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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啸天坐了下来,对面的和尚给他倒了一杯茶,白啸天捧着茶抿一口,点头道:“好茶!”
“白校长,你老了许多。”
肖凌宇扭头看向白啸天,眼神中除了感慨,还有些惊异,这个老家伙是活得最久的,这片天地初开,他就活在这里面,如今却已经是暮霭沉沉的样子,着实让人惊异。
“活了这么多年,当然会老。”白啸天笑,没多说,继续抿茶。
“当年你把心头血挤给凌宇,是他借了你五百年的寿命,这件事情,我必须说。”
一直给众人倒茶的和尚开口了,他就像是一切事情的牵引人,总是把那些杂乱的事情接在肖凌宇身上。
肖凌宇愣神,他根本不知道这事情,疑惑地看向白啸天。
“嗨!我老了,没几年活头,几十万都活过来了,这五百年又算什么……当时凌宇有这心头血,比给我这个老家伙续命要好,战如来,败魔天,需要他。”
白啸天笑着,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顿时间,肖凌宇的心中泛起滔天的波澜,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和尚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将当年他昏迷时生的事情都让他得知!
和尚割肉喂他,白啸天滴血为他续命,众人咆哮低吼……
肖凌宇坐在那里,他的手微微的颤抖着,这颤抖从手掌传递到身上,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当年他只看到了敏君为他付出生命,却没有看到,身后的那帮兄弟朋友,为他割肉滴血……
沉默许久,肖凌宇的心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那块如同石头般凝固的心,有了一丝裂缝。
“和尚,白校长,谢谢你们。”
肖凌宇猛然抬起眼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这喝了许久的清茶,突然异常苦涩,让肖凌宇的口中留有苦味,久久不曾褪去。
白啸天笑着摇摇头,没说话,他为自己默默倒了杯茶。
和尚看着肖凌宇的心脏,他的头微低,耳朵冲着肖凌宇的心脏位置,似乎在聆听什么,听了半响,开心的笑了。
“那些都过去了,你只要能做好该做的事情,我们就很欣慰。”
半响后,白啸天说了这么句话,他端着茶杯转身离开,走向冥魄那边的桌子,边走边说,“老朽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
静静等待了许久的河图终于有了机会,他马上开口说道:“凌宇,凌宇,这么多年,我们终于有你的消息了!”
河图的眼中是激动,更多的是压抑的释放!
他与其他人不同,这些年河图和任何人都断了联系,他心中有负罪感,当年他总是感觉是他们伤害了肖凌宇,他一直苦苦追寻着肖凌宇,希望有一天,能得到肖凌宇的原谅。
无奈,肖凌宇隐姓埋名,住在花海山下,肖凌宇不想见他,河图有再大的能耐,也找不到他。
对面的肖凌宇抬起眼皮,看着激动地河图,还有在他怀中瑟瑟抖的洛天歌,心中隐隐一痛。
“洛姐姐,怎么了?”肖凌宇盯着洛天歌,他已经现了,洛天歌的精神不太好。
“天歌她……自从出了那档子事,天歌一直认为是她的错,她的精神就不太好……我知道,凌宇,是我们不对,是我们伤害了你和敏君,若是没有天歌……那些事情都不会生了……”
河图很激动,他说着,猛然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肖凌宇的面前,高声呼喊着“凌宇!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们所有人,只求求你不要那么怪罪天歌,我会为天歌负担她做下的错事!”
“这些年……这些年我一直在钻研能让敏君复活的办法,我查阅古籍,得知敏君当年用的是逆天回魂术,我知道会一命换一命……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敏君的命,我愿意用我的命为天歌的过去赎罪!”
河图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着,头埋得低沉,声音都在颤抖。
“只求你,能……不再那么怪罪天歌……”
河图还在喃喃着,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一时间茶摊内沉默了,所有人都撇过头去,没人愿意看。
洛天歌不停地摇着头,看看肖凌宇,又看看河图,她似乎明白河图在说什么,紧紧拉着河图,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父亲!”
少年跑到河图身旁,拉着河图,他用愤恨的眼神看向肖凌宇,仿若那是与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小女孩抽泣着,拉着哥哥的衣袖,去拉河图的衣领,她哭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肖凌宇低下头去,连他也不想看这样的河图,他的双全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心中所承受的,是二十年与今天碰撞出来的所有仇恨,错误,怒火。
“河图!你给我起来!”肖凌宇大吼!这是他二十年来,他第一次勃然大怒!
河图抬起头,惊愕的看着肖凌宇,不知所措。
“我!什么时候,怪罪过你?怪罪过洛姐姐?”
肖凌宇拍着桌子站起来,他的衣袖翻飞,伸手指向茶摊外阴沉的天空,怒吼着,“要怪!就要怪那如来!怪着无情的苍天!怪他那不近人情的道!”
“终有一天,我会推翻这天!让它不再无情!”
喘息着,肖凌宇仿佛耗尽了体内所有的力气,手臂垂下来。刹那过后,他的内心是惊愕,他没想到,消沉了二十年的他,还能说出这番话。
所有人都看着狼狈的肖凌宇,他们眼神中燃着火焰,他们丝毫不觉得此时力竭的肖凌宇狼狈,反倒觉得他腰板直了起来,在他的身上,似乎浮现起那个棍指苍天的身影。
……
茶摊内静了下来,外面的雨也小了许多,绵绵细雨看起来是那样的柔情,轻轻敲打在茅草上,出“滴答”的声响。
茶摊内,肖凌宇抱着热茶,抿了一口。河图抱着洛天歌,洛天歌怯怯地偷瞧肖凌宇,迷茫的双眼似乎在思索,这个人是谁。
“你都有了孩子?”
看着执拗的少年和藏在父亲身后的小女孩,肖凌宇笑了,笑的有些感慨,笑的温馨。
“是啊,这是老大,今天十五岁了,他叫望宇,河望宇。这个小家伙是妹妹,今年七岁,叫念君,河念君。”
河图笑着抚摸两个孩子,那是那样的温柔,这一刻,那执拗的少年的脸也松懈下来,羞涩的低下头。
“河望宇……仰望肖凌宇的身影?……河念君……记住敏君这个名字吗?……你,真是把我写进了你的一生都不够,还要把我写进你的家族……”
肖凌宇喝着茶,这茶越的苦涩,他苦笑,他苦涩的笑,他真的能负担起这两个名字吗?
茶摊外的雨还在下,肖凌宇的眼神有些飘忽,他瞄了一眼那迎接来客的路途,他在问自己,自己还该坐在这里等下去吗?
他又仰头看看天空,这雨,似乎还要下,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九十六章 雨中的第三天(一)
(全本小说网,。)
夜晚悄然降临,毛毛细雨还在飘,这雨已经下了两天两夜了,还没有要停的迹象,依旧在下着。
茶摊之内已经多了一桌人,河图与白院长他们盘坐在桌旁静修,一旁的猪八戒和斑斓两个人都倒头趴在桌子上,对着打鼾,此起彼伏,像是交响乐。
和尚闭着眼睛,也在静修,每个人都有精力的极限,特别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都想休息休息。
肖凌宇却是一直没有合过眼,两天两夜了,他都在坚持着,那双眼睛看着无尽的黑暗,眼中有丝迷茫。
耳边的细雨声格外清晰,敲打在茅草上,敲打在泥泞的地面上,也敲打在肖凌宇的心底,让他记起往事种种。
这两天的经历就像是让肖凌宇再一次经历了他的人生,从与冥魄在洛河城开始的宿命,直到认识到河图……那些事情一一浮现在肖凌宇的心头中,让他开始质疑,质疑自己现在的生活。
这幅苍老的外表之下,是一颗苍老的心,疲惫,颓废,甚至有些想要逃避现实,这就是现在的肖凌宇。
思绪飘飞,肖凌宇那颗固执的心开始动摇。外面的细雨飘飞,夜越来越深,肖凌宇还在遥望远处的黑暗,那里明天会有谁来呢?
……
“轰隆!轰隆!”
耳边突然响起炸雷声,肖凌宇猛然惊醒,他仰起头,迷迷糊糊地往外瞄了一眼,天色已经大亮了。
茶摊之内,所有人都清醒过来,大家都各自坐着自己的事情,但都有一份默契,那就是不去打扰肖凌宇。
不知道昨夜什么时候,肖凌宇睡了过去,他太累了,两天没有合过眼,这样虚弱的身体根本撑不住。
肖凌宇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皮裘,上面立着根根黑色的羽毛,不知道是谁披在肖凌宇的身上。
低头看看皮裘,肖凌宇的心头闪过疑惑,这衣服,看起来有些眼熟。
“你醒了,喝杯茶暖暖身子。”
和尚拎起茶壶,给肖凌宇倒了杯热茶,和尚笑着,他今天的笑容和前两日还不同,带着更多愉悦的情绪。
“嗯。”肖凌宇没做声,他端起茶杯喝了一杯热茶,顿时身体内暖洋洋的。
此时,冥魄了走了过来,他手中拿着碧仙露,也没多说,双眼盯着肖凌宇,把仙露放在肖凌宇的面前。
看到冥魄眼神中的意思,他不开口肖凌宇也知道,这是让肖凌宇喝下仙露。肖凌宇很配合,将仙露喝下去,冥魄这才欣慰地点点头,扭头走了回去。
今天的肖凌宇也变了许多,二十年来的固执好像是在肖凌宇身上消失了,他除了身体有些虚弱,跟敏君出事之前相差并不多。
这是一种感觉,给旁边众人的感觉,这让众人都感到高兴。
其实的改变,那就代表着肖凌宇内心的改变,虽然不知道昨夜肖凌宇心中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但他的确是做出了改变。
做完这些事情,肖凌宇抬头看看摊外,他今天第一眼去看的不是那条雨中朦胧的路途,而是停在摊外的车辆。
车辆旁的几个孩子玩闹着,小沙,小狐,望宇,念君,这几个娃娃都是相仿的年龄,总是能玩到一块。
小望宇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抱着膀子站在一旁,看到小沙和小狐逗念君笑,三个人笑成一团,望宇的眉头也在抖着,他想笑,却又拉不下脸来笑,憋得脸色通红。
这就是他们的下一代,修行界未来的那些传奇,就由这些小家伙去创造了。
肖凌宇的眼神中颇为感慨,他正看在,却见到一道小巧玲珑的身躯从马车内钻了出来。
“你们几个,下雨呢,衣服都淋湿了,赶紧去棚子中避避雨。”
这个大女孩挥着手,将几个孩子赶向茶摊的方向,那几个孩子却不听话,嬉笑着跑到了后面的营地之中。
茶摊内可不能呆,父亲和师父那些人根本不允许他们在那里玩闹,说是肖凌宇睡着了,不能叨扰到他。
看着那道略微熟悉的身影,肖凌宇的心中顿时一惊,昨夜来人了?
这大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修行界风头正劲的新部落领,萤魂。
自从二十年一别之后,肖凌宇再也没见过那个曾经的小妹妹,当时六耳说治好了他所有的病症,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