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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扯进阳光灿烂的另一个世界。你能明白吗,玄鱼?我一点都不明白,云漠这种做法,到现在为止,我依然不能明白!”
仇玄鱼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楚悠从来不曾推心置腹地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每一个人都会遇到艰难迷茫痛苦,他不是不明白遇到一系列的事情后,她的心境会产生怎样的波澜起伏。只是楚悠和他是一样的人,选择用笑带过伤,藏在心里腐烂的人。即使两人每每互戳痛处,也带着玩笑讽刺的语气,点到即止。
这样认真漫长的倾诉,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云漠的想法,想不明白比较正常吧。”他心平气和地说出实话,“反正我从来没弄明白过他的想法,所以我不能认可他跟你在一起!”
“哈,果然。那个时候,北宫傲也特想不明白云漠,结果把他幻想成狡诈阴险至极的敌人。”楚悠丢掉树枝,静静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画,是一朵花叶凌乱的向日葵,向着天空中耀眼无边的太阳。
“其实解释起来很简单,就是因为他知道了我的起点始于他,他就一根筋地认为后来我犯的所有罪孽都缘于他,是可以饶恕,并且需要他亲自纠正的。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明白这种想法吧?”
仇玄鱼不以为然:“就算是地狱路,我也会亲自走,他这才叫多管闲事。”
“啊,你可真是没良心,几天前人家才冒着生命危险在雷劫里救下你。”
“那是因为我死了他和妖道也别想好过!”
“那妖道可就不怎么想救你。”
“哼!谁理他们怎么想!”仇玄鱼赌气地别过脸。
楚悠也不继续和他争执,只是站起来,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踩烂了刚画完的画:“看,到这里,事情就明朗起来了。为什么独独是云漠,我察觉不到对他的感情。”
她重新笑起来,和她说话的内容有着完全不一样的轻松:“因为我根本想也不敢想。他太正直,灵魂太干净,对比之下我会一下子看到自己的扭曲和肮脏,喜欢这样一个完全置身另一个世界的人,不是自我毁灭么?就好像太阳,远看是光明的温暖的,靠近怎知不会被烧的神魂俱灭?”
“而他也一样,他现在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其实与他无关,根本不需要他来负责,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怎么知道他以后也不会想明白?等他真正想明白了,了解理解懂得我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的世界观价值观还能认同我的存在么?”
第360章 镜花水月()
“所以玄鱼,不要试探我们了。我好不容易想明白的事情,经不起你的推敲。我跟云漠和玉姐她们不一样,没有情比金坚生死不悔这种东西。我真的害怕,只要稍微推波助澜做做手脚,这些幻象就立刻破碎了”
就如镜花水月,美则美矣,却甚至经不得触碰。
仇玄鱼看着楚悠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情感,心中一阵颤动。
楚悠是真的在害怕!
第一次看见她真正在害怕!
从前她担心过操心过的那些不相干的人,没有一个让她这样怕过!这是一种近乎自卑的怕!
一股真正的心火油然而生,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沉声骂道:“那不跟他在一起不就好了?!反正你也拒绝过那么多人了,多一个会死吗?!”
楚悠一愣,仔细看了一会仇玄鱼的眼睛,然后难看的笑起来:“飞蛾那么丑陋,不还是喜欢扑明亮的火光吗?人也是这样矛盾呢。”
也许,就是因为那个人那样纯粹简单,才让发觉后的她这样不顾理智吧
“有时候也想,把他带入地狱就好了把他带入地狱,让他再也爬不回那个明亮的世界”楚悠忽然怔醒,迟疑地看着仇玄鱼,“玄鱼,我是不是都不会爱人了?”
有好一段时间,脑子里都是这样可怕的想法
后半句还没有说出口,她就被仇玄鱼一把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头心,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痴,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个混蛋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哦,是这样么?”
“非他不可了?”
“目前是这样没有错”
“知道了,我不捣乱。”
“嗯。”楚悠低低应着,半晌又道:“你不捣乱就不捣乱,抱我干什么?”
“可怜可怜你,马上就要失去我了。”
“哦。”楚悠迟疑道,“可是我不觉得可怜,所以你放开我呗?”
“休想。”
“可是云漠在你后面看着”
“多远?”
“挺远的,站在厨房门口,就一个影子。等等,重点不是这个!”
“让他看吧,这一关都过不了,休想让我把你让给他。”
“呸,你刚说过不捣乱!”
“不是很好么。”仇玄鱼声音薄凉起来,“喜欢你就会介意,不是真的喜欢就不会介意,两个问题男女,至少先弄明白他的心态?”
“那我也宁可亲自去问他,你这种烂俗方法别告诉我又是在你们所谓的古典籍里看到的!”
“是又怎样,而且我刚好和你一样,认为他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是”
“闭嘴!”
两个人忽然沉静下来,楚悠推开仇玄鱼,仇玄鱼也顺应松了手,眼神淡淡的,怜悯地:“但愿你不会亲口听他说出来。”
他转身离开,静静地,连脚步声也没有留下,只有一阵冷风刮过脸颊。
楚悠只觉得心尖一刺一刺,好像蛊虫也在恼怒啃噬着多余的悲伤。
也不是没听过,有什么好怕的。她自嘲地扬头,远远朝厨房的方向望过去,只是那里已经没有白衣飘飘的人影。
第361章 试探()
饶是有心理准备,回到厨房的时候楚悠还是不淡定了。
灶台几乎全塌了,锅炉灰撒的满墙面满地,几口锅呈铁片形态散落在全屋四处,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
只有一张桌子一条凳子被默契地保护起来,云漠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喝鱼汤。
“这是什么状况”楚悠明知故问。
“没什么,刚才有一只老鼠,我没抓到。”
楚悠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真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了啊!
他云漠抓不到的老鼠,那是远古异种么
默契地或者又悲哀地,两人果然谁也没在这个问题上执着,楚悠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走到云漠跟前,弯腰朝他得意地笑:“好喝吗?”
“嗯。”云漠低低应了一声,眼眸微垂。
楚悠嘴角僵了僵,还是努力地扬起,坐到云漠对面的位置。
“不过哦,忘了说,燕尾鱼汤药性挺猛的,尤其是这么白煮。”
云漠手一顿,到嘴巴的汤勺停住,抬头:“什么药性?”
楚悠也不答,就那么笑眯眯地看他,眼神别提多暧昧了。
云漠放下手,觉得自己的额角神经得粗壮了一圈。
“不过,像你这样内力高深的人呢,这点小药性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楚悠拖着腮帮,眼神含情脉脉,“不过要是真有问题的话,晚上也可以来找我哦!”
云漠惊悚地连咳两声,这要是还在喝汤,一定得喷出来。
楚悠瞧着那狼狈样,心里却不知怎么却暖暖的,不由自主地就放软了声音,轻轻道:“虽然严格说起来你已经答应了,不过我还是再说一遍吧。”
“嗯?”
“我们成婚吧,云漠。”在仇玄鱼把一切搞复杂前,结束掉这一切。
不论结局将是喜是悲,尽快地,揭开答案吧。
楚悠的眼神有些飘忽,云漠有些看不懂。不似先前的激烈坚持,反而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试探。
一瞬间他有些迷糊,这也是蛊虫作祟的结果吗?
楚悠哂笑一声,单手支颐:“反正你这样古板冷酷又太厉害的男人也不怎么招女孩子喜欢,我呢又情况复杂挺难跟什么人看对眼,咱们凑一堆也算造福社会吧?”
“”
云漠有些恍惚,他有些想不起来情景怎么会向这样的状况发展,有一种渐渐脱离控制的感觉。
一个人回到自己住处,望着床褥发呆。
他没有像先前一次一样,果断地回应楚悠的话。
她笑着,带点玩笑意味,却恍然让他觉得,一如从前的她,真假参半地说话。
中午看到的场景和仇玄鱼说过的话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桓着,让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被蛊虫感染了,总有什么激烈的冲突的感情想要奔涌而出。
那么那么,想要答应下来,从心底里!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里,一下一下揉着自己的额头。
原来,果真如白殇所说,自己是想要趁虚而入,趁着楚悠神志不清的时候,不择手段地拉进一步吗?
可是,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仇玄鱼说的话,他不但不想放手,反而觉得怒火中烧,不可遏止呢?!
第362章 她把他当什么了?()
越想越觉得头脑混乱,直到枯山的人送晚饭来时,云漠才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多少有一点不对劲。
脑袋和身上都微微发热,连带那里都有些蠢蠢欲动的意思。
他猛然想起来楚悠说的燕尾鱼药性的副作用,立刻开始冷汗涔涔。
果然她还是意识不清楚吧,否则怎么能用出这样的办法对付他?!
就算他凭借着高超的内力自制力洁身自好了多年,他也终究是个男人啊?
她把他当什么了?!
打住满脑子乱飞的思绪,他顾不得上吃饭,盘腿就坐在床上开始打坐。
道术一支也有凝神运气的路子,凭他的能耐这点小小的催。情成分还奈何不了他。
可是,终究也会难受啊!尤其是他这样的平日里自我克制极严的人!
太阳落下的时候对面屋子就开始闹腾,楚悠的声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似乎跟什么人纠缠上了,惨叫连连不止。
云漠却没有心思出去打探,燕尾鱼的药性真个是浅淡却又绵长,他抑制来抑制去却每每被窗外一声惊呼功亏一篑。
细密的汗不断从额头渗出来,在封闭的屋子里和烛火香蜡酝酿出奇怪的味道,愈发刺激人的神经,迷离又魅惑。
另一边,楚悠和云漠分开之后就被白六他们截住,说是枯山有稀客造访,拉她一起去迎接。
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来的人是枯山旁边山脉居住的女人,也隶属于枯山,不过负责的项目和枯山运转关联疏远一些,常年也见不上一回。
而这一次以魅殿为主,浩浩荡荡的女人帮们却成群结队地扛着金银首饰,带着布匹美玉敲锣打鼓地就上了山。
带头的女子一见楚悠便格外自来熟地拉着她的手感激涕零道:“托您的福,咱们姐妹大半年可算有一次上山的机会了。”
楚悠远远眺望着那几乎看不到头的队伍,满脸黑线地转向白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六乐呵呵地笑:“主上说,这是给你准备的嫁妆。”
楚悠一听“嫁妆”两个字就黑了脸,因为中午她胸有成竹的求婚,竟然没有得到期待的回应
明明那个时候时机很好对吧,云漠又是逆来顺受的个性,怎么就突然不起作用了呢?
难道还是她多此一举了,就该直接把人抢入洞房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