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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衍拂开她脸上的碎发,无奈道:“你下棋若是能像喝酒一样坚持,便能赢了我了。”
“下棋哪有喝酒有乐趣?”她说着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莫夜被他俩忽视的彻彻底底,心中不觉来气,“喂,我说,我来这里半天了,你们就把我当空气?”
“喝酒伤身,你身体还没大好,又开始不听话了。”孟衍按住她的手,责怪道。
“我已经减少喝酒的量了,再说了,我哪有那么矜贵,又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她有些嗔怪。
渝惘在一边采着花,时不时向这边望望,对这番情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莫夜实在受不了忽视,只得扯过渝惘,在他这里寻找存在感,“我说,这男人是谁啊,你师父怎么对他言听计从的,难道脑子坏掉了?”
渝惘还未开口,就见青光一闪,什么东西嗖的一下飞进了莫夜口中,堵上了他的喉咙。
“莫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私下诽谤我?”她挑着眉眼,倨傲的看着他。
“咳咳”莫夜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拼命咽了口气,涨得满脸通红,“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她托着腮,看着簌簌繁花落,眉眼尽是风情,“你看这清晨的花多娇啊,还沾着露珠。”她手中把玩着落花,悠悠转眸,“还爬着肥嫩的青虫。”
听到最后一句话,莫夜慌忙捂住喉咙,差点呕吐出来,“你你”
渝惘惊觉得看着莫夜痛苦的模样,赶紧闭上了嘴,大气不敢出一声,师父这是在杀鸡儆猴,还好方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否则下场不会比莫夜幸运。
“怎么样,味道可还不错?”她微微勾唇,似笑非笑。
“不错个屁!”莫夜气得直瞪眼,却又丝毫不能奈她何,只敢在心中默默腹诽,将她骂了千万遍。
“啊,吃肉总得来点酒不是?”她捞起一壶酒,扔向了他,莫夜正要伸手接住,酒坛却在他手中炸开,洒了他一身。
“绯笙!”他咬牙切齿着,气得头都快炸了。
孟衍虽然微笑渐盛,心中却忍不住颤了颤,原来从前他真的是在玩火,还好绯笙没对他做什么,否则够死八百回了。
渝惘扑簌簌的大把大把的扯着桃花,又赶紧往林子深处走了走,躲得远远的,他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殃及池鱼,上次被师父砸中的膝窝还淤青着呢!
莫夜没有掩饰身上的妖气,所以孟衍轻易便察觉了他是千年蛇妖,他实在想不到,一向视妖如仇的绯笙,怎么会与一只妖怪交好呢?那是不是代表,她也没那么绝对,也会接受他的身份?
“笙儿,这位是?”他忍不住开口,想急切的知道答案。
“不用管他,咱们喝酒。”
她话音刚落,莫夜就大声嚷嚷道:“什么不用管我?笙笙,你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我不过就偷了你几坛酒吗?”
“几坛酒?”绯笙挑眉,“我一个地窖都让你搬空了,你还敢舔着脸来?”
莫夜大概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心虚道:“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听渝惘说你受了伤,特意过来关心关心你,谁知道你这么忘恩负义,把我的好心当做驴肝肺!”
“你难道不是来笑话我的?方才你进门的时候,语气可是欢快着呢!”她显然有些不相信。
莫夜舔着张脸,凑到她和孟衍中间,猥琐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这位公子到底是谁,难道是你出去私会的情郎?”
还未等绯笙答话,孟衍就抢先一步,淡淡道:“我是笙儿将来的夫君。”
“夫君?”莫夜诧异的看看绯笙,又看看孟衍,有些难以置信,“笙笙,你竟然背着我偷了汉子?”
绯笙拿起酒杯,一把就塞进了他嘴里,不满道:“莫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平日里怪我粗鲁,你也不看看你这张嘴有多欠抽!”
莫夜……孟衍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看他们谈话的语气,可想而知,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你看看,你看看,就这么个粗俗暴力的女人,你也会喜欢?”莫夜拿出口中的酒杯,“呸”的一声,“是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吗?你竟然爱上了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冰山?”
“笙儿从来都舍不得这样对我。”他微微笑着,眼眸里倒映着绯笙的容颜。
简单的一句话直噎得莫夜哑口无言,他有什么话可说?他又能说什么?笙笙舍不得欺负孟衍,就只会拿他出气,也幸亏他是个君子,不与她这种小女人计较。
傍晚,淡薄的云雾笼罩的天空,微风袭来,月凉如水。
绯笙坐在窗前抚琴,铮铮琴音如高山流水,又如阳春三月,只见她的手指从高音划下低音,又贯穿着摇指,她广袖翻飞,露出一大截藕白色的皓腕。
孟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悠扬琴音,只觉心中思念难耐,虽然日日都能见到她,可却不能拥之入怀,又怕她终有一日会发现他的真身,会厌恶他,不理睬他,甚至杀了他。
门被轻轻叩响,绯笙停下抚琴,温声道:“进来吧,门没锁。”
孟衍推开门,身上只着了一件素白里衣,一头墨发凌乱的披洒下来,平日雅致温润的他此刻看来,有些慵懒妩媚。
“我打扰到你了么?”看他的模样,似乎有些郁结。
孟衍没说话,直直走到她身前,俯下身,手支撑着她身后的窗棂,将她圈禁在怀里。
细碎的发丝清扫在她的脸上和脖间,让她有些苏痒。
“你怎么了?”她愣愣的,有些奇怪他突如其来的动作。
“我有些想你。”他眉眼沉静,深的像一汪古潭。
这样的姿势暧昧又让她有些难以自持,这样近的距离,她可以轻易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里衣松散,他俯下身,从绯笙的角度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他精致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胸膛。
她的头几乎快要碰到窗台,孟衍将手抵在她的脑后,护住她。
“你……你这是做什么?”饶是她再淡定,面对这样的情景,也不免有些羞怯。
“等待真的太过难熬,笙儿,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到几时?”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脸上,对上他深情又带着隐隐失落的眼眸,她的心不禁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绯笙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却只觉得掌心一阵发烫,他纹丝未动。
“你若是不答应我,我便不起来。”他言语中透露着丝丝无赖。
绯笙没法,面对他,却从不敢用对莫夜的那一套,对她而言,孟衍终究是不同的。
“你这样,与强迫我有什么分别?”她抬眸,一双眼晶亮。
对上这样的眼眸,他竟一瞬间鬼迷心窍,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柔软又清凉的触感从唇瓣传来,绯笙愣愣的,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的大脑迷茫一片,宛若浆糊,孟衍还贴她的唇,在辗转缠绵。
绯笙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的境况,一瞬间猛地将他推开,力道大的,让孟衍愣是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瞪大双眼,恨恨的看着他,唇齿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笙儿……”
绯笙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唇,一时间不能接受他的行为。
她无意识的动作,却深深刺痛了他的眼,他眸中的光亮暗了暗,神情有些失落。
“你就这样讨厌我吗?不愿意接受我?”
她可能也察觉到自己的行为伤害了他,但却没有解释,而是质问道:“你不是说过不会强迫我的,那你刚才又是在做什么?”
他苦笑一声,喃喃道:“是啊,我在做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
一千多年都过去了,他何曾如这般情难自禁过?又为何越来越掌控不了自己的心?
他到底爱上了她什么?到底是哪一点,让他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他扪心自问了许久,却终究得不出答案。(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零四章 撞破身份
(全本小说网,。)
有些人说不出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是我鲁莽了,今日我约莫是魔怔了罢,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方才是我失礼了。”他隐忍住情绪,转身走到门前,“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
绯笙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那般落寞萧瑟,竟一瞬间心痛难忍。
她到底在犹豫什么?到底在害怕什么?为什么心中明明已经说了千万遍我答应你,话到嘴边却总也说不出来?
今夜月色皎洁,偶有微风拂过,卷起一地落花,她愣愣的瘫坐在地上,第一次落了泪。
在窗边静坐了一夜,至黎明时分才将将睡去,长纱铺地,青丝如瀑,窗外响起哗哗雨声,渐渐的越来越大,打落进来,她迷蒙间睁开双眼,只见天空雾蒙蒙的,不过片刻,屋内便湿了一地。
她掩上窗户,走下阁楼,空气里是幽幽桃花香,还有湿润的泥土气息,孟衍的房门紧掩,是早已出门,还是未曾起床呢?
“师父,您起来了?”渝惘抖了抖雨伞上的水珠,跺着脚道。
她淡淡嗯了一声,问道:“莫夜呢?”
“昨晚大人从地窖里搬了几坛酒,估计喝得挺晚,这会儿只怕还在歇息吧?”
绯笙抿了抿唇,“孟衍呢?也还没有起么?”
“孟公子一大早就离开了,说是家中有急事。”
她心中一怔,昨天的情景又浮现在脑海里,“他没说些什么,可否有话留给我?”
渝惘摇摇头,“没有,不过他在您的房门前站了许久,徒儿本来想叫您的,可是孟公子让我不要打扰您的休息。”
是有怎样急切的事,连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
昨夜他那般失落,是不是已经伤了心,无法再坚持下去?
她面无表情的,愣愣转身,往屋内走去。
渝惘在身后唤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莫夜靠在房门口,身姿慵懒,“认识你这许多年,还从未见你这般失魂落魄过,怎么,这回真的动了凡心?”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透露着关切,绯笙停住脚步,不禁抬眸,“我这种人,又怎么配得到爱?”
“你怎么了?你也是肉长的,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怎么就与那些女子不同了,又凭什么觉得自己不该得到爱情?”他情绪激动,又最终缓和了语气,“笙笙,你是最好的,在我的心里,谁都比不上你。”
他目光柔和,就如初见时那般温柔体贴,绯笙神情恍惚,喃喃道:“我奢望的东西太多了,可惜罪孽深重,不该拥有。”
“喜欢的就要想尽办法得到,这不是你一向的行事准则吗?笙笙,你现在怎么变得这般唯唯诺诺,不知勇往直前了呢?”
“是啊,我到底在怕些什么呢?我本来就孤孤单单的,又怕什么失去?”她自嘲的笑了笑,“你说的对,想要的就该努力争取,就此放弃可从不是我的风格!”
她的眸中又恢复了自信,满眼神采奕奕。
“这才是我所认识的笙笙。”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灿然笑着。
绯笙难得没有发火,转身下楼拿起门口的伞跑了出去,“莫夜,你便等着我的好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