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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儿莽撞,还请王知县原谅则个。”李守贤却挥挥手示意李烈退下,态度谦和无比,说话时好似三月春风:“若非王知县识大体,在那萧凤眼下保全整个潞州城百姓,我等如何能够如此迅速攻克潞州城?”
“自然,自然!”王权连连说道,随后却充满惋惜,说:“只可恨那两个妖女被逃了。否则将她们一并抓住并且交由大人处置,岂不是美事一桩?毕竟这两个妖女虽然形式太过匪夷所思,然而却也算是天香国色。唉!只可惜,却做出这等悖逆伦理的事情来。”
“无妨!对付她二人,我自有计划!”
微微点头以示尊敬,李守贤却自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忧愁。
如此轻易就重新夺取潞州城,莫非那女子是早有预料设下了这个陷阱,还是对方错估时事,以至于调开了全部兵马让整个潞州城守备空虚,才导致了这般事情来?
“禀告大人,殿下已经来到距离此地三十里地,还请各位做好准备。”
正在此刻,一个飞骑踏空而来,正好立在一行人之前说道。
那王权当即一喜,急切问:“殿下?莫非是忽睹都二皇子殿下?”
“正是他!”李守贤却不免皱紧眉梢,心中充满着忐忑,暗想:“怎么这么快就到这里来了?唉,看来我需要提前准备一下,以免眼前大好的场景毁于一旦。”其余人也不晓得他的担心,无论是那王权还有李烈,全都露出开怀的笑容来,仿佛等到忽睹都来到这里之后,那他们就能够加官进爵、得赐良田、财富了。
等到三刻钟之后,就见远处地平线冒出一阵烟尘,须臾之间一行约有数百人的军队就已然出现在了这里。
当先一人威风凛凛、虎目生威,不是忽睹都又是谁?
但见此刻,他身穿一件灰褐色明光铠,这明光铠以铁环将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的鳞甲窜在一起,并且胸前装着一件明亮的护心镜,将身体全都包裹在一起。而他的身下乃是一匹纯黑战马,毛发纯气势雄壮,却和寻常蒙古马决然不一样,应当是传自波斯的汗血宝马。
而在他的腰间,则是插着手中一柄金柄弯刀,背后则是背着一件雕有狼影的琉金长弓,当真是气势凶煞,让人闻风丧胆。
李守贤当即自战马之上翻身落地,双手抱在胸前,双膝跪地说道:“微臣谨遵殿下谕令,终于在今晨卯时三刻攻克潞州城,就等着殿下到来。”
“攻克了?爱卿果然了得,乃国之栋梁。能为本王剿灭那才赤凤军,看来本王要重重的赏你。”忽睹都不觉长声笑了起来,旋即就目光灼灼问道:“只是那萧凤何在?我倒是等不及要看她那副狼狈样了。我就不信,没了赤凤军她一个人还能够蹦达个什么样?”
李守贤当即俯下头,额头死死的贴紧地面,旋即就抬起头面又苦涩回道:“还请殿下恕微臣无能,未曾剿灭赤凤军?”
“没有剿灭赤凤军?”听见这话,忽睹都整个人立刻阴沉下来。
“没错。而且对方实力强盛,更有萧凤坐镇。我曾经和其两度交锋,皆被对方彻底压垮,麾下死伤者近三百余人。若非微臣素有威望,只怕早就被对方击溃。”长叹一声,李守贤想着当初和萧凤两次交手,无论是自己的实力还是整个部队的战斗力都被对方彻底碾压。
如今能够潞州城,也不过是他占着经验丰富,运用调虎离山之计,又岂有成功的可能?
“换句话说,那个女的还没死?”微眯着眼睛,忽睹都问道。
李守贤答道:“正是如此。不过等到诸位将军来援,我等定然会将那妖女彻底覆灭,断不会让这般存在复现天日。”声音烈烈,透着决绝。
第三十五章众人万般像,各自皆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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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混蛋,竟然真的是这帮人搞的鬼!”
遥遥见着几人交谈,萧月银牙咬住嘴唇,指甲陷入血肉,沁出了鲜血。
一夜醒来,城市易手!
她千思百想,总是弄不清楚究竟因为什么原因。就算对方攻城,也会有什么异动,而且自己也向来机警,在城门之上安排有哨探。然而等到那李守贤带着大军过来时候,这些哨探却毫无作用,俨然成了摆设。
如今萧月见到王权表现,方才明白原来这一切全都是这位搞的鬼!
萧星却暗自恼火,灼灼黑眸看着那得意洋洋地王权,亦是心头暗恨:“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就在我眼皮底下做出这等事情来。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直接灭了这厮。”想及此处,她对自己也是暗恼的很,心中总是念念不忘。
若是当初,她及时发现此人异象,又岂会变成今日样子?
萧月轻轻摇了摇头,叹道:“如今说来,已然是于事无补。”
“那不如现在飞鸽传书,让师尊前来应付?”萧星问道。
“此事重大,自然需要立刻禀告姐姐,免得让她无法掌握这里的状况。”目光落在一里之外的潞州城,萧月双眸微微皱起思索了片刻,紧接着就说了自己的计划:“然而若是让这些人轻易夺了潞州城,却未免显得我们毫无手段。既然如此,那就来一次狠的。让这群家伙见识见识,我们赤凤军的决意!”
冷冽话音,纵使在这已经开始万物萌发的勃勃春日之下,也透着沁入骨髓的冰冷。
……………………
潞州城中,一行人战战兢兢,望着自城门之中鱼贯而入的铁骑。
高大的战马、血腥的兵刃、狰狞的骑兵,这一切都让人再次忆起昔日里被一度支配的噩梦。毫无尊严、没有怜悯、诚惶诚恐,那是他们在被鞑子占据这里之后就不曾断绝的噩梦,从没有一刻时间停止,只是因为那寒冽的刀芒而短暂停歇,藏入了心中的愤怒就似火山之中的岩浆,总有一天会彻底爆发出来。
兵过如犁、匪过如耙!
乱世之中,岂有区别?
对生命的渴望还有死亡的渴求,塑造了这些百姓们神经而又脆弱的思想,对一切的军队以及流民都先天存在着排斥,哪怕那军队乃是由自己的亲人组织的,也一样的会产生怀疑,甚至会因为某些奇特的东西而被点燃,乃至于爆发出来。
之前萧氏两姐妹被排斥,也正是因此!
女子,终究存在着莫大的隔阂。
然而这一刻,他们却纷纷噤声,丝毫声音也不敢发出。以至于这诺大的街道之上,混无半分的声音,除却了那正在走来的官军!
“哗啦哗啦”,这是甲胄和兵器撞击的声音!
“嗒嗒嗒嗒”,这是战马踢踏着地板的声音!
每一次的撞击都像是雷霆炸裂,每一次的踩踏都像是地震爆发,一次又一次连绵不绝,好像那天灾就发生在眼前一样,吓得每一个人都缩住了身躯,不敢有丝毫的动弹,就连那被吓得要哭泣的小娃娃,也被死死地捏着嘴巴,丝毫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是在旁边狭窄巷道之内,却藏着数位汉子。
其中一人望着队列之中的张弘范,立刻就凶狠起来:“大郎?那个人不就是下令摧毁我们村庄的家伙吗?”
“真的是他!”王允德顿时惊讶,不由得将手抚摸着肩膀上一个伤疤,那隐隐多疼的疤痕,就是昔日里张弘范领兵灭了他们村庄时候所留下来的。
“那我们现在就杀了他?”
旁边当即有人欲要将身后所负弩弓取出,截杀此人。以他们的箭术,在这里发起偷袭的话,应当能够击杀此人。只是王允德却扬手一挥,止住了众人行动,随后说道:“等等!若是在这里攻击,纵然将对方杀了,也会殃及周遭百姓。更何况此刻对方人多势众,纵然杀了对方,只怕我们也未必能够活下去。我们先等一等,看看情况再说!”
话音落定,他带着自家的一众兄弟,蹑手蹑脚潜入了别处。
在这个时候,贸然行动总是充满着危机的。
……………………
“话说回来,你有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
举起手中一瓶装满剑南春的小瓶朝着口中灌了一口,张世杰忽的笑了一下,冲着眼前始终瞪着自己的马云冬说道。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也没曾整理自己的头发,任由齐肩长发散落开来遮住了脸庞的愁容,身上穿着的青色长袍也有些污渍,很明显有段时间未曾清洗,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感。
马云冬一脸困惑,连连打着哈切,问:“什么声音?”
自当初在蒙古军帐之中“抓”住这人之后,他就被分派出来,始终盯着这人,以免对方会采取什么不轨的行为。
只是张世杰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终日里只是饮酒作乐,就算是偶然没钱了,他也可以凭借着那优秀的武功还有一手出色的书法弄到几贯铜钱,然后继续饮酒作乐。昨日里,张世杰就在这“醉香楼”之中彻夜宿醉,以至于知道今天中午方才醒来,连带着让他也一脸困顿,只想要睡觉。
“没什么,只不过你不觉得我们似乎被遗忘了吗?”摇着手中酒瓶,张世杰噙着笑意说道。
“遗忘?”马云冬摇了摇头,旋即充满骄傲昂首挺胸回道:“不!要知道主公可是赐予我性命,她是不可能忘掉我的。”目光中烈烈火焰,分明就是对自家主公极度信任的崇敬。
自当日,他被救下并且解放之后,就将萧凤当作了自己一生的信仰。
“算了,我说了你也不明白。不过,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嗅见了对方讨厌的气味,这个可真是让人头疼啊。”张世杰猛地将手中小瓶朝着旁边丢去,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却将目光望着窗外。
应着话,那窗户顿时打开,露出外面的场景。
两人自窗户眺望出去,正好见到自大街上穿行过去的蒙古骑兵还有忽睹都、李守贤、张弘范等人。
被这场景一惊,马云冬当即愕然,暗道:“他们是……”
“正如你所想的,他们是敌人!”连连叹气,张世杰嘴角噙着一丝嘲讽。
这嘲讽不知道是针对萧凤,又或者是针对自己,居然让对方直接闯入了自己的城市之内,这般事情也够惊人的。
“可是他们……”
马云冬当即愤怒,张开口刚要询问。
然而张世杰却似早已经知晓一样,朗声接口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依我看,应当是你们的那位首领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暂时被困住在了某地,以至于被对方趁机自别处迂回插入了这里来了。”微微抬起头,且看着黑沉沉的屋顶,他又低下头满是酸涩的说:“‘净火焚世,驱逐鞑靼’?这话说着好听,但是我可不认为能够实现!”目光暗淡,却不知道究竟在想着什么。
他毕竟曾经在蒙古军中混过,自然知晓这些蒙古军队以及依附其的势力究竟有多么庞大!
就凭不到一千的兵马,还有寥寥几位武者,也想要做这改天换地的事情,而且还只是一个女子,这般事情当真是荒天下之大计。
然而马云冬却安奈不住,猛地自座椅之上站起来,随手将靠在墙壁上的战刀取过来,就要走出这里。
“你要做什么?”张世杰感觉奇怪,张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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