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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习惯站在人群中,在人多的地方他选择站在靠墙的角落,使自己看上去不起眼,但在宁月香眼中他无疑是最闪亮的,不管站在哪里都是那么吸引人的眼球。
当他的视线扫过来,她羞颜浅浅的垂下头。老律师正在跟警察沟通,没她什么事,她小心的避让开周围的人群,朝他走去。
“嗨,你……刚才谢谢你……”
他没有理睬她,准确的说是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下。
她心里测算着他的安全距离,停下脚步,柔柔的问:“那个,我的酒里真的没毒么?”
他冷冷的开口说:“如果有毒,你已经死了。”
他的解释永远是生硬又冷酷,而月香同学又是一颗玻璃心,听了难免有点小伤感。
其实她刚刚已经从鉴定人员那里打听了,死者酒里混有大剂量的氰酸,会引发闪电式死亡,所以死者喝下酒之后是立刻死亡。而她那杯酒已经喝了好半天,一点事也没有。
再说了,“幻想曲”是这里调酒师力荐的特调酒,进店的女性顾客很多都会点这款,假如毒下在调酒原料里,那么早躺下一堆尸体了。
结论来说,这是一场针对某个人的谋杀,不是随机杀人,还不至于牵连到她身上,她也没这么倒霉。
卡座那边人挤人吵成一团,唯有这边清净些,有思考的空间。她不由回想见到尸体的那一幕,随口问:“是谁毒死她的呢?”
这种问题抛给他好像不太妥当。
她抬眼望去,正好遇到他投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身体为之一僵,有种触电般的酥麻感,却情不自禁的无法移开视线。
不即不离的间隔,伸直手臂就能触碰到对方,他们都垂着手,不去碰。唯有目光穿越了空间,落在对方的瞳孔中,无声无息,仿佛周围的喧哗都不存在。
她一不小心红了脸,忙着掩饰说:“被害人段翠兰是个业务经理,她今天从公司赶来,陪她同行的就是那边她的女秘书和两个男员工。除此之外她的丈夫也来了,还有她的兄弟们,这么多人在场,居然没人瞧见凶手模样。”
他淡淡的说:“因为凶手是她认识的人,与她坐在一起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欸……?”她愣了下,恍然大悟,原来是熟人作案。
啊!如果凶手是死者的熟人,那岂不是说,凶手极有可能还在这里?!
她脸色微变,急急的扫视那些人,注意力总算被拉回案子上。
被害人今天来酒吧是早就定好的,只是她似乎很忙,就算来家庭聚会也不忘把工作和人手都带来,听说在被毒死之前她还在审查女秘书写的企划书,宁月香将她归类为典型工作狂。
“被害人也算这里的常客,调酒师、服务员、还有一些老顾客都认得她。”她往后靠了靠,心里希望凶手不在这里,跟杀人犯呆在一起的感觉可不好。
他听出她的意思,冷不防的说:“你一定没杀过人。”
她呵呵的想:别说杀人,就是杀鸡都没杀过好吗……
“就算没有必要,杀人者大多还是会主动返回案发现场。”
“对哦,不过为什么呢?”她也听说过。
“为了欣赏自己的作品。”
宁月香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作品”,这个充满艺术感的词汇,让她有些啼笑皆非。
罪犯当然会在意被害人有没有真的死掉啊,观察警方调查顺利不顺利啊,甚至还会介入调查误导警方,这些都很正常,可原本很正常的事从他口中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好吧,如果真是熟人作案,那么除了调酒师和端酒的服务员之外,就是陪同被害人一起来的三人嫌疑最大。女秘书好像很尊敬被害人,但她也是最容易接近酒杯,趁机下毒的人;另外两个公司员工似乎跟被害人的关系不是很好,看他们解气的眼神,说不定能从他们的背包里搜出残存的毒药呢。”
正说到兴头上,她无意间抬头,又遇上他冰冷冷的目光,不由讪讪然:“我随便猜的啦,凶手怎么可能还将重要的凶器留在身上呢。”
他面无表情的说:“越是关系亲密,就越容易接近一个人,例如她的家人。”
他的意思是说排除嫌疑应该先从被害人的家眷开始。
“不会吧。”宁月香第一反应就是不能接受,“虽说他们这一家子因为分遗产闹得有点僵,但怎么说也是血浓于水,肯定不会害死自己的兄弟姐妹。”
说是这么说,然而她没能在段立平、段晓旭、甚至被害人的老公王海涛脸上找到失去挚爱的那种悲痛。于是她意识到被害人的人缘比她想象中还差,又或许是人人自危,担心自己被冤枉成杀人犯,谁也顾不上哀悼死者。
这样的景象,让她莫名心烦。
案子的负责人是本区的一个老刑警,他分析了所有人的证言,得出的结论与宁月香的想法类似:女秘书和两个男员工的嫌疑最大,在死者进入酒吧之后,他们与死者同桌的时间最长,给死者打下手的时候,他们都碰过那个酒杯,留下了指纹。
这时重要的物证出现了,鉴定人员在被害人的包里找到一药盒,里面本应放着被害人平时服用的降压药,却不知何时被人掉了包。
刑警拿来那盒药的时候,就见女秘书脸色大变,观察入微的老刑警当即言之凿凿的逼问她,女秘书连哭带喊的说她没有毒杀经理,只是偷偷换了几粒泻药,想让平日欺压她的经理吃点苦头。
可惜她的辩解没什么说服力,警方还是将她当成嫌犯带走了。
案子顺利的告一段落,宁月香还是挺开心的,可裴铭瑾依然沉着脸。
他不高兴,她也高兴不起来了,低声问:“你觉得她不是犯人吗?”
“他们找不到给她定罪的证据,泻药不是毒死那女人的原因。”他似乎认为凶手另有其人,其中被害人亲属的嫌疑最大。
她没经过深思熟虑,张口就说:“那我帮你调查被害人的亲属吧!”
说起来她跟刑侦真的很有缘,处理一个普通的遗产案也能民转刑。这也让她有借口接近这一家子,方便为他查找真凶。
他眉头蹙起,嗓音低沉的警告说:“这不是我的案子。”
这个案子有自己的负责警官,他只是路过,她却说帮他调查。
可笑!
这案子怎么结,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可不想被人强行扣上一笔人情债。
宁月香才不管那么多,甜甜一笑:“不是你的案子,但你也很想知道真相吧。”
是人都有好奇心,谁也不例外。
他瞥了她一眼,不禁讽刺的撇着嘴角,心想:这个女人,明明是自己想破案,偏要说成别人的事……p160420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0章 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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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很晚,夏雯正对着镜子抹晚霜,就听她风风火火冲进来,把包往床上一丢,外套都来不及脱,四处翻找资料。
“月香,你今天咋了?该不会喝多了吧?工作呢?”
“夏雯,你绝对猜不到我今天遇到了谁。”
她兴奋雀跃,脸红得像发高烧,难怪夏雯会以为她喝高了,事实上她连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都没喝完。
“谁啊?”夏雯打趣她,“瞧你高兴的,该不会是遇到了你朝思暮想的裴少吧?”
“谁朝思暮想了。”她啐了一口,可俏脸更红了,证明夏雯的金口玉言猜中了。
“你该不会真碰到他了吧?”这回轮到夏雯愕然,没想到随口一说也能中,茫茫人海正好碰到那个想见的人,比中了头奖还难。
她知道好姐妹一直没能忘掉那个冰山刑警,可看她现在的样子简直是中毒了,比追星族还痴迷,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宁月香了。
宁月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兴奋的点头:“对!真的是他!我都没有想到会在那里见到他!噢,我还答应帮他追查案子!”
“也就是说你们还能再见面喽?怪不得你这么亢奋……”夏雯很理解她的心情,转念一想又懵了,“欸,什么案子?你手上的都是民事案吧,怎么跟裴少扯到一起?”
“就是那个段家四兄弟的遗产纠纷案啊,今天段晓旭的姐姐被人毒死了,当时我们正好在命案现场——”
“哇!你开玩笑吧!”夏雯惊呼。
她愣了愣,迷惑的眨着眼睛,不懂夏雯为何突然这么大反应打断她的话。
就是命案现场啊,她又没说错。
夏雯一脸怀疑的逼问:“月香,是不是好姐妹了,不就是跟你的老相好死灰复燃嘛,至于编个命案忽悠咱吗?实话实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哭笑不得:“我忽悠你干嘛,真的死了人了,就在我眼前,我还跟死者点了同一款酒呢。”
“可你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死了人啊!”
要说她去约会了还比较像,去命案现场……瞧她一脸的跃跃欲试,这是刚看过尸体的表情吗?
宁月香自己也是怔住,被夏雯一说才注意到,她跟裴铭瑾总是靠命案勉强维系起来,上次也是,也就意味着每次见到他都要出人命。
明明死了人,可能还跟凶手擦肩而过,她却立刻抛之脑后,把死者当成了最不重要的陪衬,满脑子只剩下与他重逢的喜悦。
果然不对。
“也许是因为这次不太恐怖吧。”她找个理由说服自己。
比起开门就看到餐盘上放着血淋淋的人头,这次的景象都很正常,确实跟“恐怖”两个字沾不上边——单从视觉上讲。
夏雯一把抢过她手上的资料,扔在舍友床上,然后把她按在椅子上,眼神灼灼的盯着她。
她被看得毛毛的,心里发虚,被热血冲晕的头脑也渐渐冷却。
夏雯难得板起一张严肃脸,语重心长的说:“月香,作为你的朋友,我很高兴看你有了喜欢的人。但自从上次九死一生,我好好想过了,觉得你平时说的话太对了,简直是至理名言。身为女人,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你也说了,刑侦的工作太危险,不是你想要的。既然你已经放弃了他,就不要再为他搅合到命案里了,这不是你的工作。”
被好友一番掏心窝子的劝说,她满腔的激情彻底凉了。
是啊,她不是早就放弃了吗。
为什么见到他还会那么高兴,那么期待。
她一贯良好的自制力都去哪儿了?
或许她该感谢自己的好闺蜜,如果不是夏雯及时的一番话,她差点就不可自拔的沦陷进去了。
“可是,我该怎么办?”
知道归知道,想要让心底微澜消失却很难,一想到他的样子,心跳声就会不由自主的变得清晰,她束手无策。
“这个简单!既然你对他有感觉,那你现在肯定最在乎他是不是也对你有感觉。”夏雯俨然成了爱情专家,头头是道的出谋划策,“感情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得搞清楚他怎么看你的。”
“唉,这还用说吗,他根本不喜欢我。他的想法早在那个信封里就表达得很明白了。”她神色落寞,嘴角挂着苦涩的笑。这是实话,她还没有堕落到需要自欺欺人的地步。
“不一样的。月香,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