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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胜一张黑脸上洋溢着笑,仍是大口大口地喝着热茶,他看来也是第一次扮演这个角色,两人平时就低头不见抬头见,此时乍然坐在一起,都不自在。
“栾总什么时候到开发区?”他又问起芙蓉港来,这是一个话题,可以避免尴尬,岳文也感觉挺无趣,全家人就这样说着话,看着他的脸色说话,他感觉也自在。
两人就这样谈着,周围的人不管听明白听不明白,都静静听着,没有人插嘴,也没有打断。
中国人还是这样,以官论大,蒋胜马上就是正厅,岳文马上要提副厅,他们二人谈话,别人是插不上嘴的。
况且,在正月里的饭桌上,他与蒋胜的谈话就有可能被当作炫耀的资本,毕竟这个社会,谁得到信息快谁得到信息早就代表谁混得好,有地位。
“二叔,电话。”一个堂弟恭敬地把手机拿了过来,蒋胜笑着接起来,马上严肃起来,“廖书记的电话。”
这是个信息社会,正月三十发生的事,初三的时候,现在远在德安的廖湘汀都知道了。
蒋胜笑着站起来,恭敬又高兴,“嗯,是在我这,”他看看岳文,“我也不知道,孩子们的事,他们自己愿意就行,好,我也去,好的,我知道了,廖书记。”他把电话又递给了岳文,“廖书记要跟你通话。”
岳文赶紧站起来,他看看没地儿去,蒋晓云也站起来,拉着他来到一个房间推门而入。
房门被岳文用脚关上了。
“掌柜的,是挺突然,我们认识也有几年了,从我刚到金鸡岭我们就认识了………这几年不是一直糊涂着吗,对,现在才清醒了,找到了对的人,嗯,不会了,不会了,不会再浪荡了……。”他看看倚在门上的蒋晓云,轻轻一揽,那温软如玉一下揽在怀里。
蒋晓云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呼在手机上,电话那边的廖湘汀都有所察觉,岳文不得不入开她,看着蒋晓云红着脸整理着乱发,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好的,掌柜的,初五,我带她过去给您拜年。”
他放下电话,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蒋晓云,“大事啊,绝对是开发区本年度第一大事,德安市高官都惊动了。”
他一下坐在了蒋晓云的床上,床很软,床上的被子却是豆腐块的形状,他舒服地倚在被子上,“我先睡会儿,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
蒋晓云知道,初一初二两天他都没闲着,昨晚在陶沙家里又是一个通宵。
这三人,加上刑警队大队长高明,他们也不打扑克,也不打麻将,在陶沙那幢别墅的小型放映室里,陶沙给他们爆爆玉花,对,当场现爆,然后随意挑选港片,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看电影当然,《英雄本色》和《大话西游》是他们每年必看的电影。
看到兴致处,几个男人引吭高歌,这几乎是一个仪式了,陶沙的生活方式也潜移默化地在影响这几个人!
“你睡吧。”蒋晓云走过去,很自然地弯下腰,给他把鞋脱了。
岳文定定地看着她,看得蒋晓云的脸又要红起来,“看什么,哎——”
她只觉着自己的身子一转,身体已经坐到了岳文的腿上,紧接着自己耳边一热,一个温暖湿润的东西就贴在了自己脸上。
虽然她没有经验,但她也知道,那东西叫——嘴唇。
岳文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却感觉蒋晓云的脸变得滚烫,变得绯红,脖子处还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突然笑了,“嗯,初吻!”
蒋晓云低眉垂眼地拧了他一把,岳文更得意了,“我也是。”
“我才不相信。”蒋晓云翘翘嘴,哪还有一丝教导员的脸色,全是小女儿的娇色。
“真的,第二次,第二次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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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岳文醒来时,眼一睁却看到了一张白皙的脸。
“几点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十二点了。”蒋晓云笑道,她就这样一直坐在岳文身边,守在他身边,生怕他跑了似的。
“大家都等着吧,你怎么不叫我啊?”岳文急促道。
“没事,我爷爷和我妈不让叫你,让你太累了,应酬这么多,再休息不好,对身体不好。”
“嗯,你妈这样说的?”岳文看着蒋晓云,蒋晓云却有些扭捏,“象我这样的女婿是不是少找啊,第一次到老丈人家,在媳妇床上睡了半个上午,这里面有个典故,你知道吗。”
“不知道。”蒋晓云低头笑道,脸上全是柔情蜜意。
“相传啊,有人到老王家挑女婿,那些相当女婿的人一个个都在表现,只有王羲之一人露着肚子在床上睡觉,所以嘛,后人就叫他东床快婿!”
蒋晓云看看他,“我这是西屋,你是西床快婿,好了,快走吧,大家都等你这个快婿呢。”
门开了,菜已摆满了桌子,可是大家仍坐在沙发周围看着电视。
“叔叔,大姨,你看我,睡过去了。”岳文笑着上前搀扶起蒋晓云的爷爷,“大家坐啊,坐!”
他反客为主了。
第89章 秦湾的后花园
牛年正月初九,秦湾开发区第x届xx次会议正式召开。
在耀眼的灯光和目光中,区领导走上主席台,岳文是最后一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的,他的座位在第一排的最右侧,而他的准岳父坐在了中间,最中间是霍达。
会议在雄壮的国歌声中开幕。
这个舞台是多么地熟悉,在这里,他第一次从廖湘汀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奖牌,也在这里呆立注视台下出了糗。
多少次,自己在这里发言,领奖,是这个台子上的常客。
可是今天,自己终于不是站在这里,而是坐在这里了。
岳文看着台下前几排的面孔,那是区里的一些街道的老党工高官和处局长们,他们是否也在看着自己呢。
长长的电视台摄像机摇臂在他跟前缓慢而过,他就知道,今天,自己的形象已经走进开发区的千家万户。
区领导,再一次看着台下的机关干部和政协委员,岳文心潮澎湃,区领导,自己已经是区领导了。
“起来,不愿作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铸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岳文突然感到喉头发咸,他感觉到眼里也是辣辣的。
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有血也有泪,有成功的时候也有失败的时刻。
如果失败,自己的血染红沙场,却将会被人渐渐遗忘。
因为,历史不会记住失败者的鲜血,只会记住胜利者来之不易的微笑。
只有胜利了才可以享受这成功的荣耀,享受这灯光打在身上的感觉……。
上一届的高官仍然在做着报告,要到本届会议结束时才能正式把火矩传给蒋胜。
不用看,蒋胜现在肯定是一脸严肃,那张黑脸板得紧紧的,可是昨天从中午喝到晚上,蒋胜却是喜笑颜开,不用问,对自己这个女婿是满意的。
很满意!
喝高的蒋胜把自己叫进了书房,“上面的变动听说了?”
“听说了。”岳文扔执晚辈礼,丝毫不敢怠慢。
“霍书记要走了。”这个倒没听说。
“谁来?”岳文问得很直接。
“交城市高官迟运通。”
“他来?”岳文道,交城与开发区相邻,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有什么打算?”蒋胜又问道。
“干好工作,没有什么打算。”这个年纪已经是副厅,他志得意满,新来的工高官不能动他,短时间内不能动他,现在他这个副主席,日子好过的很。
他注意到,蒋胜似乎有话要说,可是还是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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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区领导干部会议开后,霍达走了。
全区领导干部会议开后,迟运通来了。
有时想想,生命就在这样一个一个会议中流逝,如果会议可以作为生命中的一个个节点的话。
“冯骥,给我安排个时间,我想跟迟书记汇报一下工作。”这是一个姿态,一个很必要的姿态。
霍达到了市里,何厚华安排到东炮台街道任街道办事处主任,现在冯骥接任督查处主任。
“我知道了岳书记。”冯骥很痛快,他能走到今天,从粮食局的一个小科员到了区督查处主任的的位子上,岳文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的。
可是,冯骥很快反馈回来,今天上午迟书记要到芙蓉街道调研,很快,宝宝也打来电话,这是新书记的第一次出行,工委办公室很紧张,要求下面也很紧张。
迟运通的调研仍是一辆中巴车,并没有警车开道,带的随行人员也很简单,新任管委常务副主任蔡永进,工委秘书长刘卫东,再就是几个处局的局长。
依照惯例,岳文上了中巴车,在迟运通右道边坐下。
迟运通四十多岁,是个面皮白净的中年人,戴着一幅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第一次调研,他很和气,也不知以后是不是仍然会这么和气。
第一个调研点是芙蓉港,对于芙蓉港,迟运通看起来很关心,问得很多,岳文回答得也很多,包括对港口的设想,将来写进合同里的设想,迟运通不住点头。
“好,南部新城以港带动,港城互动,融合发展。”迟运通下车,初春的海风把岳文的头发吹得象一团跳动的火焰,可是迟运通的头发却纹丝不动。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但肯定很注重面子,表面的东西一定要琉璃光,岳文暗自揣摩着。
“芙蓉街道作为新城区的所在地,街道要打造好,港区要打造好,芙蓉岛也要打造好,三点联动,南部新城就拉开了框架。”
岳文脸上笑着,笑得人畜无害,可是心里却在琢磨,三点联动,不说别的,就是连接芙蓉岛与陆地的大桥,造价就是区里承担不起的。
“岳主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钱的问题?”迟运通突然道,把岳文吓了一跳,他怎么象是个蛔虫,什么都知道!
迟运通很满意岳文脸上惊讶的表情,“这难不倒你,罗书记都敬过你酒嘛。”他来的时候,见过罗宏民,罗宏民还单独提到岳文,说这是个能干的干部,善于空手道,啥意思?就是把没有的东西变成有的东西,特别善于空手抓钱。
有了他的这个表态,岳文心里很沉重,估计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迟运通名为调研,心里肯定研究过开发区的干部和发展,要不也不可能说得这么中肯。
开发区民交城隔着这么近,许多事是相通的。
那这几年,自己想回归家庭,也过一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怕是不可能了。
“北部有老城,南部有新城,中间的地域,老城和新城联接的地域也是芙蓉街道的吧?”
“是,迟书记。”
“能不能想办法把老城和新城连在一块?”迟运通道。
大家互相看看,蔡永进盯着岳文,老城和新城之间确实有广大的区域,也在村庄,但是发展的话,要把村民变成市民,再凭空造出又一座新城,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第9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