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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根铜棍,是甚么铸的?”始皇帝惊讶归惊讶,也是有些好奇这铜棍究竟是甚么所成,只凭能挡得住自己全力一剑,也算是世间罕见神兵!田自慎眼睛一瞪,指着始皇帝哈哈大笑道:“你这汉子力气大,怎地心里却如此糊涂,铜棍自然是铜铸的,难道还是铁铸的不成?”古冶谨,公孙笃两人也觉得始皇帝这一问非但是有违常理,简直是可笑之至,都是一齐望着始皇帝笑的前仰合后!
始皇帝也是被这三个莽汉笑的一脸尴尬,秦国从上到下,除了赵青敢跟自己父皇使性子撒娇,无理取闹以外,还有谁敢在自己面前这般放肆大笑?当下心中那股为王为帝、孤傲睥睨之气腾腾而起,脸色一冷,向着田自慎沉声道:“朕果真是有些糊涂,没来由问你这颠三倒四的蠢货!”说话之间,已是将宇宙锋从泥土里拔了出来,双手握剑,斜斜向上扬起,直指夜空,明月掩映之下,剑身几乎融在夜色之中,果然是一柄稀世利器,看的伏在树林中的张良都有些呆了。
“呵呀,你这汉子,凭着几分蛮力就敢说俺是蠢货?”田自慎听始皇帝又说他是蠢货,笑声一收,手中铜棍一摆,大喝一声道:“来来来,俺先与你大战三百合,分出个胜负,然后咱们就知道谁更蠢些!”他说这话,倒是叫树林中赵青一愣,向着张良附耳低言道:“他话中这意思,纵然是胜了,岂不也是蠢货?”张良却是缓缓转过头来,脸上神色怪异瞧了赵青半晌,那意思是再分明不过,田自慎三人生性鲁直,却不蠢笨,只是心中自有一番曲直,可若是有人跟他三人计较这其中道理,迟早不免变成蠢货!赵青一时也明白过来,自知这一句跟自己父皇那句问的一样有些多余,轻轻伸手在自己嘴上打了一记!
他二人这边略一走神,那边始皇帝同田自慎已是交上手,始皇帝双手持剑,招式大开大阖,跟剑法已是有些全然不同,更像是刀斧一类沉重兵刃路数,一味的猛劈直砍,田自慎本就莽撞,手中铜棍抡得风车一般呜呜作响,也全都是横击猛砸的蛮勇路子,这一下两人都是以力气相拼,弄得原本凄冷清静的一个兰池边,好似开了个铜钟铺子一般,叮叮咣咣响个不绝!
张良见他二人这等力拼,多少有些惊心,他如今造诣匪浅,眼光深远,看的出来这等拼的久了,田自慎不免落于下风,这汉子虽有蛮力,却少了几分计较,始皇帝虽也同他一般,可十招之中,总是会避开两三招去,更为震惊之事,便是此前从不知始皇帝竟有这般厉害功夫,博浪沙之时,便是没有那么多亲卫同大风府在,自己也未必就能得手!
赵青在一旁瞧着张良脸色变化不定,只当他是替田自慎担忧,怕不能将此人带回去给田横,便在他耳边轻声安慰道:“你放心,我父皇若是双手持剑,从来是守多攻少,这汉子虽会落败,绝无性命之忧,若是我父皇单手持剑么……。”张良听的一愣,转过头来满脸疑色,始皇帝这等招数,招招狠,招招厉,若是换做旁人,又或是手中没有田自慎这般坚硬铜棍抵挡,只怕早已败宇宙锋下,赵青也算是剑法高手,怎地说出这般没见识的话?赵青却是轻轻晃着脑袋,神色轻松之至,丝毫不来理会张良眼中疑惑!
“啊呀,这汉子手上硬气得厉害!这一场打的痛快!痛快!”田自慎同始皇帝战了二三十合,越打越是兴起,手中铜棍挥舞的更急,月光下已是舞出一片黄光来,重重叠叠间隐然有云气之意,始皇帝手中宇宙锋在这一团黄云中有似一条墨龙一般乍隐乍现,只是一隐一现之间,两件兵刃便爆出一声大响!张良越瞧越是有些诧异,看这招式,两人都是尽力而攻,毫无守势,可赵青似乎并不觉自己方才说错,仍是那般自若有余神色!
“不成,暂歇!”两人斗了将近百招,田自慎忽然棍势一收,向后一跳,始皇帝双手高举宇宙锋,正是全力下劈之时,也是猛然顿住,不知这莽汉是何意思!田自慎却是将铜棍往地上一拄道:“不成,不成,俺们午后到此,也没寻见个人家,肚里空空,气力不足,你若有吃的,卖些与俺们,待吃饱了,与你再战!”张良赵青在后面树林中听得不禁有些相顾愕然,这三个莽汉与人相争,竟然还半途肚饥罢斗?罢斗也就罢了,竟还向对手讨酒食吃!这若是有心之人,酒食中做些手脚,他三人岂不要中了别人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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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剑啸镝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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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依你!”始皇帝也是被田自慎这话说的一愣,旋即便是一笑,放下手中长剑,向着后面御舟叫道:“赵高,送三大份酒肉上来,升灯!中白两红!”船上听见皇帝吩咐,顿时一阵忙乱,也不过顷刻之间,赵高便领着两个内侍,头顶托盘,都是些热气腾腾大块鹿肉、鸡鹅之类,另放着三壶酒,想来也是烫热的,也不顾水寒彻骨,就这般从齐胸深的水里趟了过来!到得岸上,田自慎三人已是被阵阵香气引诱得咕咕直咽口水,六只眼睛恨不得将那托盘隔空接了过来,始皇帝却是略瞧一瞧,伸手将三个酒壶尽数扔去水里,吓的湿淋淋的赵高身子一矮,不知自己********,扑通一声跪倒,两个小内侍更是连冻带怕,赶忙跪倒在地,只是抖个不住!船上此时却是升起三盏宫灯来,高高挂在桅杆之上,一盏白色宫灯居中,高高在上,两站红色宫灯低了许多分挂左右,似乎是甚么号令一般,看的张良心里一动!
“他三人不用这等精致酒器,只船上所带,搬三坛下来!你等不用在岸上服侍,只去船上等候!”始皇帝也是瞥了一眼那三盏宫灯,这才淡淡吩咐一声,赵高三人连忙将托盘放在三个莽汉面前,船上早有人听见始皇帝号令,又是三人抱着三坛酒下来,送于三个莽汉,这才又向着始皇帝叩头行礼,抖抖索索涉水回去船上!田自慎三人初见始皇帝将那酒壶扔去水里,都是不解其意,见了这三坛酒,这才眉开眼笑,一手抓起托盘上熟肉来,也不管是甚么味道,只尽情往口中猛塞猛嚼,一手拍开坛口,张开塞满肉食的大嘴,咕咚咕咚猛灌一气,竟是连酒带肉一起吞了下去,旁人看来,倒似是他三人用酒将满嘴的熟肉冲下去的一般!
“好汉子,功夫好,人也不差。”古冶谨吃的高兴,眉开眼笑向着始皇帝道:“不过咱们今日没带银钱出来,改日再多多送来与你!”始皇帝听得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敢情这三个莽汉方才要卖酒肉,只是口中说说罢了,只得挥手一摆道:“这些酒肉,便算是我送与你们吃的,吃饱再来战过!”
“田大哥,这汉子也是个豪爽之人,咱们该当跟他做个朋友!”公孙笃方才瞧着始皇帝同田自慎激斗一场,心里早已有些发痒,拍了拍身上铜链道:“你刚跟这位朋友斗了半晌,不分胜败,这下该兄弟我来领教领教了罢!”张良在林中听得直是摇头,这三个莽汉也不问问面前之人来历,自顾自的便认了人家做朋友!若他三人知道眼前之人是谁,只怕便没了这份心思!
“不成不成!”田自慎手中抓着半只鹅,正往口中猛塞,见公孙笃要替自己出战,好似便是要抢他手中这鹅一般,几下便将那半只肥鹅尽数塞进嘴里,伸手在地上抓起一把泥沙来,擦去手上油渍,含含糊糊道:“我……我还未……分出胜负,轮……轮不到你来!”他又要说话,又要将满嘴鹅肉咽下去,险些将自己噎住,脖子连梗了两梗,这才顺过气来,伸手抄起铜棍,铜铃般的大眼瞪着始皇帝道:“来来来,咱们再来比过!”
“再来比过,还是只你三人么?”始皇帝长剑插地,瞧着三人道:“你那同来的伴当,怎地不一起出来亮一亮本事?”田自慎被始皇帝问的一愣,转回头瞧了瞧还在大吃猛嚼的两位自家兄弟道:“俺们就三人同来,要去给张良兄弟讨个公道,哪里还有别的伴当?”古冶谨、公孙笃两人也是一脸不解,前后左右瞧了瞧,古冶谨神色变了变道:“喂,你莫不是俺娘说的夜猫子眼,能他娘的看见鬼来!”
“哼,原来不是一路之人!难怪这般鬼鬼祟祟自取死路!”始皇帝虽与这三人初见,也知这三人功夫虽高,心性却都鲁直,所言之话必然不差,突的向着后面船上伸手一招,登时船上一只响箭升空,箭音凄厉,良久不绝,声传数里之外,田自慎三人不知这响箭是何意思,都是呆呆抬头望天!张良在树林中听的真切,已知这是始皇帝发令之物,此箭一发,周围待令众军顷刻便至,说不定连大风府高手都尽数前来,顿时神色大变,待要起身冲出,只觉胳膊一紧,被赵青死死拽住,急忙回头想要挣脱,却见她手指田自慎三人,轻轻摇头,示意这三人无事,张良心中甚急,还要用力,却见赵青眼中尽是恳请之意,脸上甚或带出几分乞求神色来,心里不觉一软,半起的身形又伏了回去!
“这是甚么声音?是打雷么?”张良虽是伏下身形,田自慎三人却是似乎听见些许动静,轰隆隆由远而近,古冶谨已是站起身来,抬头望着天上,只是天上月朗星稀,怎会打雷?公孙笃腾地跳了起来道:“他娘的,不是打雷,是地动!”此时那声音已是听得分明,田自慎三人还在胡乱猜测,张良却是眼露惧意,这声音他最是耳熟不过,哪里是甚么打雷地动,分明是秦宫禁卫亲军成千上万驰马而来!再往水边看时,已是瞧见始皇帝眼光越过田自慎三人,直直往自己藏身之处瞧了过来!
“箭阵,是秦军箭阵!”蓦然间,左右远处树林中都有人出声狂叫,除了始皇帝以外,水边诸人都是神色一惊,只听得远处叫了两声,阵阵羽箭破空之声传来,既密且急,伴着那千军万马铁蹄之声,不觉于耳,两边树林中也早已有人中箭,惨叫连连!张良听得明白,这左右两路骑兵交错而过,只是向着两边远处树林放箭,于自己藏身之处周围十余丈之内,并无一只箭落下,既有几分骇然,又有几分疑惑!再看赵青,仍是前般神色,只是望着始皇帝的眼睛,微微带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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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剑啸镝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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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狗皇帝早已有备,咱们中伏了!”眼见左右两路箭声如雨,跟着叮叮当当之声急如爆豆,想必是有人挥舞手中兵刃抵挡乱箭,左路刚有人叫出声来,跟着却是一声惨呼,自是一分神间,被羽箭射中!右边也是有人叫道:“兄弟们一起上,杀到狗皇帝面前,他这箭阵便没用,大伙儿快冲!”话音一落,树林中人影闪动,手中各自挥舞兵器,向外疾奔,刚奔得两步,忽的远处一阵号角响起,声音急促,连响三声,张良抬头向着右边天上望去,模模糊糊的天际似乎突然升起一片黑雾,来势极快,不多时便向着右边树林当头罩落,顿时阵阵凄厉惨嚎不断传来!
“原来还有步弓手!这些人只怕招架不住!”赵青微微起身,向着后面一回头,口中低低惊呼一声,张良这才明白,方才骑兵交错而过,先行发箭,将步弓手列阵动静尽数遮挡,等到骑兵驰过,步军箭阵已成,骑兵所用劲弩虽利,多用于冲锋近射,步弓手发箭虽不及劲弩快速,却胜在力道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