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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成。”
被洛欢歌惊醒,洛成慌张放下手上的马草向洛欢歌行礼,这才发现连洛欢歌脚下都是他不专心扔下的马草:“小姐!奴才马上把马草收拾好,请小姐稍等片刻。”
说罢弯下腰迅速拾捡起来。
一双手横在他面前:“不着急,你心里有事先说吧。”
洛成的动作一顿,眼圈突然红了,双膝一软就跪在洛欢歌脚下:“奴才……奴才的娘得了重病,大夫说想要治好就得需要一大笔银子……奴才实在没有办法,所以……”
洛成说得哽咽,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他从小就被卖进将军府,受小姐恩惠一直过得很好,若不是这次娘的病实在不能拖了,他也不会厚着脸跟小姐说这些……
洛欢歌心头一松,她还以为洛成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原来是缺银子。洛成帮她办事从来稳妥,为人也是勤勤恳恳从不因自己的另眼相待就脱奸耍滑,这次算是他第一次求到自己面前。
“需要多少。”
洛成愣了愣,泛红的眼圈抬头看向洛欢歌:“三……三十两。”
护国将军府的下人待遇已经算是很好的了,一个月就才一两银子,三十两得顶洛成近三年的收入,难怪他焦急成这样。
洛欢歌从袖间掏了张银票递给他:“这里有一百两,你先拿去,如果不够再来跟我说。”
洛成如同一只被线控制的木偶,机械接过那张银票。银票很轻,他的心却是沉甸甸的。
有了它,娘的病就有的救了。
令洛成真正感动的是洛欢歌之后的话:“这些日子你就先回去照顾你娘,等病情好转了再回来做事,我不想看到一个终日心不在焉的下属。”
不花俏的话,明明是关心非要用冷冰冰的语调来掩饰,洛成一个大男人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是!奴才谢过小姐!”
重新回到钰槿斋,洛欢歌头痛地揉揉额角,洛成她用得顺手,现在一下把他放回去照顾家人,整个人都不习惯了。
这段时间正是关键时期,本就缺人手的自己更需要注入点新鲜血液。
“小姐……”曲水犹犹豫豫地在洛欢歌眼前晃来晃去,终于还是开了口,“小姐可还记得红袖?”
红袖,怎么会突然提到她?
她刚重生那会儿,恰巧碰上红袖爬洛天毅的床,被洛欢歌借故打发到乡下庄子去了,这都过去五六年,难道她又闹什么幺蛾子。
“红袖怎么了。”
“庄子里的妈妈禀报说,红袖疯了,整日在庄子里大吵大闹要见小姐,关柴房打鞭子使尽办法都不能让她闭嘴,实在没法子才来告诉小姐。”
洛欢歌漫不经心听着曲水的汇报,摆弄指甲的手白皙柔嫩,一点不像只练武的手。
面目如画,说出的话却透着无限凉薄:“活着闭不上嘴,那就换个法子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曲水闻言身子一颤,被洛欢歌敏锐察觉,下意识抬头瞄了她一眼,但见她故作镇定却脸色苍白的模样,突然不忍了。
她这话是让曲水害怕了吧。
语气和缓了些,带着隐隐可见的落寞:“信任是相互的,有些人不管你如何真诚以待,她都不会对你有一点回报,这种人只会无休止索取,直至你再无价值然后弃之。红袖就是这种人,我知你、流觞和红袖都是自小在我身边伺候的,有几份感情在,只是红袖她做的事远非你所见这么简单,所以不要觉得悲凉,更不要同情她,我给过她机会,只是她自己选择放弃。”
曲水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带了几许失落:“小姐,我省的。我只是想不明白,小姐对咱们这么好,为什么红袖会忍心做那样背叛小姐的事。”
洛欢歌摆弄手指的动作一顿,视线放到院墙外那片广袤的天空。
是啊,为什么呢?人生百态总有我们无法理解的事物存在。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他们不甘寂寞想用尽一切往上爬,不惜损害无数人的利益和生命,说到底都是欲望在作祟。
被曲水这么一说,洛欢歌本打算直接处死红袖的想法又默默收回,见小丫头一副感伤样,罢了,见她一面又何妨。
下面人速度很快,所谓乡下庄子离澜都并不算远,上午刚刚说完,下午红袖的身影就出现在洛欢歌眼前。
五年后的红袖与还在护国将军府时的模样相比,完全是判若两人。
十二三岁娇嫩如蜜桃的少女,如今本该是花一般的年纪,却是骨瘦如柴干瘪得不像话。
只是这副模样落在洛欢歌眼里,并未让她多么动容,更谈不上同情心泛滥。
“听说,你疯了,吵着要见我?”
说出的话平淡如斯,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红袖身上宽大的粗布麻衣罩在身上,更显得她整个人病态的瘦弱,她将头垂得低低的,完全以低微匍匐的姿态俯在洛欢歌身前,从洛欢歌的角度只能看到红袖枯黄的发顶,忽视了她眼中盛满的恨意。
“是,奴婢知道错了,求小姐原谅奴婢!”声音期期艾艾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悔,若是洛欢歌心软些大概也就被她给绕过去而妥协了。
然而,洛欢歌早已不是以前的洛欢歌,对于红袖她有的只有失望没有怜悯:“知道错了,就安心待在庄子里,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耐性。”
彻彻底底的漠视。
埋在胸前的头颅几乎低到尘埃里,红袖手上紧了紧,像是泄了气一般:“奴婢知道,奴婢的所作所为伤了小姐的心,愧对小姐的恩惠,所以有件事不能再瞒着小姐了……”
红袖哽咽了一声,见洛欢歌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才继续道:“奴婢这里有样东西,一直没能交还于小姐。”
洛欢歌略微诧异,以往她的箱笼钥匙都是红袖在保管,后来红袖被罚后钥匙就交给了流觞,并没有听到说落了什么东西,红袖又有何物要交于自己?
那边,红袖的声音没有断:“只是,这东西必须要小姐一样东西来作为交换,那就是——”
跪地的身子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暴起,伴随着一声“你的命!”就见枯瘦如鬼魅的红袖手持匕首戳向洛欢歌!
全然没有想到红袖会如此大胆,再加上两人的距离着实隔得近了些,虽说洛欢歌武艺高超及时躲开了一些,也只是将原本会戳在心口的刀刃偏离到了手臂上。
锋利到削金断玉的匕首,即便轻轻擦过也能留下一道血痕,何况这一下委实用了力,洛欢歌手臂上顿时血流如注。
洛欢歌的反应很快,与此同时一脚将一击未成还要扑上来的红袖踹翻在地!
这一脚她用上内力,因此看似轻轻的一脚就让红袖噗得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刚端了果盘进来的曲水刚好见到这一幕,手中果盘一松,摆弄精致的水果瓣滚落一地,沾染了尘土。
她目呲欲裂地瞪大眼,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奔向洛欢歌:“小姐!”
连话都说不利索,嘴唇哆嗦着一片苍白。
目光落到呕出血后兀自笑得癫狂的红袖,眸底满是痛心疾首的光:“红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红袖眼中泛着诡异的红光,落到洛欢歌眼里,终于看出了些许不对劲。
红袖的精神状态貌似出了些问题。
然而现在却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红袖笑得喘不上气,唇角的血渍和脸色的惨白让她活像个女鬼:“为什么?我也像问为什么!不想对我好,从一开始就不要给我希望!曲水,你现在是将军府小姐身边最得意的丫鬟是吧,你放心,等某一天这位高高在上的‘小姐’不高兴了用腻了你,你的下场也会跟我一样……哦不,你会比我更惨哈哈哈哈……”
她笑归笑,目光却一直没从洛欢歌脸色移开过,见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勾唇一笑,顿时尖着嗓子嘶嚎:“你笑什么!”
“笑你可怜。”四个字,洛欢歌说过以后捂着受伤的手臂缓缓转身回屋,连一点多余的注意都不再留给瘫软在地的红袖。
“背主,弑主,这两条罪名足够要了她的命。尸体,剁碎了扔山上喂狗。”
这些话是远去的洛欢歌对曲水说的,这一次曲水再也不认为红袖可怜,只觉得这人简直没有良心死有余辜!
看着被臭袜子封了口拖走的红袖,曲水心中紧了紧赶紧跑去找大夫,都怪她一时心软让小姐见了该死的红袖!要是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
呸呸呸!小姐不会有事的,曲水心里想着,奔跑着去找大夫的速度更快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50章 如淼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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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匕首划破手臂的时候还不觉得,等那股冰冷利器的触感消失过后,火辣辣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尤其是在大夫上过药之后,本来只能算是七分的疼痛骤然增加到了十分。
“小姐手臂上的伤口见骨,切忌使力,否则伤口极易崩裂,很可能会伤及筋骨。”大夫看过后神情严肃地告诫,被闻讯赶来的许氏听进耳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来的路上她就听到下人来报说是红袖丧心病狂伤了洛欢歌,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匆匆而来又闻大夫凝重之言,向来不爱发怒的她竟是当场怒喝:“红袖在哪里!”
曲水听到洛欢歌的伤那么严重,心里的难受铺天盖地而来,乍一听许氏发问,喏喏道:“回夫人,小姐已经下令将她拖下去处置了。”
“怎么处置的?圆圆你绝不能再姑息这等狼心狗肺之徒!你就是太善良了。”
曲水悄悄用眼尾扫了洛欢歌一眼,但见她泰然自若,心里咯噔一下!
小姐的处置办法可算不得善良。
澜朝最是注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连宫里的公公们去了势也会在年老入土之际将宝贝带入坟墓期盼来生做个完整的人,小姐却让人将红袖剁碎了喂狗,别说留全尸了,整个就是让红袖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曲水默不吭声,洛欢歌三两下便将许氏哄好:“娘放心,女儿自有主张。女儿觉得有些困了。”
许氏见洛欢歌脸上的疲惫,赶紧起身:“那好,你且好生休养,不许乱动!有什么事让流觞曲水去做,或者直接差人来落雪居也成。”
等到许氏的背影再也看不到,洛欢歌忽然从床上坐起,惊动了陪侍一边的曲水:“小姐别起身,你这伤可动不得啊,有什么让奴婢去做!”
洛欢歌冷着脸:“我还没那么脆弱。你去把红袖刺伤我的匕首寻来。”
匕首?曲水眨眨眼,虽说不懂洛欢歌的意图仍然依言去了。
不多时,喘着气跑着进屋的曲水递上还沾了血迹的匕首:“幸好他们没把它带走,原是落在咱们院子里的。”
洛欢歌缓缓接过平凡无奇的匕首,刀柄没有雕刻暗纹,同街边小摊贩卖的匕首别无二致,唯有一点,刀刃异常尖锐。
伤口处的疼断断续续,洛欢歌算得上很能忍痛的人,也几乎要疼得叫嚷出声,足见匕首的锋利程度。
曲水见洛欢歌看得认真,忍不住出声问道:“小姐,这匕首可是有什么异常?”
“嘘——”打断曲水的问话,洛欢歌再次将匕首翻了一转,窗外光线很足,刀刃被照得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洛欢歌眉心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