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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两个人一个盛饭,一个优雅地吃饭,半点也没被惊到。
“这事,昨日太子就说过了。”慢悠悠地盛了一碗饭给风月,殷戈止道:“他回来,该着急的是太子殿下,与咱们这些闲人有什么干系?”
风月点头:“就是!”然后接过碗来继续吃。
观止愕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觉得好像当真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对啊,他着什么急啊?
不阴城的街道上响起了连绵不断的马蹄声,并着铁甲碰撞的铿锵之音,齐齐地朝宫城而去。
宫门缓缓打开,叶御卿一身太子朝服,笑着迎上远处那深蓝的旌旗。
“大将军一路辛苦。”
传闻里受了重伤的易大将军此时满脸严肃,浓眉细眼之间染了不少灰尘。一身铠甲也不知是多久没脱过,站得远都能闻见浓重的汗味儿。
“不敢劳太子殿下远迎。”翻身下马,易国如半跪拱手:“老臣有负皇恩,特地来向陛下请罪。”
“大将军何出此言?”叶御卿上前。低腰双手将他扶起来,一脸钦佩地道:“您已经是为国鞠躬尽瘁,一次战败,父皇也不会怪罪。”
“殿下仁德。”易国如终于笑了笑,拱手道:“有您这样的太子,是吴国之福。”
“哪里哪里,有您这样的将军,才是吴国之福。”
两个人笑得虚情假意地好一番行礼推让。最后还是一起进了宫门。
使臣府,主院软榻上。
风月抱着个枕头问:“易大将军会怎么做呢?”
殷戈止抱着个风月以及一个枕头道:“按兵不动,止血养伤。”
“可他就不气太子吗?”风月眨眼:“尤其您还让安世冲把护城军的练兵场挪去了北郊,正对着易大将军的归途诶!大将军如此敏感多疑之人。定然会觉得太子已经对他生了戒心,一旦太子继位,他这大将军肯定没个好下场。”
伸手搁在旁边的手枕上撑着下巴,殷戈止看着怀里这人道:“你倒是聪明。”
背后一凉。风月立马往他胸膛上一靠,笑着抬头道:“都是您教得好啊!”
“哦?”殷戈止道:“我不记得自己告诉过你,护城军的练兵场换了位置。”
笑意一僵,风月低头:“奴家好歹也能收到点风声。”
眯了眯眼,殷戈止一把将怀里的人拎得转过身来,面对面地盯着她问:“除了绿豆糕,你到底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名堂,他却半点都没察觉。这本事不小啊!
风月垮了脸:“哪有您这样直接问的?还不给奴家留活路了?”
自己查不出来,竟然还恼羞成怒要她开口说?凭啥?那可是她的筹码。
有些恼怒,殷戈止道:“我很讨厌人在我这儿耍花样。”
“您放心。”风月笑道:“奴婢的花样都是冲着别人耍的,断断不敢在您面前摆弄。不过倒是有件事,殿下,你可知这吴国之中,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人名麒麟的?”
麒麟?殷戈止垂眸想了片刻,道:“这两字颇大。拿来当名倒是没人受得起,不过易国如年少成名之时号‘麒麟将军’,别的就没听说过了。”
麒麟将军?风月一惊,脸色突然就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看她这样子。殷戈止正经了起来:“有事?”
“有大事。”眨眨眼看着他,风月问了一句:“您知道易贵妃吗?”
“知道,易大将军同母同父的妹妹。”
干笑两声,风月深吸一口气,皱眉道:“荀嬷嬷走的时候跟我说,易贵妃有个心上人叫麒麟。”
神色古怪起来,殷戈止坐直了身子,看着她问:“当真?”
“荀嬷嬷应该不会骗我。”风月想了想:“她还说易贵妃经常送家书出去,半个月十几封封在一起送,不知道是怎么送出去的,但内容大概咱们已经拿到了。”
沉思片刻,殷戈止抱着她起身,走到对面的花架旁边。风月很自然地就伸手去将花架上摆着的铁盒拿了下来。
里头是上次誊抄的古怪的信。
一封封地展开来看,殷戈止眼里暗色流转。风月也没问,就安静地等着。
片刻之后,殷戈止下颔微微紧缩:“真是千年的老狐狸。”
“怎么?”风月眨眼:“哪里不对劲吗?”
“但愿是我多想。”殷戈止道:“不过宁可信其有,你快想个办法联系太子,让他小心易贵妃。”
幸好还有太子给的印鉴,风月立马就让观止拿着东西去南宫府上报信。转身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殷戈止站在屋子里,眼里满是兴奋的神色。
“他可终于回来了。”低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听得风月微微起了点鸡皮疙瘩。
这一瞬间她仿佛又看见了战场上的殷戈止,高举长戟,远远看着对方的元帅,目光热情又嗜血。
正想悄悄退出去,殷戈止却低声道:“风月,你最近要小心。”
难得听他用这种语气喊她的名字,风月顿了顿,继而笑道:“奴婢有什么好小心的?”
“若是我不在,你要出门,就把观止和干将都带上。”殷戈止道:“明日大概将军府的帖子就要过来了,到时候,我只能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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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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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很想说,您老是成精了吗?连人家明天会给您送帖子都知道?万一大将军忙着其他的事情,想后天送呢?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将军府的家奴当真恭恭敬敬地递上了请帖:“易将军请殷殿下过府一叙。”
观止拿帖子进来的时候,风月正在给殷戈止更衣,闻言就吓得给他衣带打了个死结:“真来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殷戈止很是嫌弃地道:“你能不能专心点?”
毕竟是跟着大魔王混的。风月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大惊小怪,显得很没见过世面!于是点点头,拿起另外两条衣带,很专心地又打了个死结。
殷戈止轻轻摇头,不知道是感叹什么,无奈地出了口气。衣裳一穿好,立马把风月扔得远远的,拂袖出门:“观止,守好府里。”
“是!”
看着他那潇洒的背影,风月抓着门框感叹,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啊。去狼窝都这么镇定,跟去春游似的。不像她,压根不敢在易大将军面前出现。
易国如应该是整个吴国唯一一个认得出她是谁的人。
说来不巧,因为跟着自家老头子行兵打仗。风月见过易国如两回,都是在双方人少主帅正面交战的时候,易国如使一把长枪,关沧海惯用大刀。这两个半老不老的男人就经常在四周乱战之时,立在最显眼的位置,摆着最耀眼的姿势,相互僵持。
彼时的她没规矩惯了,遇见这种场景,二话不说上去朝着易国如就是一刀。
那时候易国如好像还在郎朗地说着话,就是什么“英雄惜英雄”,什么“有幸与将军一战,在下死而无憾”之类的,反正周围的人都任由他们两人对峙,无人上去打扰,可以尽情地拿将军的架子,耍一代英雄的威风。
然而他没想到魏国阵营里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关清越,上来一刀砍在他手臂上,要不是护甲够硬,那手臂一定会被砍落在地。
易大将军慌了。惊愕地看了动手的人一眼。
关清越抬头,朝他笑得很不恭敬:“你话怎么这么多啊?要打就打啊!”
那张脸英气十足,却分明是个女儿家的,手里的大刀寒光凛凛。力道半分不输男儿!易国如震惊之下,也就牢牢记住了这五官长相。
现在想起来,风月很后悔,要砍他就砍他,砍了就跑不就好了?做什么站在那儿抬着脸跟人呛声啊?虽然呛得那老不死的脸发青,可是现在这情况……万一撞上易国如,那她就是一个钉在墙里的死字啊!
人果然应该多做事少说话!风月扼腕。
一袭白衣飘飘,殷戈止很是优雅地跨进了易大将军府的大门。
脚一落地,十几束寒光骤然朝他冲来!杀气笼罩,气氛凝重!然而,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殷戈止眉毛都没动一下,脚站定,抬头满脸茫然:“在下可是来错了地方?”
四周寒光顿收,易国如穿着常服,笑着迎上来道:“殿下切莫见怪。府里人没调教好,见着人都动刀动枪的。”
说着就假意往后呵斥了一句:“还不退下去?!”
“是!”一片整齐响亮的应答声,震得殷戈止皱眉捂了捂耳朵。
“怠慢了。”易国如朝他拱手,细长的眼睛眯起来道:“殿下里头请。”
好一个下马威啊。摆明一场鸿门宴,你老实点那就是下头的人不懂事冒犯,你不老实……那下头人动刀动枪,等动完了我再教训他们就是了。
殷戈止心里嗤笑。易大将军可真是没自信啊,他回来了,还在府里加守这三十余人,是当他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殷哥哥!”易掌珠在主院等着。一看见他便笑:“父亲真是看重殷哥哥,还要亲自出去迎。”
殷戈止颔首,宠溺地看她一眼,然后在旁边坐下。
易国如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家女儿跟他的眼神交流,微微皱眉,复又平了眉间,坐在主位上便笑道:“老夫不在的时候,小女承蒙殿下照顾了。”
“应该的。”殷戈止道:“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也只能请将军多体谅。”
“殿下本事了得,怎么会照顾不到呢?”易国如轻笑:“听闻殿下得了闻风令,最近在京城之中,很是风光呢。”
果然是问罪来了。殷戈止垂眸,轻轻捏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长长地叹了口气。
易国如挑眉:“怎么?老夫哪里说得不对吗?”
“将军没有说错,在下只不过觉得太子殿下实在高明,故而感叹一句罢了。”
“哦?”神色微动,易国如问:“太子何处高明?”
“将军还看不出来吗?”脸上的表情微苦,殷戈止摇头:“在下安居一隅已久,本就不欲涉吴国朝政,就算贵国陛下邀在下教导皇子,在下也是极力推脱,怎么现在就接了这闻风令了?”
这个问题易国如在路上就想了很久,他只能觉得是殷戈止有向他报复的心思。可当真回来坐在他面前,看着他这一张正气凛然的脸,易国如不免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殷戈止是何等光明磊落之人,输得起,战败就二话不说随他回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报复他什么呢?毕竟在他眼里,自己是堂堂正正打下来魏国十城的,英雄当惜英雄才是。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接了闻风令?
想起北郊外头的护城军。又想起太子那愈加虚假的笑意,易国如捻着手指,眼神深沉了起来。
殷戈止也没多说,安静地垂眸坐着。给了他半柱香的时间酝酿,而后才幽幽开口道:“闻风令于在下,不过是摆设,将军心里很清楚。要是没有太子殿下,将军的那些人,是万万不可能在这短短一月之中尽数折了的。”
有十张闻风令也不成啊!
易国如抿唇,轻笑道:“殿下的意思,是太子利用您质子的特殊身份,来折断老夫的左膀右臂?”
“非也。”殷戈止摇头,取下玉扳指握在手心,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