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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是厚厚一叠,几个小时后就只剩这么几张,瞧着难免有些心酸。
“我看这个谈呦呦,倒还更符合一点。”他抽出最底下的那张递给宁臻,略微放松地垮下了肩头,“她给我的感觉还挺干净的,眼神也比较澄澈。”
宁臻看着左上角的那张照片,回想起了当事人在台上的那段精彩的无实物表演。
半晌,她才犹豫着蹙眉:“区群,你不觉得比起九歌,她更适合演焦桐么?”
听到这句问话,区群立马将真人代入,竟瞬间便嵌入了角『色』!
几乎是同时,他也发现了潜在的问题:“但焦桐不是已经选定了演员么……临时改动怕有些不负责任了吧?”
“有了更合适的人选而不用,这才是最不负责任的行为。”宁臻将资料还给他,冷静地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剧组现在没有男女主演,可以说一切都在重启阶段。与其只想着怎么找合适的演员,倒不如趁机调整一下人手。我们想成功,就得放手一搏才行。”
区群的右眼皮一跳,想起了俗语说的‘左眼跳灾,右眼跳财’。
虽是『迷』信,但至少让他舒缓了此时紧张的心情:“也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此时,十个姑娘也随工作人员上了台。
观众席上的宁臻注视着她们,若有所思地咬住了指甲。
——————
最终试镜的题目,是让十位姑娘表演原着中的一个场面——
九歌回到青丘,阿娘告诉她说已经私自替她和白家定了亲。这一场戏考验演技的点,就在于九歌得知此消息后的反应。
五分钟的准备时间过去,舞台中央已经摆上了表演要用的桌椅和床,剩下的就看演员的临场发挥了。
导演看中的谈呦呦排在最后一个。
其他人上台表演时,宁臻抽空瞥了她一下,却发现这姑娘正在角落里挤眉弄眼。
她并没有在准备台词!
另外九个姑娘都不约而同的写了许多台词,大多是自言自语以表现九歌此时的心里活动,可谈呦呦却只拿了面镜子,时不时地抬手照一下自己的小脸。
还以为她不过是在整理着装,宁臻深感无趣地回头转向了舞台。
轮到谈呦呦上台了。
她朝宁臻和区群的方向鞠了个躬,二话不说便开始了表演。
‘九歌’送走了阿娘后,背对着门幽幽叹了口气。
她缓步走到桌旁坐下,颤抖着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咽下凉水,她握着茶杯的手却没有松开,而是还紧紧箍着。
娥眉微蹙,连同着思绪起伏,半垂着的眼帘下眼珠来回转动,她的手也开始不自觉地摆弄那个杯子。
整整思虑了有一炷香的时辰,她才忽地袖子一甩将杯子抛下,起身走向了门口。
拨开门闩却迟迟没有推开。
半晌后,搭在门上的手无力的滑落,她死死咬住嘴唇,脸『色』渐而泛白,终是憋着一股懊恼不情愿地躺回了床上。
表演结束。
当导演还惊讶于谈呦呦一句台词都不用,宁臻却无声地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表情还是太刻意了,过分表演化。精心准备后上台,弊端还是挺明显的。”
区群不同意:“镜头前的表演也是要经过长时间准备的,短短几分钟内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是不错,但真正的入戏和脸谱化还是有区别的。”宁臻起身,一步步离开剧场,声音也随着脚步越离越远。“而且,她的情绪不对。”
留在原位的区群细细回想了一遍,终于发觉是哪里不对。
前期的九歌绝不可能这么冷静。
她会暴跳如雷,会掀桌砸椅,甚至会当场刨个地道出来,就是不可能这么冷静!
谈呦呦……果然还是不行。
宁臻没有回休息室,而是径直走出了剧院。
在人前虽一直表现得很冷静,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可实际上她却根本没有把握。
现有的不合适,适合的却不一定请得动,眼前既是死局。
铃声响起。
『摸』出来手机来接通,传来季清让的声音:“怎么样,试镜出结果了么?”
“还没。”她点了根烟放到嘴里,在烟雾缭绕间眯起了眼,大红唇吐出一个烟圈:“有事么?”
节骨分明的手在方向盘上敲点着。
他在红灯下转头看向副驾驶座,轻笑一声:“等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通话结束后,季清让又瞄了一眼隔壁。
看到身旁的人紧张地捧着『奶』茶,他的笑意不减:“别握太紧,囡囡不喜欢喝热『奶』茶。”
闻言,女孩赶忙撒手,换成了两指勾着袋子。
车辆打了个弯,从正门开进了大剧院后头的停车场。
听他的语气宠溺,女孩忍不住好奇八卦起来:“那个……教授和宁老师是情侣么?”
将车停好后,季清让大方地否认道:“还不是。”
第9章 套路()
宁臻坐在副驾驶座上,美滋滋地吸着『奶』茶。
那对杏眼弯出新月的形状,饱满的红唇吮吸着甜蜜的滋味,嗓子畅快地都快哼出了声。
“有这么好喝么?让我也尝一尝。”驾驶座的人咽了咽口水,伸出手来想去偷她的『奶』茶。
谁知她却把脑袋一撇,咬着吸管道:“偏不给。”
套路,都是套路。
想当年她的初吻败在他手里,也是因为这招。
他特地买来的『奶』茶,特地只买了一杯,特地看着她喝,就为了现在这一秒——
猛地夺走她手中的塑料杯,大手探到脑后以免转身幅度过大扭到脖子。季清让迅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半个身子全探了过去,精准地吻上宁臻的唇。
得逞后,季清让并没有立即坐回去,而是抵上她的额头,邪笑道:“还玩?”
“无赖!”宁臻一把将挡在眼前的这座山推开,顺手把擦口红的纸扔了过去。
可她忘了得先『揉』成团,沾有唇印的纸巾只软绵绵地砸到胸口,反而被季清让小心翼翼地罩到手心里,暧昧得像当场送了份定情信物一样。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宁臻转身推门下了车。
季清让紧跟着她的动作,直追上去侧身搂了个满怀。
他低头,嗅着她发间的香味,压低了嗓音沉沉道:“我特地从大学赶过来,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那调戏我就很有意思?”她毫不留情,握拳朝前用力一捅。
这一拳直击腹部,隔着衬衫生生打在了六块腹肌上。
季清让吃痛,咬牙憋出了青筋,却还不肯撒手。
他怎么给忘了,她可是专门练过的。
宁臻冷漠:“放手。”
“不。”
“想再来一拳?”
他没法,只得使出了大杀招:“爷爷让你今晚和我回去吃个晚饭。”
不出意料,怀里的人瞬间僵住,像个木头人似地一动不动杵着。
“就我们三人。”季清让又补充道。
这话倒提醒了她。
季家现在除了他们爷孙俩,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季老爷子老当益壮,在四五年前娶了个小二十多岁的老婆,名叫余世盈。
不过很可惜,宁臻回国后暂时还没见过她。
宁臻翻了个白眼,再一次推开他:“知道了。”
看到她堆了满脸的不悦,季清让却依旧笑得温煦:“我过会儿再来接你。”
她也不答,只闷着一口气回了剧院。
讨厌鬼!
——————
其实季清让这次过来不单带了『奶』茶,还送来了他的一位女学生,名叫顾熏。
方才头一次见面,宁臻对这女孩的印象还挺好的。
气质干净,眼神真诚,长得也是万里挑一的好,重点是很有礼貌,礼貌得宁臻都有点不好意思。
这孩子本也是想报名参加试镜,却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
宁臻原也是打算单把谈呦呦挑出来,就此结束这一次的试镜。如今又多了一个机会,便让顾熏先进去让导演过过眼。
当她重新走进剧院时,顾熏已经结束了第一阶段的表演。
所有人都在,连同其他十个竞争者也坐在台下看着。
“怎么样?”她将靠背的坐垫压下,重新坐回属于制作人的位置上。
区群的表情看起来很复杂,似是惊喜,却又带着些许不满意。
『摸』着下巴的胡渣想了好一会儿,他才悄声道:“这个姑娘挺好,有点九歌的味道,但就是表演时的肢体表情太夸张了点。不像平时的演戏,反而像在演话剧。”
想起季清让曾交代说顾熏是话剧社成员,宁臻不置可否地道:“本就是从话剧社出来的,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打磨。”
区群懂她的意思。
一轮试镜,顾熏算是过了。
工作人员上台交代了一下第二轮的题目,又把台上的道具整理归位,留下时间让她去准备。
宁臻将话筒拿到手,平和的音调在整个剧场里环绕着响起,听起来格外有说服力:“顾熏,把在话剧社里学的那一套抛掉,怎么表现自然就怎么来。”
台上的姑娘听后点了点头,又背过去深吸了口气。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当灯光暗下来的时候,顾熏的表演开始了——
‘九歌’送走了阿娘,看似平静地伸手去关上了门。
可就在门缝衔上的那一瞬间,她却咬着手指转过了头,焦急地绕着屋子走了几圈。
各种鬼点子挤满了脑瓜,让她不由得觉得有些取舍不下,只皱着眉头一个个皆试上一遍。
她一会儿推开窗准备翻出去,一会儿又打开衣柜收拾了起了东西,最终甚至刨起了墙角想挖条通道出去。
前面这段表演不算出彩,但宁臻也已经在她身上看到了想找的感觉。
不想下一秒,顾熏便做出了令人眼前一亮的举动——‘九歌’朝一个方向伏下身去,轻声细语地说着道歉的话。
区群也立马反应过来,猛地拍桌喊了一声:“停!”
“你看到没有,她在……!”他有些语无伦次地回过头,像挖到宝一样激动得不停地搓手指。
“看来上天还是挺眷顾我们的。”
“对,没错!”区群笑得咧大了嘴巴,连着发出了好几声哈哈:“是她了!就是她了!”
第一行有人猝然起身,指着顾熏大声地质疑道:“她中途『插』进来就算了,现在还顺利当选!我看分明就是剧组内定了人,还把我们叫来过过流程,当猴耍!”
话音刚落,其他九个人也被她带偏,都开始交头接耳。
“我要真内定了想随意走个过场,还能被你看出来?”宁臻轻描淡写地说着,明明是在怼人,表情却如旧淡漠。“凡事得讲证据,如果你能找得到什么把柄的话,这轮算我输,女主让你来演。”
那人被堵得语塞:“我……”
“都自称是看过原着的人,有空想是不是内定,还不如想想人家的表演比你多了点什么,回去记得好生学学。”
说完,宁臻便起身走了。
“我知道了!”
谈呦呦竖着食指站起,一面回忆一面向众人解释道:“在原着中,九歌回青丘之前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