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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宗哥哥,你看。”妙笔生指着典籍上的文字警觉说道。
赵承宗夺过典籍细细一看,却是忍不住眼前一亮起来。虽然典籍上只记载了当年昆仑派发生的一场变故,但却足以让他猜出一些门道来。剩下的事情便是找出昆仑派弟子详加追问便能彻底弄清原委了。
而说到昆仑派弟子,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莫逆自然最合适不过。但问题又在于他被指定为与杨湛关系密切,众人对昆仑派的看法已经等同慈航庵,再见面之时必定会大打出手,却如何才能做到既不影响声讨昆仑派,又能得到当年的信息呢?
这些事情快速的在赵承宗脑海里回转,稍许他便有了主意。但是所有的这一切他又不想妙笔生来插一脚,便不显山露水的将相关典籍再翻了一遍,最后才不置可否的说道:“这元宗谅果然藏的深,看来不费些功夫是无法弄清他身世背景来的。”
妙笔生只觉得有些诧异,但随即也点头赞同。而赵承宗却顺水推舟说道:“拜剑山庄本就是武林一大隐秘,若能探清其中曲折,对阅星楼也是一大好事。”
妙笔生自挂月峰亲眼见识了元宗谅的过人武功后,也是对他深感兴趣,不用赵承宗说,他也会花大力气去查个究竟。
“我对元宗谅这个人也十分好奇,不如这样,你这段时间再去一趟山西,最好能详细的调查出他的生平事迹。”赵承宗殷切说道。
妙笔生刚从晋北回来,如今又要马不停蹄的奔赴回去,心里自然是不情愿的。但赵承宗这般殷殷托付之下,他又难以回绝,便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大家四处奔波,今日难得与承宗哥哥会面,何不在阅星楼浅饮几杯?”妙笔生和声说道。
赵承宗却似乎并无此般雅兴,只略略说道:“山庄事务繁多,如今司马盟主又伤重,我还得去招待那各路英雄。”
迎龙山庄能有什么事情?各路武林人士也照样在临安城好吃好住,又哪里需要刻意去招待?赵承宗这般说辞无非只是推脱罢了。这一点妙笔生自然心知肚明,却怎叫他心里好受?
赵承宗看出妙笔生面露忧伤之色,便顿了顿说道:“你也不要想的太多,待我把事情理顺了,到时候再与你把酒言欢,岂不更加尽兴?”
这样一句平淡话语,却听得妙笔生心中激动,若他真能放出时间来陪自己饮宴,该是何等美妙的事情?但妙笔生却认真的说道:“承宗哥哥是个说话算数之人,可务必记得今日对我所作的承诺。”
赵承宗只得不耐烦的点点头,心中却想到:“待我大事一成,笙歌饮宴自是寻常事情,到时再叫上你也算不了什么。”
妙笔生得到赵承宗允诺后顿时惬意非常,便觉得再去山西也不算什么苦差了。而赵承宗见妙笔生答应后,却也急急离去,除了不想在阅星楼久留之外,他还要去处理另一件事情。
赵承宗离开阅星楼后并未直接回迎龙山庄,反而是穿起新买来的一身行头便策马西行。一路上赵承宗几度变更路线,又时时警觉是否有尾随之人,待一切确认无误后才在六十里外的一处小镇停留下来。
只见赵承宗悄悄的步入一家客栈,然后径直走到了最角落的一处偏房内。在这里,早已有人恭候着他了。
便见一个风韵妇人趋步上前迎接,但赵承宗却挥了一下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三娘,派去送信之人可有回讯?”赵承宗简简问道。
这个名叫殷三娘妇人便将此事一一相告,却是听得赵承宗连连称心点头。原来武林大会后众人一致认定慈航庵与昆仑派勾结杨湛,但昆仑山远在数千里之外,只能遣人送信通知前来。但赵承宗却暗自重新安排人手分水路、陆路追寻,虽然原本用意是想以此居功,但却不料此刻竟然还有其他用途。
而这些派去追寻的人在襄阳境内正好赶上莫逆与孙伯然等人,便按照事先设计好的话语急急相告。莫逆一听了障禅师被杀,崆峒派也遭血洗,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又和着这些人折返回来。
赵承宗了解完所有经过后便再询问了莫逆返程的路线,待一切确定后,他才让殷三娘道集市上买来一套全新的鞋帽、衣袍。
赵承宗一番更换后,却连殷三娘也认不出他来了。看着殷三娘诧异的表情,赵承宗却得意非常,这才大踏步的走出客栈,转而向西北赶去了。
从武林大会后遣人送信算起,到现在已有二十余天了,若按行程算来,莫逆等人只怕也要赶到皖东境内。而这恰恰是赵承宗调查元宗谅背景的最佳时机。
赵承宗了解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后,便凝神一想,然后才对着殷三娘说道:“三娘,我有一事需要委托你去办。”
殷三娘诧异的看着赵承宗,却不知他是有何事要交代自己。赵承宗于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原来赵承宗猜到莫逆回到临安城后必定要遭遇群雄讨伐,自己此刻却是万万不能抛头露面的单独与之交谈,便希望由殷三娘这个人来出面探听昆仑派十六年前发生的事情。
殷三娘虽明白此去的任务,但又想莫逆与自己非亲非故,且自己又是一个妇道人家,如果贸然上去询问未必太过唐突,若无一个说得通的理由,只怕会适得其反。
赵承宗早已考虑到了这一点,便对着殷三娘说道:“你便以寻夫为由向那莫逆问起。就说你的夫家在与你结婚后不到半年就离奇失踪,你为此苦苦寻找十多年,而你的夫家曾在酒后提起自己十六年前在昆仑派修行。”
除此之外,赵承宗还设身处地的进一步描述了一番,却是硬将这夫家说成是一个因当年旧事而惭愧、畏惧,惶惶不可终日之人。乍听之下,俨然让人觉得实有其人。
殷三娘听罢便清楚自己该如何施展了,却正要出发之时,赵承宗又叫住了她。
“你夫家姓甚名谁?身形如何?”赵承宗突然问道。
殷三娘却是一愣,这样的问题她还真没有好好想过,如果莫逆果真问起,自己却该如何回答呢?
关于这一点,赵承宗却是有自己的看法。
“此人既然有惶惶不可终日之态,便势必处处掩人耳目,你大可随便编造一个名字即可。切记越平凡越好。”赵承宗说道。
殷三娘点点头,索性就用自己死去老公的名字来替代。接着赵承宗又把妙笔生描绘的元宗谅形象转述给她听,却也大致说的过去。
“按照线人发回信息及时间行程来看,他们今日便要抵达皖东边境,你便就此速速赶去,务必要将当年事情问个水落石出。”赵承宗郑重说道。
“属下必定不辱使命。”殷三娘恳切的答道。(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六十三回 处心积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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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宗于是打量了殷三娘一眼,然后才说道:“将你一脸的胭脂水粉去掉,衣服也尽可能穿的朴实无华。”
殷三娘虽不懂赵承宗用意,但既然有这般吩咐,她便照做了。但赵承宗却明白,一个真心思念夫君十数年的妇人,必定饱经风霜,而若如当下娇媚,只怕根本近不得莫逆之身。
殷三娘一番装扮后,便守在莫逆回临安必经的官道上。待见到众人远远出现在道路那一头之时,殷三娘便匍匐在路旁痛哭起来,却半是呼唤丈夫归来半是向天询问其人下落。
莫逆等人走近殷三娘,除了稍作感怀民生疾苦之外,却并不打算要前去过问详情,毕竟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妇人于道途之中哭诉亡人是常见的事情。但前去追寻莫逆的人却认出了殷三娘,虽不明白她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既然殷三娘离开客栈到此哭诉,其中必定有所隐情。
只见这追寻莫逆之人忍不住就地顿了顿,便感伤的望住了殷三娘。莫逆与孙伯然见他停下,便也只好打住脚步。
殷三娘于是抬头望了众人一眼,稍许又继续大哭起来。
“大姐,为何在此痛哭流涕?”这男子上前询问道。
殷三娘随即将追寻丈夫之事娓娓道来,却真有听着落泪闻着伤心之状。男子听罢却气愤的直骂她丈夫薄情寡义,竟然置妻子儿女不顾。
但殷三娘却急急为之辩解道:“夫家并非薄幸之人,否则我又岂会嫁与他。”
男子听得好奇,便细细的问了起来。但莫逆与孙伯然却有些不大耐烦了,毕竟这样的事情终归是人家家事,外人问的再多又有何作用?待殷三娘将事情原委说出后,莫逆却忍不住眉宇倒竖起来。
这一切自然是看着殷三娘眼中的,便见她旋即又转身向着孙伯然问道:“夫家说他曾经也做过道士,却不知这位道爷认得否?”
孙伯然只觉得这妇人有些病急乱投医,唯恐避之不及,却哪里有心思答复与她?但莫逆却上前问道:“却不知你夫家姓甚名谁?”
殷三娘见莫逆双眼兼具愤怒与警惕之色,却也是心中稍稍一急,但既然前番赵承宗说了名字可以随便取,便沉着着答道:“夫家名叫高阔。”
“高阔?”莫逆迟疑着念了一遍。
殷三娘见莫逆面生困惑之色,又见他眉宇略略松开,便知道自己说的这人并非他认识之人,但既然接上话来,便不能就此作罢。
殷三娘于是把丈夫在昆仑山修道及平日处处小心谨慎之事说来,却是听得莫逆眉头又紧皱了起来。殷三娘见莫逆如此反应,便确定此事曾真实发生过,便掩面哭道:“我与夫家成亲半年不足,他便趁我不备带着一个大包袱离开了。从此我便走南闯北寻找与他,但却一直杳无音讯。”
莫逆心中早已猜到这妇人所说的夫家是何人了,便愤愤然说道:“你那夫家不姓高,名字也非阔,他的名字叫张退之。”
孙伯然听罢却是脸色一阵阴沉下来,殷三娘余光一扫便知道这个张退之定是给昆仑派留下了许多不好的回忆。但殷三娘却故作一愣的说道:“夫家从未说他姓张,你却为何这般肯定?”
孙伯然却气愤的说道:“十六年前的昆仑派只出走过一人,而且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叛徒!”
殷三娘却连连驳斥道:“夫家虽入赘过来,但一直为人亲善,怎会是你说的这等人?”
莫逆却忽然痛声骂道:“张退之,张退之,你不仅欺瞒师尊害得昆仑派险些分崩离析,还哄骗民女致使人家颠沛流离,罪孽之重虽百死难抵,若有生之年让我莫逆找着你了,却再看你会有何等下场。”
殷三娘随即细细一问,这才知道张退之当年故意投身昆仑派,正是经由莫逆引荐。而他进入昆仑派后,凭借过人天资受到前辈器重,更是取得了师父欧冶天工信任。但张退之却在此时暗地里设局,最终将昆仑派珍藏的宝剑及《东游剑谱》盗走。而在这个过程中,张退之为防止欧冶天工阻拦,竟然将预先在锻造室放好的火药引燃,最终害得欧冶天工双目失明。昆仑派遭此重创,作为引导他进入师门的莫逆自然被指为同谋,虽欧冶天工宽大处理,但也被逐出师门整整一十六年。
作为一个昆仑派入室弟子,张退之做出这样欺师灭祖之事实在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