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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忽然反应过来,“哎,琏二哥,这事你怎么知道的,自进了你们家的门我没跟旁人提起过呀。”
“真是个呆子。”贾琏失笑,“我若说你背了只鬼在背上你信不信?”
一听是鬼,此前遭遇的种种异样一股脑的在他脑海里重现,他信了,所以脑门上立时沁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薛蟠一把抱住贾琏的胳膊,满眼的恐惧,几乎哭了出来,“琏二哥你救我,你要救救我啊,弟弟给你做牛做马的报答你。”
薛蟠长的一点不差,有点俊朗清丽的意思,只不过他性格粗枝大叶便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长相,被这样一个少年抱着贾琏也不反感,低声道:“我能驱鬼你想见见那个跟着你的鬼吗?一般而言,他既跟着你便是和你有因缘,他至今没害你,可见和你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薛蟠急忙道:“琏二哥你信我,我绝没有勾引鬼,我怎么会和鬼有姻缘呢,我更没有指腹为婚死了的未婚妻,我可是清清白白一个人啊。”
贾琏笑个不住一时不能答话。
贾宝玉笑道:“我才转头听她们说话,薛大哥怎么就给琏二哥跪下了,这是有什么缘故吗?”
“嘘,这是咱们二人的事情和旁人无关,你只找来牛眼泪我便为你开天眼。”
薛蟠忙点头,真是贾琏说什么他信什么,转头就对宝玉道:“和宝兄弟不相干的,你莫问。”
“你们两个好了单撇下我一个好没意思。”贾宝玉怏怏不乐。
饭后,天色也晚了,众人便散了。
此后,薛姨妈便在荣国府住下了,闲时饭后,或寻王夫人说话或陪贾母搓麻将,怡然乐业,很快融入了进来。
薛宝钗举止娴雅,性情大方,又不时往外散些旧衣裳,小荷包,不过几日府中那些两只富贵眼的仆婢们便没有不说她好的,有些嘴碎嚼舌的把黛玉和宝钗放在一起比较之后便开始传出黛玉小性刻薄的话来,黛玉身边的人听到风声往林如海那里一说,不到日子林如海便过来把黛玉接了回去。
贾母得知后气的了不得,便叫了王夫人到跟前狠狠奚落了一顿,又即刻命她找出那些烂了舌头的下贱胚子发卖的远远的。
贾母是极少这样动怒的,更别说下了狠话要卖人,府中上下一时风声鹤唳。
有日薛姨妈找出特特留出来的一匣十二支宫花便命大丫头同贵分送给三春并王熙凤,那同贵本已走出梨香院到了王夫人屋后的抱厦寻到了探春和惜春,进门刚要笑着说话便被宝钗堵了回去,并即刻带着她回了梨香院。
薛姨妈一问宝钗便说出了缘故。
“妈不知道,我今儿去寻探春妹妹说话见她鬓角戴着一朵玫瑰花,那样式那纱料比咱们留出来的那匣宫花更精致更鲜亮,我留心一问才知原来是琏二哥从忠信王那里得来的,一匣三十六支,她们一人得了一匣,余下的还往各处亲戚家送了一遭,探春还说她们原本都戴烦了的,都把不喜欢的花样赏给了下头服侍的丫头,她独喜欢一支玫瑰的便留下了,今儿梳洗时瞧见才又戴着玩儿的,亏我一看见同贵拿的锦匣就猜出妈的意思急忙截断了话头把她领了出来,若不然才打嘴现世呢。”
一时薛姨妈看着放在桌上的那匣宫花又想即刻烧了又觉可惜。
“贾琏竟还识得王爷?你姨妈还在信上说他专一的偷摸女人呢,我原还替凤哥担忧,但见凤哥那模样不像是吃气憋屈的。”
薛宝钗想了想道:“这府上多有和姨妈信上说的不同之处。”
薛姨妈叹气,“咱们这匣宫花又该如何是好?”
“烧了吧,只当咱们从来没有过。”薛宝钗道。
“只能如此了。”
痴冯渊身死仍情重()
却说薛蟠自从知道自己身上背了只鬼;也没心思上学;更没心思和族学里的贾姓子弟们胡玩胡唚了;逮着贾代儒不在的空当就溜出去各处寻牛眼泪;他大把的钱撒出去;没几日就有铺子里的伙计给送了小一瓷瓶来;薛蟠喜不自胜;忙忙的来寻贾琏。
当夜,弦月如钩,光芒暗淡;天地之间伸手不见五指,贾琏把薛蟠约在了荣府后花园一带竹林里。
薛蟠遵照贾琏的吩咐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手里挑着一盏气死风灯;颤抖着声音轻声喊;“琏二哥,琏二哥你在哪儿呢?快出来吧;再不出来弟弟就要哭了。”
想着此时只有自己一个人和一只鬼黏在一块;薛蟠两股颤颤;腿肚子开始抽搐。
这时竹林深处传来一声轻笑;配着飒飒竹风声说不出的阴森可怖;薛蟠“噗通”一声就瘫在了地上。
“我在这儿呢;还不过来。”
“琏二哥,我、我来了,你等我!”薛蟠已经吓哭了;满脸的泪;土狗一样在地上打了会儿摆子才站起来,急匆匆的就寻着朦胧的灯光钻着竹缝进去了。
竹林深处有一张石桌配套有四张石鼓凳子,此刻贾琏就坐在其中一个凳子上,手拿扇子慢慢摇,桌子上放着个青花碗一把匕首,匕首下面压着一张符纸。
贾琏抬眼看薛蟠,见他裹发髻的头巾都被竹枝刮歪了,脸上眼泪鼻涕糊的满满当当便哈哈笑起来。
薛蟠一屁股坐贾琏脚边死死抱住贾琏的小腿,扯着嗓子嗷嗷就大哭起来,边哭边骂,“琏二哥你太不是人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贾琏嫌弃的用扇子戳戳他的脑袋,“行了行了,别把鼻涕蹭我身上,瞧你,胆子怎么这样小,一会儿你还敢见鬼吗?”
薛蟠发泄了一番心中的恐惧慌乱,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就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见!我倒想看看究竟惹上了什么鬼。”
“那好。”贾琏拿起匕首塞薛蟠手里,“放半碗血在这碗里。”
薛蟠跪在地上巴着桌沿一看那碗就哀嚎起来,“琏二哥你太狠了吧,我肯定不知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了。”
贾琏笑道:“你不放那我便走了?”
话落贾琏作势要起。
薛蟠连忙抱住贾琏的腿,腆着脸讨好道:“琏二哥别恼,我放就是,不就半碗吗,回头我多啃几口肉就补回来了。”
贾琏见他这样憨嗤笑一声坐了回去,敲着桌面示意他快点。
薛蟠倒也是个汉子,站起来后眼睛一闭就往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滴答一声,随着第一滴血入碗,很快便得了半碗。
贾琏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玉盒递给薛蟠,“往伤口上抹点就好了,看你心疼那个样子我都没眼看了。”
“琏二哥疼我。”薛蟠憨笑。
“牛眼泪带来了吗?倒一滴进去。”
“有,有有有。”这时伤口的血已止住了,薛蟠连忙从袖袋里掏出小瓷瓶往碗里滴了一点子。
贾琏一壁笑一壁把符纸放入了血水里,当纸张接触血的刹那“腾”的一下子窜上来一朵幽蓝色的火焰,伴着一阵浓雾。
“行了。”
被浓雾扑面,薛蟠挥手扇了扇,呛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挤吧两下眼,当看到燃烧在血水里的火焰,顿时目瞪口呆,“琏二哥,我的血怎么烧起这样的火来?”
“因你身后有鬼,那鬼死前定然和你建立了联系,你回头看看便知了。”
薛蟠立时僵直了身躯,牙齿开始打颤,梗着脖子,死活不愿意回头。
贾琏展扇,啧声一笑,“你不回头他只好飘到你眼前来了。”
随着贾琏话音一落,薛蟠便觉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紧接着就觉耳边有冷风吹还伴随着喘息声,薛蟠“嗷”的一嗓子就扑向了贾琏,贾琏眼疾手快踹了他膝盖以下,“噗通”一下薛蟠跪倒在地,他不觉膝痛,哭着喊着抱紧了贾琏的小腿。
贾琏甩了两下甩不掉就由着他了,只是可惜了他新上身的百福流云月白袍子。
“你别吓他了,吓死了便是你的罪过了,究竟你不是他直接害死的,我猜的可对?”
“若非如此,我岂容他活着来到你们荣国府,你们荣国府气数也要尽了,我进门时感受到了一点阻碍,不过片刻那阻碍便消失了。”
贾琏笑道:“若你是恶鬼,就凭荣国府仅剩的这点功德金光也足够将你拒绝在大门外了,因你没有害人之心才容你进来的。”
“原来是这样。”
“怂货,抬头认人。”贾琏拿扇柄使劲敲了敲把脑袋埋在他袍子里的人。
薛蟠摇动身体死活不抬头,拱在那里分明一个鸵鸟。
“我叫冯渊,金陵人士,乡绅之子,薄有家业,原本和契兄弟名叫情奴的相好,谁知情奴暗地里又勾搭上了他。”冯渊虽做了鬼也是一只体面鬼,除了没有人气,他和普通穿儒袍的秀才没什么两样,提到薛蟠便不屑的瞅了一眼他高高撅着的屁股。
薛蟠一听“冯渊”二字慢慢露出了半个脸,先用半只眼睛乜斜了一下,见冯渊并不可怖渐渐放松,却依旧拽着贾琏的袍角,“原来是你跟着我,我不过气急打了你几拳,没想打死你,你快别跟着我了,走吧走吧,赶紧投胎去,人死如灯灭,咱们之间的账了了,了了。”
薛蟠急急的对冯渊挥手驱赶。
冯渊冷哼,“若非你这个引子,情奴也不会对我起了歹意。”
原来这个情奴先做了冯渊的契兄弟,两人相好如同普通夫妻那般恩爱缠绵,情奴是个嘴甜有心机的,把冯渊迷的一心爱他,赌咒发誓一生不娶只和他携手到老,却原来这个情奴和他并不是一心,暗地里又勾上了有钱有势的薛蟠。
忽一日被薛蟠撞见两人亲嘴,薛蟠最是个使性弄气的,如何忍受得了,他自是舍不得打情奴的,这个情奴长的比女人还娇艳,身子又纤弱,风一吹就倒似的,如何打得,所以薛蟠醋劲上头冲上去就把冯渊给打了,冯渊也不是个健壮的,当场就被打出了心头血,血喷在薛蟠脸上眼里倒让薛蟠冷静了下来。
再回身去寻情奴,这个无情无义的兔爷早跑没影儿了,薛蟠顿觉受骗,满心的没意思,就带着家奴走了。
事后冯渊自己踉跄着回了家,当夜情奴回来,又在冯渊跟前搬弄是非,把薛蟠说成了倚势欺人的恶霸,说自己如何如何无辜都是被强迫的云云,直把冯渊恨的要死,却奈何不得,只好柔声劝解了情奴一番,情奴深觉对不住冯渊便亲自下厨做了一餐饭食服侍冯渊用了,冯渊便觉情奴是个好的,遂依旧和他同榻而眠。
冯渊酣睡了过去,这一睡就直接死了。
原来这情奴外表看着柔弱实则是个练家子,给冯渊的饭食里下了蒙汗药,等他沉睡不醒之后就在薛蟠打出青紫的心脏位置重重擂了几拳,直把冯渊打的往外吐内脏血沫子,确定他已死了才罢手,因此冯渊是心脏破裂而死。
之后这个情奴把冯渊的家财洗劫一空就不知去向了。
“我便说我没有杀人,果不其然不是我杀的!”薛蟠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嚷嚷起来。
贾琏冷笑,“你还有脸喊冤,似你这般没脑子还易怒易爆的人活该被人算计。”
薛蟠羞愧又丧气,讪讪的低下了脑袋。
“我也不想跟着他,可不知为何我离不开他,我原想着四处飘荡寻情奴去的。”冯渊沮丧的叹气。
“琏二哥我也不想总背着他,你快把我们分开!”薛蟠复又叫嚷起来。
贾琏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