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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阵势你又如何解释?”刘副使怒道。
云照雪只得高声喝退骑兵,并下令各部退回驻扎营地。刘副使见骑兵退散,这才又把云照雪押解起来,但见着城上引弓搭箭的守军,却迟迟不敢跨进城去。
“素闻云老将军爱惜部下,今见城头有几个兵士长箭在弦,莫不是要抗拒圣旨?”刘副使不快道。
云照雪只得再朝城上喝了一声,将士们才收起手中家伙。
刘副使于是号令五千甲士先行进城,并下令但有阻挠者格杀勿论。主将被捕,所属军士自然格外愤慨忧心,但将令所在,却也动弹不得。少倾,入城甲士来报,刘副使确定城中无恙后才率部押解着云照雪入了城郭。
刘副使进城后立刻宣旨缴了云照雪兵符,然后再令四个校尉各领一千兵马分别接管营部、主城的巡防和戍卫、岗哨工作。待一切确定下来之后才开始盘查军账及审问云照雪。
对于刘副使的种种威胁和指控,云照雪是不会承认的,尤其是说到他通敌谋反之时,云照雪更是大发雷霆。老将军此等虎威便就是陪审的张、何二统制也都暗下忌惮,更别提是书生气质的刘副使了。
刘副使使尽浑身解数,云照雪却软硬不吃,审查自然难有进展。但刘副使等人乃有备而来,眼下这番审查不过是做做样子给襄阳驻军看的,真正的手段还在后头。
却此时,营外三两军士呈来一叠账本,前几本所记载的是襄阳驻军今年所购买羊皮的数量,后面十几本所记载的乃是军中盐铁消耗。
刘副使细细翻阅,罢了才拍案追问起来。云照雪素来只管军队布防操练,其余购销事务并不精熟,如今问起这些鸡毛蒜皮琐事,他也难以答得全面。
“军中自有专人负责此事,何不与他对质?”云照雪理直气壮道。
“此事不劳云老将军费心,掌管军销之人已在审讯之中,稍后便有消息传来。”刘副使得意道。
果不多时,门外有一士卒呈上供文,里面清楚说明襄阳军向金人购买八千羊皮事情,同时也交代驻军私与金军出售盐铁事迹。云照雪一听便知此事作伪,需知襄阳军不仅军纪严明,且个个同仇敌忾,根本不可能与金人合污。
“此人已经招供,文书也已签字画押,你还敢抵赖?”刘副使骂道。
云照雪岂会受这冤枉,便要求与画押之人当庭对质。刘副使却也不慌,只叫人去把它带来。片刻之后,两名军士架着一个浑身血肉模糊奔入堂来,只见这军士才一松手,那被架着的人就直接瘫倒了下去。云照雪急切过去一探,却忍不住心头一凉:此人早已死去。
来人已死,也是死无对证,但供词已画押签字,云照雪是百口莫辩的。
就在云照雪欲要驳斥之时,又有军士扛着几个大箱子进入营帐,并禀报说是从云照雪家中搜出。刘副使差人打开箱子,里面尽是各式珠宝珍奇。
“以你的俸禄恐怕值不起这么多宝贝吧?”刘副使阴阴笑道。
“老子只食朝廷俸禄,从未见过这些财宝。”云照雪愤慨道。
刘副使却不听这些,只顺手从珠宝丛中取出一封文书,然后拆开念了起来。里面所写竟然是与云照雪谋划襄阳北归事情,落款乃金国大将完颜良。云照雪哪里受得了这种冤枉?便一边怒骂刘副使,一边又使尽蛮力挣断绳索,虽十数人而不能制住。
“尔等宵小奸佞,专做陷害忠良之事,我今日就带你们一块去见阎王爷。”云照雪说着便要朝刘副使等人冲来。
“襄阳节度使云照雪叛国通敌,意图谋反,按律当诛。”刘副使急喝一声,堂内堂外的士兵皆纷纷仗剑杀来。云照雪见状遂一个转身,便提住了两个兵士架在前后,那四面砍来的刀剑都齐齐加在了这两副肉盾上。云照雪双手再顺势一舞,周遭一圈兵士皆被他提着的一对肉尸打翻在地。围剿的兵士一击不成,便又围杀上来,云照雪独提两尸周旋,却也不落下风。
但肉尸终归血肉躯体,几番招架之后已被乱刀砍得满地皆是,此时再看,云照雪手中只剩两颗孤零零的脑袋了。云照雪索性丢弃一旁,只截下一对军刀与对方厮杀起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六回 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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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照雪果真虎将,虽一人独战而毫无惧色,转眼之间又有二三十人死于他刀下。张、何二统制见状直暗乎此人勇猛。但云照雪毕竟年事已高,面对这杀不完的军士时也渐渐刀法凌乱起来。张统制见状随即取出长矛,趁着对手不备从后面突发一枪。陷入困兽之斗的云照雪顿感背心、胸前凉透,低头望去却见着一颗明晃晃的枪头凸起在了胸膛。
众甲士见云照雪被重创,悉数乱刀杀来,云照雪只强忍剧痛回手连砍两刀,猝不及防的张统制随即握着长矛短柄倒了下去。但云照雪这一回身等同于放弃了对合围甲士的防御,于是他的背身瞬间开满血口。
云照雪猛然回首,又长啸一声,那横飞长髯与忿恨目光犹如关公附体般生生吓住了四周兵士。众人只提刀相向,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军士正自犹豫,刘副使遂喝令众人加紧动手。却不等军士上去,云照雪已经摇摇欲坠,接着便彻底的栽倒下去。
“反贼云照雪以就地正法,明日悬首城门,以儆效尤。”刘副使朗声说道。
可惜城中的襄阳军要么被调防,要么被来军制住,他们根本近不得中军营帐,更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如果说云照雪不得不死,那对于襄阳旧部来说,保全他家人似乎更显重要。而这一点,许浑在云照雪执意下城开门时就已安排下去了,等到刘副使要斩草除根之时,云海早已被人沿小路互送出城了。
云海不知道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云照雪已经死于非命,他只知道今夜自己的人生命运将彻底发生改变。其实改变的又何止是他一人的命运?副将许浑多番刁难刘副使,又拒不配合他们诬陷云照雪,唯有引项自刎。其余主干将校或被降职查办或被打入牢狱,一生功名从此消弭殆尽。也有一二人从此升官发达的,比如粮草官吴结草就因为充当人证指认云照雪而官升游骑将军的。当然,更多的普通军士则被拆分派遣至其他地方,从此再不能回到襄阳。
云海被送出城后心心挂念老父,但又不敢现身回去,因为城内城外正在大肆搜捕他。直到有一日,云海与护送他潜逃的老兵听得路人议论襄阳事变后才知道云照雪已经被戮死当场,如今人头正高挂于城墙之上。
老兵强行按捺悲愤,但云海却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够了,云海才抽身径直襄阳城去。
“少将军意欲何往?”士兵急切问道。
“我父一生忠烈,今被奸人所害,我去给他报仇。”云海恨道。
老兵一把拦下云海说道:“奸人来者众多,你一人独去只能无谓送死。”
“大丈夫死有何惧?父仇不报,宁不为人。”云海痛道。
老兵只哀叹几声,然后语重心长道:“老将军为奸人所害,少将军就是唯一能为他洗冤之人。倘若少将军意气用事有所闪失,老将军不仅后继无人,还要永世背负叛逆骂名,少将军可忍心?”
云海听罢又是一阵痛哭涕零。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前日来军浩浩荡荡,绝非来使一人能为,其中必有更高层要员从中作梗。少将军当先查明事情原委,查出背后真凶,方才报的了仇。”老兵恳切道。
云海忍着悲痛点点头,那来使固然要杀,但最该千刀万剐的真凶却还毫无头绪。
“可是那路人说爹爹人头被奸人悬于城上……”云海说到一半便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老兵也是悲痛的掩面泣道:“老将军一生忠烈,襄阳子弟有目共睹,定会有人替他收尸,请少将军放心。”
刘副使诛杀云照雪后,襄阳旧部皆悲愤难平,但他们要么被集中控制,要么已被连夜调派异地,根本没人近得了城门。于此同时,刘副使将收罗的罪状广布于市,整个襄阳城的人都震动了。有人痛惜英雄蒙难,有人暗骂奸党陷害忠良,但更多的人则在刘副使安排的几场数罪大会后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英雄尸骨未寒,这些曾在他保护下安享太平的普罗大众们竟转而对他口诛笔伐起来。云照雪若泉下有知,当作何感想?
刘副使处置完云照雪事情后,命何统制暂管襄阳,他自己则带着数千人马归京复命去了。何统制此番主管襄阳,便就是一方节度使,不可谓不是升官。但他心里却并不舒坦,因为云照雪久居襄阳,党友众多,自己初来乍到,必被他们视作报复对象。
“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云照雪既已伏法,就当让其早日归土,如此也可抵消旧部的怨气。”焦姓偏将军私下说道。
何统制心中早有此想,经焦副将如此一说就更加坚定了。但皇命有云:一旦查实云照雪通敌叛逆,枭首示众,而刘副使行前也再三叮嘱要以此震慑逆贼同党,何统制此刻虽想卖个人情,却也不知如何办才妥当。
焦副将一眼看穿了何统制的难处,便积极进言道:“将军无需劳神,您只需撤去城下守榜军士,今夜便会有人替我们办了此事。”
何统制凝神一想,便豁然开朗,当下就下令撤去守榜士兵。果不其然,入夜后三五黑衣人纵身直上城墙取走了云照雪的首级。
“云照雪入殓后,其子云海必定要去祭拜,我们只需派人暗中追查,必定能将其擒拿归案。”焦副将说道。
何统制连连拍手称赞:“如此又是大功一件。”
但何统制忽然又拍着大腿惋恨道:“却忘了派人去跟踪这来取首级之人。”
“将军勿恼,我们只需将云照雪尸身丢出城去,他们就还会再来的。”焦副将稍稍思量道。
“甚妙!此事就由你安排处理。”何统制兴奋道。
焦副将故技重施,果然有人在城外领走了云照雪尸身。但来着行事小心谨慎,焦副将只得远远尾随,黄昏时分才见这些人进入一处幽僻山谷。
山谷内早已有挖好的墓穴,六七人待将云照雪入殓后便草草安葬,甚至连墓碑都没有竖。这些人皆有些年岁,虽然百姓打扮,却都是跟随云照雪多年的心腹。焦副将并未看见有少年在场,便继续暗中潜伏。
焦副将心机不浅,待入夜后,云海果然和着老兵一道前来祭拜。焦副将一声令下,那潜伏四周的十数士兵便杀了出来。云海和老兵大骇,就凭二人之力是绝对逃不出的。
就在此时,山谷另一边有六七人涌出,正是下午安葬云照雪的那班旧部。原来他们料到云海会来祭拜,为防不测便也在谷中蛰伏下来。焦副将及率部皆是临安所来,在襄阳旧部看来,正是他们害死了云照雪,如今见面岂不眼红?不消多说,两边人马便厮杀起来。
焦副将人数占优,但襄阳旧部个个同仇敌忾,一番白刃搏杀下来,双方都死伤殆尽。场上只剩下云海一人独活,但他却并不害怕,反而亢奋的提起长剑步步走近焦副将尸身。
“狗贼害我爹爹惨死,我正好用你首级祭奠他在天之灵。”云海说罢长剑一挥,焦副将便也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