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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
岳文静静地躺在床上,并没有开灯,卧室内,一片黑暗。
香气,软软的、细细的,混合着肥皂或者洗衣液的味道,是那么温馨,那么平淡,那么让人舒服,对了,葛慧娴身上就是这种味道,非常非常具有女人味的一种味道,那是一种家的味道,充满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这种烟火香,与王凤身上的香味和袁疏影身上的香味都不一样,却最让他着迷,最让他留恋,因为,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手机在黑暗中无声地亮了。
岳文接起电话,电话中马上传来袁疏影女中音,“下楼吧,我就在你们小区门口了。”
流光溢彩的灯光中,一辆红色的jeep静静地停在小区门口,车窗慢慢摇下,紧接着就看到了袁疏影的笑脸,岳文开门上车,袁疏影却笑道,“到前面来。”
第59章 以硬对硬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是一对。
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车外的流光溢彩映照出车内的拘谨束缚,当岳文真的坐到副驾驶上,袁疏影一时有些放不开了,毕竟两人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
在岳文的印象里,两人好象还从未同处一室,如果把这车厢也算作一室的话。
袁疏影顺手打开音响,梅艳芳的《似是故人来》就在这夜色的璀璨中娓娓道来。
“这是林夕的词!”
香江的词人,岳文最喜欢霑叔与林夕,方文山也可以。
马上寻找到了共同点,袁疏影笑道,“他信佛吧,他的词很有韵味的,象是当代的纳兰容若,有时,我在想,他会不会是纳兰穿越而来?你也喜欢林夕?”
“谈不上多喜欢这个人,但喜欢他写的词,”岳文笑道,“周华健唱的那首《难念的经》,寻常人很难写出来……”
说起词,袁疏影仿佛很健谈,难得找到共同点,两人兴致都很高。
半黑半明中,袁疏影的脸部轮廓时而朦胧时而清晰,看到这个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袁老师、袁姐,岳文心中暗想,“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
不过,这个人,会是那个巫敏吗?
jeep慢慢驶进一处别墅区,这里是秦湾最早的富人区,处于最繁华的海边地带,这里的房价,几年前每平方米就突破了十万。
一座单体别墅前,岳疏影慢慢停下了车子,别墅内灯光象普通人家一样,岳文感觉并不是那么炫目般明亮。
“小岳,你坐一会儿,我到楼上看看。”袁疏影热情道。
客厅里的装修并不豪华,但红木用得很多,彰显着一种古朴与自然的格调。
“我爸在楼上。”袁疏影笑着在二楼向他招招手,岳文笑上楼,来到三楼的书房。
“能静居”。
书房门上居然有牌匾,岳文哑然一笑,可是他进去之后,马上觉着自己的笑很浅薄。
硕大的书房里,环壁皆书,当他在沙发上坐下时,茶几上还是书,南怀谨的《论语别裁》、汤因比的《历史研究》、马克斯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袁国辉从书上抬起头来。
这是岳文第三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商人了,第一次是在饭桌上,第二次是在他的公司,第三次是在他的书房。
袁国辉脸上棱角鲜明,无论是吃饭还是谈事,喜怒形于颜色,似乎不太讲人情世故,有点像好莱坞大片里的硬汉的感觉。
可是岳文知道,象这种官宦家庭出身的商人,不满三十岁担任秦北区政府办公室主任,又在商海纵横二十年,他们的人情世故,可不是对一般人讲的。
“袁总,一点心意。”岳文象想起什么似的,又站起来把手里的金石放到桌前。
袁国辉看看,又看看仿佛漠不关心地在一旁坐下的袁疏影,“你是小影的学生?”
袁疏影翻着手里的报纸,好象根本没有听到父亲的问首话。
“是……”岳文刚笑着答了一句话,袁国辉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什么事,说吧。”
相比于前日在办公室里袁国辉对待蒋胜与蔡永进那样不太热情的热情,这就是很敷衍的敷衍了。
“没什么事,小事,”岳文脸上的线条自动组合,也象袁国辉一样棱角分明了,“其实,袁总,说实话,我也不愿意来,我知道,我就是一个小秘书,小人物一个,到您门上,能不能进得了这个门还两说,我也知道,别人的脸色不是那么好看的,可是,我就是不平,别人提拔就那么简单,办公室里写写材料动动笔头子就行,我总是干最难的营生,拉最得的车,不是我想选择最难的路,是没办法,领导让来我不得不来……”
袁国辉笑了,微笑着看看袁疏影,这小伙子,简直是个话唠嘛,噢,还是个文青,愤青。
袁疏影有些急,“小岳……”
袁国辉却一摆手,“小伙子有个性,这个性在机关里可干不好,”他的目光很锐利,“不过,我知道,你不是‘凡人’,金鸡岭的事我听说过,永平也给我打电话了,你们与交矿集团是合作关系。”
袁疏影不动声地看看岳文,岳文全神贯注地盯着袁国辉。
“永平说过,你有胆,敢同中油化较量,也有谋,引进中建工,成立汉北水泥,你的功劳,在机关里,在同龄人中算优秀的了,嗯,湘汀用你也算用对了。”
这是岳文引以为豪的政绩,可是在袁国辉嘴里,他感觉就象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又是那么不值一提。
“上门求人,都会被看不起的,”岳文自嘲道,“想当初,您不是也在银行的走廊上等了一个礼拜吗?”
袁国辉盯着他,手里的书合上了。
“小岳!”袁疏影又叫道,表情已经很不满了,揭人不揭短,而且还是当着本人的面儿,当着他女儿的面儿。
“你还知道什么?”
袁国辉本来正襟危坐的姿势变了,改为倚在椅子上了。
身体姿势是心理活动的反应,这表明心理发生变化了,岳文笑道,“您的战绩,也很辉煌,一年之内把一家房地产公司扭亏为盈,在别人消尖脑袋争着往机关挤的时候,您毅然决然辞职下海,建立峥嵘集团,九九年,公司倒闭,您不用一年功夫又东山再起,您说过一段话……”
父女二人都看着他,袁疏影的脸上却慢慢绽开笑容,这小子不是不会说话,是很会说话,净捡人爱听的说。
“您说,第一,永远不要跟银行借钱;第二,永远不要向民间借贷;第三,量力而行,你说,以后牢记这三点,一定还会东山再起。”岳文看看袁国辉,“其实我最佩服您的就是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却只靠自己一个人去扛。”
他说的含蓄,但袁国辉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那么困难的情况下,没有动用袁省长的头系。
“您现在现在又开始搞足球了,对了,您还说过一句话,‘男人的精彩要从五十岁开始’,我们相信,属于您的精彩时代马上要来临了!”
袁疏影脸上终于多云转晴了,袁国辉仍不动声色,“湘汀给我打电话了,还是你们那回迁房的事吧,在他的规划里,就没有小事……”
呵呵,终于说到正事了,岳文拿起袁疏影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口,心里渐渐有了底。
嗯,肯谈正事,这也代表着袁国辉从心里不再小看他,能跟他平等对话了,嗯,这事就有门!
第60章 盛不下您的梦想
这个世界是男人的,也是女人的,但是归根结底是男人的,不管女权组织承认与否,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大都是男人。
男人之间,除了为数不多的欣赏,更多的是以斗争或战争的形式表现出来,官场是这样,商场上也是这样,战场上更是这样,这,无关国籍,无关肤色,更无关年龄。
袁疏影轻轻翻看着《商界》,却不时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位男人的斗争。
嗯,这谈话,其实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男人的较量呢,里面其实也颇多心思的,这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
仔细想想,岳文的策略其实很简单,首先通过故意贫嘴让袁国辉开口说话,再通过欲扬先抑的策略,让袁国辉说更多的话,说到他想要谈的项目上。
其实,无论是岳文让自己带着来见父亲,还是让交矿的冯志平传话,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提高他在袁国辉心中的分量,毕竟,他才是一个工作不满两年的副科级干部,而自己的父亲却是秦湾最有名的商人,并且,家世渊源。
这是个聪明的小男人!
袁疏影眉眼含笑,看着一脸平静的岳文。
这个人啊,玩闹起来他是真敢玩,可是正经起来,身上有种大气和沉稳,这份气质,是在同龄的男人身上找不到的。
“我也知道,您对这个项目并不感冒,可以说,没有信心,”岳文下意识地看看袁疏影,“不过,您还说过一句话,……您说,最高兴的是有人反对,而最后证明您是错的、别人是对的。”
“看来,你在我身上是下的功夫的,……你想怎么证明?”袁国辉也看看袁疏影,这上门叫板,当着自己宝贝姑娘来叫板,无论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作为一个父亲,他都不能容忍。
袁疏影很震惊,震惊于这个小男人逻辑的严密,震惊于他说话的技巧,他,那里是她认识的那个有些油嘴滑舌的“学生”?!
“袁总,您可能也知道,廖书记对新区很重视,所以到现在为止,无论是开发区新行政大楼的建设,辛河的改造,还是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都是区里真金白银往外掏钱,新区所有地块一律冻结,我们不指望卖地挣钱。”
“说实话,开发区这几年正处于关键时候,财政并不宽裕,所以廖书记提出的口号就是二次创业,但我们还是想按照规划把新城建起来,新城建起来以后,就是以后秦湾重点发展的新区,别的不敢说,眼前能看到的,肯定会以新周疃大集为中心,形成秦湾第八大商圈,到时新区的土地,寸土寸金,更进一步说,寸土尺金!”
袁国辉不说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胆怯,还越说越快,越说越流利,不禁又看了看袁疏影。
袁疏影这次却没有看到父亲的眼光,她的眼光一直在追随着岳文。
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有魅力的,对工作侃侃而谈的男人也是有魅力的。
“说了这么多,我要证明的是,”岳文紧盯着袁国辉,袁国辉却看也不看他,喝了口茶,“现在投资,对您对开发区来讲,是双赢;不投资,对开发区来讲,只不过增添了工作难度而已,而对峥嵘集团,将错过最佳进军开发区的机会,机会一旦错过,你们将无缘秦湾将来发展最快、最大的第八大商圈!”
袁国辉很平静,中间没有插一句话,也没有说一个字。
越是有故事的人越沉静简单,越是肤浅的人越浮躁不安,对这份老练沉稳,岳文很佩服,这份气质,他在许多成功男人身上都见过,李国华、唐作钧、罗宏民、周长缨、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