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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来,但凡经过面馆、小摊,摊主必问来者可是七里镇义士,只要答是的,要么免单吃喝,要么有好酒好菜额外赠送。赵承宗却不似其他义士般热情自豪,只是随意的享用一番,平静而自然。
回到迎龙山庄之后,赵承宗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案台上厚厚的一叠文书:有相约挑战的,也有邀请赴约的。可是这些年北上,都无暇理会,多少有些遗憾。所幸迎龙山庄有梁伯代为交代,也不算开罪于人。
但在这些文书中,一封笔法生硬的信件令其眼前一亮。他没有拆开书信,只问梁伯如今是什么日子。
“老爷,现在是五月初九。”梁伯利索的答道。
“五月初九?那六日之后便是五月十五了。”赵承宗自言自语道。
“是的,老爷。”梁伯看了看赵承宗,不明所以的答道。
他当然不会知道,赵承宗今年五月十五日有一位故人要见,而细细算来,这位故人已有许久不曾见面了。顿时,十年前的情形浮现在眼前,仿佛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令人记忆犹新。(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九回 十年之约
(全本小说网,。)
迎龙山庄这几日闭门谢客,不管是谁来,都不接见。赵承宗亦独自在屋里静坐调养,直到五月十五日。
是日暮昏之时,海滨渔村钱塘镇外,赵承宗独自屹立山岭极目远眺。妈祖庙外,残阳和着霞光将海面照耀的滟滟生金,好不壮观。潮起潮落之间,时有海风吹拂,登高之人衣袂飘飘,临风偶感,亦当惬意非常。
赵承宗望着海面出神,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当年之约来。十年前,赵承宗奉师命南下,在静海一带遇到一位奇特的东瀛剑士。这剑士年纪轻轻却有一身出众功夫,东瀛长刀之术更是凌厉无比,一时之间江浙两地不少高手皆死于非命。但这东瀛剑士并非寻仇而来,而是自诩东瀛第一剑客,来挑战中原武林群雄的。到了不惑之年再回头看看,赵承宗只觉得东瀛剑士这样的做法简直幼稚可笑。但这就是东瀛剑士,简单、直接,毫不掩饰,就是心高气傲的想做个天下第一。其实武林人士年轻之时又何尝不是和东瀛剑士一样有着与天地一较高下的想法,甚至有些人老来之后还乐此不疲。想到这里,赵承宗只得无奈叹息。
或是久经师父严苛调教的缘故,赵承宗一直严谨而低调,虽然学得一身上乘武功,却从不无由与人争斗。往后看来,师父这样的刻意安排也许是对的。因为大凡好斗之人,必定早早死于非命,难有善终。但江湖却又是个奇怪的地方,有时候你不想斗,别人却非要纠缠于你。十年前赵承宗与东瀛剑士的遭遇就是如此。
东瀛剑士赢遍江浙,本打算继续深入中原,却在途中偶遇赵承宗。高手见面,一下就能洞悉对方,东瀛剑士如此,赵承宗亦如此。或许当时赵承宗是不想节外生枝的,但无奈东瀛剑士汉语水平实在有限,索性横刀相向,示意挑战。赵承宗见退无可退,唯有应战。
东瀛剑士的刀法果凌厉无比,每一招一式都直逼要害;他的刀法又老辣非常,攻即是守,守便是攻,全然不见破绽之处。难怪他能自称东瀛第一剑道高手,接连打败江浙名宿了。
此次南下的赵承宗算是遇到劲敌了。东瀛剑士挥刀而来,赵承宗以步法避其锋芒,然后回与大悲手掌法。但见那东瀛剑士手中长刀一扬,一道剑气脱手而出,恰好抵消大悲手所发出的掌力,继而又继续攻来。赵承宗知道此人武功十分了得,便用心对敌。东瀛剑士亦知赵承宗武学造诣精深,更是精神为之一振。
东瀛剑士的每一招出手都极其快速,每一招之后全然不需要多做停留,下一招就已经打了出来,仿佛铁链上的锁扣一般环环相连,攻势自然是行云流水般的天衣无缝。
赵承宗也不遑多让,虽然未必如东瀛剑士般犀利,也没有那么多花哨奇怪的招式,但他的掌法亦是连绵不绝,变化多端。大悲手共有二十四种掌法,每一掌的力道、路数都不尽相同,功效亦多种多样。赵承宗彼时的大悲手虽刚刚学有所成,却依然能以不同的掌法反击东瀛剑士。
两人酣战近百回合,东瀛剑士暗觉此人造诣不在自己之下,再这样一味强攻只会毫无胜算。东瀛剑士乃使出看家本领幻剑术,顿时便有五个一模一样的东瀛剑士出现在了赵承宗面前。赵承宗随师父学道之时曾听说幻术虽虚实迷目,也不过是障眼之法,遂潜心观察,并默默感知这三五个东瀛剑士的剑气,最后再佯装连发数掌要攻击每一个东瀛剑士。东瀛剑士见赵承宗即要陷入困斗,便突然使出杀招在刀光剑影中狠狠的刺出一刀。真身终于迫不及待的出来了,赵承宗立刻迎身一式定风掌死死的制住剑气锋芒,并补于两掌破穹手,东瀛剑士大呼上当,欲抽刀格挡,却根本抽不动。东瀛剑士中了两掌,乃仗剑倒地。这破穹手是大悲手中最具力道的一招,中掌者必定伤筋动骨重伤难愈。
东瀛剑士一招败北,再无法应战,失望之余竟然欲意挥刀自裁,却被赵承宗所阻断。赵承宗知道他刀法造诣独步一时,自己当时若非用计,也难以这么快结束战斗。如此不免怜惜其才,便随口一说,叫其十年后再战。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东瀛剑客将赵承宗的话铭记于心,便当即东渡回去潜心深造了。
想到这里,赵承宗多少有些无奈。我本无心与人争斗,奈何他人死死纠缠,或许是赵承宗无奈心境的写照。
远远的海面,一叶扁舟徐徐而来,待离岸边百步之时,小舟忽然起火,在大海中分外显眼,看来他此行是下了铁心要破釜沉舟了。只见舟上一人飞身而出,蜻蜓点水般的掠海而过,再欲看时,那人已经到了岸上。赵承宗亦提步而起,直下山去。
只见这人头戴竹笠,身披白色浪人衫,左侧腰间横夸一长一短双刀,而脚上踩着的那对木屐,更是显眼别致。此人正是十年前与赵承宗静海一战的东瀛剑士宫本仲义。
“一别十年,宫本先生别来无恙吧?”赵承宗问道。
“十年不见,阁下内力精进不少。”宫本仲义摘下斗笠,扔到一旁空地后说道。
宫本仲义一听赵承宗之言,便探查出其内力修为,果然也是一位了不得的高手。
“宫本先生这十年来想必也是练就了一套更加精妙的刀法的。”赵承宗会心一笑的说道。
高手对决就是如此,任何一个细节都不会放过的。宫本一上岸,赵承宗就发现宫本腰间那一长一短的双剑,这和十年前的情景是不一样的。
宫本仲义却不作答,只是利索的解开披在外面的白衫,又褪去脚下木屐,全程仿佛在家起居一般,随意而又严谨。最后,宫本仲义才站到赵承宗面前,取出双剑中的长刀,缓缓说道:“你看这把刀可有什么不同?”
赵承宗扫了一眼长刀,只见那长刀刀鞘之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许多大雁的图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特别的地方,于是笑了笑说道:“上面有许多只鸟。”
“哈哈哈……。那你可知道这些大雁的由来?”宫本仲义又问道。
赵承宗摇摇头,等待宫本仲义说出来。
“在我们扶桑,第一剑道高手从此将会得到国主赠赐的七十二雁阵刀,我是第一位得此殊荣之人。”宫本仲义得意的说道。
赵承宗似乎对这些并不在意,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宫本仲义也不多费口舌,左手拇指一按,长刀便脱鞘而出,再欲看时,长刀已握在宫本仲义右手之中。
“出招吧。”宫本大吼一声,便挥刀打出一道剑气来。只见那剑气凌空飞来,犀利无比,直向赵承宗刺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一回 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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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费尽十年心血,力采诸家之长,到头来还是败的一塌糊涂。”宫本仲义言语中甚是凄凉。语罢宫本随即褪去外衣,再拖出短刃,最后又呡一口酒喷到短刀之上。这情景与十年前状态如出一辙。
就在他要切腹自裁之际,赵承宗却一掌打落短刀。
“阁下武功之高,我钦佩至极,败于你手,宫本无话可说。但请你也不要再羞辱于我。”宫本仲义颇为不满的说道。
“我并无羞辱你的意思。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输了就要去死?”赵承宗问道。
“我们东瀛武士自有操持,技不如人,有愧先师栽培,唯有一死以谢之。”宫本仲义固然败者,但话语之间却傲气甚高。
“我们中原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意思就是说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再实现自己的目标。如果你就这样死了,你这一辈子都将停留在目前这个水平之上,莫说争天下第一,恐怕马上就会有更多的人超越了你。”赵承宗说道。
宫本仲义却无言以对。
“恕我直言,中原武林卧虎藏龙,人才辈出。你要做打遍天下无敌手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一开始就定了一个错误的目标,而你现在却要为这个错误的定位去死,真是愚蠢的很。”赵承宗说道。
“我的定位是错误的?我永远做不到打遍天下无敌手?”宫本仲义莫名自语道。
“是的,就算今天你打赢了我还是做不了天下第一。”赵承宗自信的说道。
“就算打赢了你也做不了天下第一?”宫本仲义难以置信的说道。
“是的,据我所知,这武林中功夫胜过我的人起码还有三、四人,而且是远胜于我。我毕尽一生恐怕也无法达到他们的高度。”赵承宗坦白的说道。
“你现在胜于我,造诣自然在我之上,你都做不到,那我岂不是更加没戏?”宫本仲义说着说着,不禁仰天长叹,进而又失望的哭了出来。这哭声毫无顾忌、直截了当,依旧当年的浪人直白风格。一旁的赵承宗看罢,只觉得他简单的像个小孩子。
“其实你也不用灰心,我能胜于你,全在大悲手精妙,亦在内力稍稍深厚。但如果单论刀法,你又是远在我之上的。”赵承宗坦坦说道。
“我自知技不如人,你也不用安慰于我。”宫本仲义羞愧道。
“我并非安慰与你,平心而论,以你当前的刀法,在刀剑行家之中已无人能望其项背。至少在这一方,你已经可以做到打遍天下刀剑行家而无敌手。”赵承宗坦然的说道。
宫本仲义半信半疑的望了望赵承宗,终究还是难以置信。
“中原武功,流派众多,你见识过几个?”见宫本仲义不信,赵承宗忽然问道。
“我未曾深入中原武林。”宫本仲义惭愧的说道。
“所以何不留着有用之身去证实呢。如果果真证实你刀法天下第一,而你现在又自裁而死,岂不无福消受这第一的名头?”赵承宗打趣着说道。
宫本仲义思来想去,终于,他放下了短刃。赵承宗连忙扶起宫本仲义说道:“男子汉大丈夫纵然做得天下第一,也算小成,其实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做了天下第一尚且不值称道,那什么才值得称道?天下第一只算小成,那又何谓大成?”宫本仲义困惑的问道。
“你做天下第一只能让武林中人仰慕你,但与国与家有何功劳?倘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