头致谢,托起莲藕回到和尚身边道:“你的生辰八字和三滴心头血。”
“你想做替身?”
“听过封神演义没有,太乙真人就是用莲藕给哪吒重塑的肉身,这是千年的莲藕,给你做个替身,再有三滴心头血便能替你抵命。”
和尚猛拍自己脑袋,懊悔不已,“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怎么就这么笨呢。”
“会做替身吗,自己做?”
和尚连忙点头,一把抱住莲藕就避到了一边,自己在那里鼓捣了一阵子,当他把莲藕扔出来时,落地就冒出了另外一个和尚。
和尚看着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和尚嘿嘿傻笑。
“高兴的太早了,站那里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