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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省两会在与人大代表座谈的时候,有位代表说,家里装了分时开关,我就不明白了,什么叫分时开关?”他看看会场,发现大家也都好奇地看着他,“我就问啊,这是一种控制用电时间的小器件,在当前山海省实行分时电价的情况下,这种能自动控制一些家用电器在午夜以后才启动的装置,可以为居民省下不少电费,当然,用这种装置也可以减轻高峰期电网负担,……这活到老还得学到老啊!”
他这一声自嘲,让刚才有些沉闷的会场立时发出会心的笑声,徐文贤也笑起来。
“大家笑归笑,可是我知道,从去年开始的电荒、煤荒、油荒……能源的持续紧张让人喘不过气来,我不知道这场电荒还要持续多久,但从目前来看,遥遥无期!”
“同时,电煤的紧张局面使我们省电力企业感受到了压力。按照我们省的经济发展规划,到2010年,电力供应需要达到5000万千瓦才能不会出现电力短缺,但目前我们省只有3000万千瓦的供电能力。因运输等各种因素又逐渐困难,电力供应缺口越来越大。”
“大家也知道,我们这里没有水力资源,发展水电的条件不存在。风电倒是可以发展,作为新能源,风力发电“靠天吃饭”,其间歇性和波动性给电网运行调峰带来巨大挑战……我们基本上是火电,而山海又是一个煤炭资源较贫乏的省份……”
“并且,我们省的电厂主要分布在南部煤炭资源丰富的地区,而整个山海省的负荷中心却是在东部沿海一线,电力分布与负荷分布、电网结构不相适应……”
林荫有些愣,这不是在为秦湾说话吗?可是韩作工下面的话马上打消了她的疑虑。
“如果在昌威建起核电站,即可有效缓解省会沈南的电力紧张局面,又可兼顾秦湾,我倾向于在昌威建核电站。”
他说的这样直接,又是林荫没有想到的,但这番话的语气,却好象是在给这场争论定调。
她看看廖湘汀,廖湘汀却在本子上认真地记着,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我与同全国政协常委、中国核设施研究设计院的陈院长,国际原子能机构原副总干事江兆中都交流过,省内六个地址,到底选哪一个好,他们在比较了四个地市六个候选地址后,也同意我的观点。”
说句不中听的,这就象拉大旗作虎皮了,拉权威来印证自己的观点。
“还有一点,是我必须要说明的,也多次给文贤高官和国华首席汇报过,那就是我们山海省的节能减排任务非常重,沈南的国有企业多,大型国企多,船大不好掉头,如果核电建在昌威,就可以减轻压力,腾出手来关闭一些小发电厂,完成今年乃至明年的节能减排的任务……在节能减排上,国家对各省市、自治区都明确下达了减排指标,我们是立下军令状的……”
韩作工说到这里,稍微停顿,朝李国华看看,李国华默默地点点头。
韩作工继续说道,“我也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要有取舍,沿海靠海,沿海多山,完全可以发展风电,这一点秦湾、云海都占优势,我们要风电,火电,核电一齐发展,在解决电荒上走在前面,山海省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用倒逼机制来改善电力结构……”
这番话,站在全省的角度上,既照顾当前,又着眼长远,说得徐文贤与李国华不住点头。
韩作工是分管电力与发改委的省领导,而省纪高官的发言则简单了许多,他的观点也是倾向于昌威,“山海省选址的过程中,许多废弃的地方也比粤东、之江等地选中的地方条件还要好,我建议把昌威作为第一梯队,秦湾、云海和荣阳作为第二梯队,剩下几个地市作为第三梯队,将来,我们不只要有一个核电站,这样也能兼顾长远……”
这番话说得也很在理,徐文贤在本子上也记了下来。
林荫不禁暗暗摇头,从当前这个形势看,李国华好象也是支持昌威的,那么除非徐文贤力排众议,否则,秦湾,真的大势已去。
廖湘汀抬起头来,却笑着跟坐在旁边一个领导悄悄说了几句,那位领导眼中也满是惋惜。
但,就象韩作工说的那样,手心手背都是肉,总得有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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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中,看似最偶然的事件中,其实都浸透了宿命的味道。
一些冥冥中阻止你的,正是为了今天和明天乃至以后的漫长岁月,让真正属于你的,最终属于你。
有时候,你以为的归宿,其实只是过渡;你以为的过渡,其实就是归宿。
岳文站在五月的沈南街口,在这座充满了俄式风情和哥特式建筑的城市里,并没有等多久,一辆警车就缓缓地滑到他的身边。
第72章 且行且珍惜
丝丝秀发随风掠过蒋晓云白皙的脸庞,英姿飒爽中更平添几分妩媚。
“蒋老师,来得挺快啊。”岳文拉开车门上车,这是一辆警用suv,不知为何,车里仅蒋晓云一人。
“呵呵,可不敢当,以后你别叫我老师了,现在还是枪枪脱靶,真不知你那晚上那个十环是怎么打出来的,以后别说你是我徒弟啊……”
说起那个令人难以忘怀的月圆之夜,蒋晓云不由转头看看那张有些黝黑的脸,去年在辛河的工地上跑了一年,让太阳晒得今年还没变过颜色来。
岳文上了车嘴就闲不住,天南地北、人文掌故好象就没有他不明白的,这张嘴啊,能把死人说活了,蒋晓云专心开车,嘴角却绽开了微笑,在这个远离开发区的省城,两人心情都很放松。
她并不是专为岳文而来,省厅在警察学院举办派出所长和指导员培训班,她是专门过来培训的。
春风吹拂,惠风和畅,岳文的心境也如春日般温暖熨帖,他随手按开了音响,《英雄的黎明》那雄浑沉郁的曲调就在这个春天响起,不过,却与当前的氛围不太协调。
“呵,晓云,你也爱听这首曲子?”
蒋晓云心里一动,脸有些红,却实话实说道,“黑八告诉我的,说廖书记最喜欢听《夜深沉》,你最喜欢听《英雄的黎明》。”
岳文扭头看看她,却只看到春日的阳光下白皙的一片脖颈,就象白天鹅一样,优雅而修长,他心里怦然一动,嘴上调笑道,“唉,其实我上高中时最喜欢听张雨生的歌,张雨生没了,上大学时最喜欢听beyond,黄家驹又没了,为了不祸害人,现在只好听纯音乐了。”
蒋晓云看看他,“扑哧”笑了。
岳文心里又是一动,可是脸上却正色道,“不过,自从遇见你,”他故意一停顿,引得蒋晓云好奇地看看他,“自从遇见你,我最喜欢听的就是《彩云追月》。”
“《彩云追月》?”蒋晓云不解道,但马上醒悟过来,微微嗔道,“彩云追岳,你,做梦去吧!再耍贫,让你下车,你信不信?”
“信,信,信,蒋指导员威震芙蓉镇,我是知道的,”岳文忙作告饶状,“唉,谁让咱没有专车呢。”
五万块钱,他一分不少地还了,但是那辆猎豹车,廖湘汀也不让他开了,如果用车,让他老老实实地用工委办的车,不过,在工委办里,副秘书长都没有专车,太不方便了!
但这些事,他不想对蒋晓云提。
不得不说,脱下警装的蒋晓云更耐看。
车子慢慢在沈南的通衢上徜徉,但沈南的道路很拥堵,跟秦湾一样,这样的城市,如果开手动档的车,一直踩离合,脚会酸得不行。
“我来开吧。”岳文笑道,蒋晓云也不拒绝,二人交换了位置,蒋晓云道,“你昨天刚到,今天就要走啊?”
岳文知道蒋晓云培训,昨晚还去警察学院看她,约定今天上午到棋盘街去玩,在这里全国各地的小吃都能吃得到。
“家里有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事,廖书记不放心,就让我亲自回去‘坐阵’,”岳文笑道,故意抬高自己,“我不回去,心里也放不下。”
蒋晓云笑着看看他道,“今天核电就能定下来吗?”
“能,”岳文笑着掏出手机,“我得给阎挺打电话,让这小子准备好鞭炮,别到时候电话一打回去,什么也来不及准备就不好了,嗯,你放心,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对了,阎挺你熟不熟,很精明一个人,典型混官场的,原来也在督查处……你还没吃早饭吧?”
蒋晓云有些不好意思,“晚上不是审案就是出警,习惯晚起了,哎,你往哪边开,从那边上高速!”
“我们到棋盘街去逛一会,就是消息上了论坛和贴吧,多大点事,又不是求访,”岳文笑道,“家里有杨部长,我就是一个上传下达的角色,再说这也不是工委的责任,处理好了,我一点功劳没有,处理不好,还要沾身上些不是,我不急着回去。”
蒋晓云看看他,又笑了。
在岳文的印象中,就是那晚蒋晓云过生日,笑的次数都没有今天多,“你这个人,怎么又笑了?”
“他们都说……”蒋晓云欲言又止。
“说什么?”
“说你在泥地上打三个滚,白衬衣不沾一点泥。”
“啥意思?”
“就是太精明,不沾一点是非,不犯一点错。”
“特么地,这话这味道,怎么这么象阮老二的话!我是不犯大错,犯一个就惊天动地!”
“我听刘媛媛说,你把宝宝打发到粤东了?”
“媛媛有怨言吗?”
“反正没说你一句好话,”蒋晓云想想刘媛媛那些话来又想笑,但又忍住了,“你好象把媛媛也得罪了。”
“得罪了就得罪了,不过,这次,嗯,有门。”
“什么有门?”蒋晓云的笑却忍不住从两颊流出,在脸上荡漾。
“两人离着太近,反而不好,距离产生美,否则宝宝根本追不上刘媛媛,我看出来了,媛媛这孩子有同情心,有了距离又有了同情,这样反而能激化出两人的感情来。”
“孩子?”蒋晓云又笑了,“你叫谁孩子?”
她对岳文的心思,大家都看得明白,昨天中午她与刘媛媛通了两个小时的电话,在电话里,刘媛媛极力不同意她与岳文来往,言辞激烈,从没有过。
唉,且行且珍惜吧,他这么八面玲珑的人,就是自己不说,肯定也知道自己的意思,走一步看一步吧。
……
上午的棋盘街上,并不象晚上那样拥挤,这时节许多店铺才刚开门。
岳文去买了蟹黄包,一杯奶茶和糖炒栗子,赶紧跑了回来,“中西合璧,趁热吃,这,留着路上吃。”
蒋晓云不作声地接了过来,心里却有些感动,倒不是东西多贵,而是这份细心,女孩子最喜欢细心体贴的男人,她虽是刑警,但也不例外。
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丝丝顺滑,香甜浓软,她不由抬头看看这个坐在旁边的男人,岳文无意一扭头,却正碰上蒋晓云的目光,心里一跳,赶紧转过头去。
这个世上最无法掩饰的就是爱一个人的眼神,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望着他眼睛里是会有光的,你能从她的眼里看到浩瀚星辰,能看到那一股浓浓的化不开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