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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雪不得无礼!”卫风先殷璆一步开口,喝止卫雪道。
卫雪不满地看着卫风,“她”
“她解了殿下的毒,你没看见殿下这才喷出的血是鲜红色的吗?”卫风急急地打断卫雪,不想他出言不逊得罪天心和殷璆。
“我”卫雪这才注意到卫风身上的血是鲜红的,心中甚是懊恼,想要跟天心道歉,却不知如何开口。
天心无所谓地耸耸肩,又走近殷蛟,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药粉,将要药粉轻轻倒在殷蛟的伤口上,血立即便止住了。
“毒已经解了,回头我开个药喝几天就会痊愈。”见血止住了,天心便退开,回到殷璆的身边。
见此情景,上官青云亦立即上前,大声地说道:“把大皇子抬到房间去!”
上官青云在前面开路,卫风、卫雪立即架着殷蛟往东厢而去,天心也跟在一群人的后面,去了东厢房,她要过去给殷蛟清洗包扎一下伤口,然后再写一张药方。
很快,偌大的攒金阁只剩下殷璆、雷鸣、雷歧三人,以及两具尸体。殷璆怔怔地看着天心匆匆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心中猛然一颤,一股的莫名感觉自心底很快地涌出直通四肢百骸,来势凶猛,却在他还没来得及抓住这种感觉时又转瞬即逝。
东厢房,天心为殷蛟清洗过伤口,重新又换过药,包扎好后,则回桌子旁,抓起桌上的上官青云准备好的笔,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串药名,然后转身交给卫雪,“一日三次,五天后毒自然全解,剩下的就是外伤了。照他的体质,修养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差不多了,切忌不要太过走动,也不要动怒以防伤口崩裂,最重要的是伤口不要碰水,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卫雪怔怔地看着天心,嘴角微微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并未出口。
天心当然知道卫雪为出口的话是什么,她其实并不怪他。如果换做雷歧的话,说不定出手更狠,轻笑着点点头,天心转身离开了殷蛟的房间。
攒金阁内,雷鸣、雷歧从黑衣人藏身的暗格中抬出了十五箱的官银,正是昨夜丢失的那批官银,一文不少。雷鸣、雷歧还从黑衣人身上搜到黑风堂的令牌以及一份委托书,交给了殷璆。
殷璆看过委托书后,脸色骤变,将信笺紧紧地捏在手心,眼里透着阴鸷森冷的寒光,还有一丝不可自拔的痛苦。片刻后,他将信笺往空中一抛,快如闪电地自腰间抽出软剑,剑身一抖,直朝着半空中的信笺劈去。顷刻间,信笺碎成了一片片,如雪花飘落。
信笺虽已劈成了碎片,殷璆心中的忿恨和痛苦却没有得到一丁点的舒缓,“你们都出去,我想静静!”
打发走了雷鸣、雷歧,殷璆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在烛光羸弱的攒金阁。
雷鸣、雷歧从来没有见过主子如此沮丧痛苦过,心里突生不安,尽管应承着退出了攒金阁,却并没有将攒金阁的门关死,独留了细细的一道缝以应万变。
待雷鸣、雷歧退出攒金阁后,殷璆手中软剑一挥,剑气隔空熄灭了墙上烛台中摇曳的烛光。顷刻间,痛苦和黑暗将他团团包围住,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咽喉令他窒息,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
殷璆发了狂似的在暗无天日的攒金阁舞剑,手中软剑犹如游龙恶蟒一般上下翻转飞腾,剑气如疾风骤雨异常凌厉,剑术凌乱不成章法却招招透着绝望,剑锋划过攒金阁青冈壁石时擦出了一道道火花。
透过门缝看到殷璆陷入癫狂之中,几乎是用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也不罢休,雷鸣、雷歧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心里极为担心,正考虑着是不是要打开攒金阁的大门打断殷璆这种近乎自虐的发泄之是,一道清脆酣甜的嗓音自他们身后传来,对雷鸣、雷歧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
“雷大哥,你看到殷三哥了吗?”天心看到雷鸣、雷歧一脸黑沉,一种不好的感觉立即绕上心头。
雷鸣、雷歧互对了一眼,而后又迅速地转头看着天心,两双眸子中皆闪动着激动,看着天心宛如活佛或救星,对她点头如捣蒜,自动自发让出了一条道给她,用眼神示意天心往攒金阁里看。
天心不解地扫了一眼雷鸣、雷歧,狐疑地走进攒金阁透着门缝往里望。黑暗中,剑锋与青冈石擦出的火花斑驳地印在殷璆的面孔上,那鬼魅般邪乎,透着无法宣泄的伤心、痛苦和绝望,黑色的眼眸中没了光泽,如黑幕般的深沉与死静。尖锐的劈空、划磨声传进天心的耳里,沉痛异常,仿佛一道道都刻在了天心的心坎之上。
天心不假思索,一把推开了承重的攒金阁大门,急切地喊道,“殷三哥——”
倐地,一道白光直直地向天心砍来,速度之快不待雷鸣、雷歧反应过来。眼前就要将天心的脑袋劈成两瓣,天心紧紧地闭着眼睛,双手侧握成拳,不退也不避,几乎用尽了全力,大声地喊了一声:“殷三哥——”
被天心这么一喊,殷璆霍然清醒,涣散的瞳眸逐渐清明,却发现自己手中的剑正向天心挥去。事出突然,收剑已经来不及。他一个紧急旋身,以身带臂,将软剑向内侧收起。只是他适才挥剑几乎用了全力,剑锋收势不及,重重地划在了他自己的左臂之上,鲜血立即喷射而出,顷刻染红了衣袖。
紧闭双目的天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遽然感觉一阵凉飕飕的冷风自她顶三分不到之处划过,不禁冷汗涔涔。
“主子,您受伤了。”雷鸣、雷歧惊呼,他们也被刚才那一幕吓出了一身冷汗。
殷璆连看都不看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脸色铁青,呼吸带着几分急促,厉声喝道:“你们是如何看的门?”
“属下该死!”雷鸣、雷歧立即跪地请罪。
“殷三哥,你受伤了吗?”天心一听到殷璆受伤立即睁开了眼,鲜红历历在目,不仅刺痛了天心的眼,更刺痛了她的心。
作为大夫,天心这小半生见血无数,鲜红的、暗紫的、黑的、有毒的、没毒的,处理起伤口来是得心应手。可是此刻,她却觉得这血异常的腥腻,异常的可怕,手脚慌乱,不知所措。她急冲冲地冲了过来,颤着手自怀里掏出止血散往伤口上倒,却因手一颤,几乎小半瓶的药都洒在地上了。
殷璆立即丢下软剑,上前一步单手将天心揽入怀中,紧紧地拥着,微躬身子,下颚抵着天心的肩窝,细声道:“别怕,我没事,只是划伤了而已。”
一天经历两次这样的差点失去,殷璆觉得自己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了,可当他再一次看到天心的双眼里只印着自己的时候,他的心又异常的悸动。
雷鸣、雷歧见此番情景,互相对视一样,悄然退出了攒金阁,守护在暗处。
第40章 宫廷秘辛(1)()
“哪里没事!流了那么多血,你站好别动,让我先帮你把伤口处理好。”天心双手抵在殷璆的胸前,轻轻推拒了一下,眼睛红红的,闪着水光,似乎就要哭了的样子。
“好,先处理伤口。”殷璆点点头,微微推开半步,单手握住天心握着药瓶的手,轻轻抖了一下,药粉顺着瓶口洒在了伤口之上。
上完药,殷璆却忘了收回他的手。一股如触电般酥麻的触感自天心的芊芊柔荑一下子窜进殷璆的血脉之中,再涌进胸膛。
殷璆低头怔怔地看着天心,微醺的月色穿过攒金阁的大门照在天心如白雪般晶莹剔透的玉颜上,妙曼而纤长的羽睫似沾着晨露微微低垂,微红的眼流泻出无限绵长的情意,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殷璆心口一紧,一股难以言状的暖流涌上心间。
天心一股心思全钻在了殷璆的伤口上,她轻轻地对着伤口呵气,有些傻气地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殷璆轻轻地摇摇头,天心的关心,天心的焦虑,他都看在眼里,心中甚是感动。
天心见血真的止住了,立即自殷璆的大掌中抽出自己的手,迅速将药瓶收起来,然后躬身自她的衣裙下摆撕下一圈为他包扎伤口,动作一气呵成。
手心顿失温润,殷璆的心里亦感空荡荡的,怅然若失。
天心最后将布条轻轻地打了个结子,然后拉着殷璆的手,将他往屋外带。
“殷三哥,我们先出去吧,这里阴森森的怪可怕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阴气太重,一想到攒金阁地下埋在百余口枉死的骸骨,天心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白天验尸的勇气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殷璆点点头,用没有受伤的手揽着天心的肩膀,将她带出阴寒黑幽的攒金阁,单手箍住天心的细腰,用力一提,纵身一跃,上了屋顶,再几个跳跃,将天心带上了西厢阁的屋顶。
“陪我坐一会!”殷璆拉着天心在屋檐处坐了下来,不再说话,沉默地望着远方,目光中氤氲着痛苦和绝望。
这样的殷璆让天心觉得遥不可及。天心侧着头,深深地望着殷璆,有些惶恐地伸手握住了殷璆略带冰冷的手,不安地轻喊道:“殷三哥——”
殷璆回过头,皎洁的月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辉,却像一座哀伤的雕塑,冷然、静默。
殷璆静默了片刻,缓缓地开口问道,“心儿,你知道被抛弃的感觉吗?那是一种万念俱灰的痛苦,这里——”殷璆右手握拳垂打在心口,胸腔激烈的起伏着,如困兽般沉闷地喊道,“她怎么可以怎么做?”
天心一把抓过殷璆的手,怕他剧烈的动作会扯裂伤口,着急地大喊:“殷三哥,你别这样,我不许你伤害自己!”
为了防止殷璆挣扎,天心还一把搂过他,将他的头轻轻地压向自己的肩窝,让他倚靠在自己的怀里,就像一位温柔的母亲。殷璆反手抱住天心的纤腰,用尽全力地喘着大气,就像是溺水的人,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殷璆在天心的怀里渐渐平息下来,身心的疲惫让他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倚靠着,不动作,也不说话。
就在天心以为殷璆就这样睡着了的时候,一道低沉暗哑地声音响起:“心儿,你想你父母吗?”
天心想了想,轻声回答:“说不上想不想,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我是师父从雪豹窝里捡到的。师父说,那时候我还没满月,舔着手指趴在雪豹身边,紧紧地倚靠着雪豹取暖,那时候,雪豹就是我的父母。小时候某段时间我也想,不过是在心里偷偷地想,想他们干什么的?想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是恶意遗弃?还是无心遗失?想他们长得什么样?想我长得像爹爹还是像娘亲?后来就不想了,也或许因为他们从来不在我的记忆里,想也没有,反正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殷璆紧了紧环在天心腰间的手,微微抬头对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我的母后是晋南王殷陏的正妃,殷氏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一国之母。二十六年前,她生了一对双胞胎,也就是殷蟠和我。小时候,我和殷蟠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们常常玩身份互换的把戏,顶着对方的名号做恶作剧。谁也分不清我们谁是谁,就连父皇也分不清,可是母后却总能一眼看穿我们的把戏。母后是个兰质蕙心、娴静端庄的好女人。”
天心注意到殷璆说话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像个偷偷在大人鞋子里撒上砾石的劣童,想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