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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旁人倒也罢了,那姚玲儿摆明了是心思不正的,这……”杨氏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倒也未说出自己中了姚铃儿的圈套,安排这一出的事儿。
静宜说道:“女儿已打算请旨,柳氏虽未能诞下皇嗣,却侍奉王爷有功,也一并封为侧妃,想必王爷也不会不答应。”
柳氏显然不是个好缠的,如今抬举起她来,与姚玲儿两个争斗,若是如此,倒是好事,最好姚柳两个人两败俱伤,一下子为济王迎娶两位侧妃,这样看谁还会指责王妃娘娘不贤德!
想到这里,杨氏好过不少,说道:“我的儿,真是难为你了。”
静宜笑道:“母亲言重了,嫁入皇家为妇,理当如此的,我总得保住王爷的体面尊贵,还请母亲帮着打点一下府里,对外只说是我相看中了姚表妹罢了。”
杨氏点点头,又去同姚氏提了这事。
姚氏心里快活到不行,杨氏栽在自己手里这是为数不多的几回,她似乎害怕杨氏变卦似的,很快地操持起这事。
借着拜年,安排人手护送,她自己亲自回了一趟姚家。
她这样一路大张旗鼓的,消息也就瞒不住了,静和知道后,不由钦佩姚玲儿这股子劲头和手段,若能当上侧妃,也是她的造化。
她把这话同楚啟说的时候,楚啟正端了一本书倚在暖炕头上的铜包角立柜上看着,随意应了一声,似乎是在庆幸,‘幸好当时及时识破了姚铃儿的面目,没把这样的女人娶进家门’。
静和看他对这些内院风月事不大感兴趣,便笑了笑不再提,之回了妆奁前对着镜子照了照,转头问楚啟道:“你瞧我,脸是不是圆了一大圈?”
楚啟又笑着从书上抬起头,似模似样地看了看,说道:“哪里有?”说罢放下手中的书,走到静和身边说道:“今儿早睡,明儿一早我带你去串个门子。”
“串门子?要不要戴上馨姐儿?”静和惊讶地问,年后几天,他们已经把宫里、娘家、婆家、还有其他几家有关系的亲友逛过了,那么还有谁家呢?
“暂且不带馨姐儿去,”楚啟坏笑一声将她抱到床上歇息,到底是卖起了关子。
直到第二日英国公府的马车在一座巍峨的府邸前停下,静和才掀开车帘看到朱漆府门上悬着的牌匾才算是解了惑。
那牌匾上端端正正书写四个字‘秦国公府’,静和突然明白了一向习惯骑马出门的楚啟为何选择与她一同乘马车出行。
秦国公的名头,大周朝的百姓只怕没有没听说过的,秦国公当年辅佐高祖皇帝打天下,百战百胜,横扫南北英勇不凡,可谓第一功臣。
不光是因他的赫赫战功,还有他出色的识人之术,他有个别称‘军中伯乐’,英国公、宁远伯等都受过他的保举提拔,秦国公熟读兵法,还教授过不少将官兵法,就连安庆候徐兆宽都曾在他门下学习过兵法,如今军中的将领不是秦国公的弟子,就是他弟子的弟子,他在军中的地位无人能及。
当然这些赫赫功勋也是把双刃剑,正因如此,皇上对秦国公在敬重之外,还有几分忌惮,今上雄才大略,也有历代君主的通病,那就是‘疑心’!
皇帝虽没有明说,但是不喜文臣武将们私下走动太过亲密,楚啟军功赫赫,为了避免皇帝的疑心,一直装作与秦国公疏远冷淡。
今儿他与静和一道坐马车前来,想必也是不愿招人耳目,只是……为何楚啟会突然来见秦国公?静和又生出一个新的谜团。
静和带着这个疑问下了马车,随着楚啟进了秦国公府。
秦国公的夫人也是个传奇人物,话说当年秦国公年少任侠,身无长物,其夫人慧眼识珠,收拾起包袱就随着秦国公一道投军,后又认定高祖皇帝为明主,建议秦国公投奔高祖皇帝麾下,她与秦国公两个既是知音,又是夫妻,伉俪情深,秦国公身边没有一个妾侍。
可惜秦国公夫人前几年病逝,老夫妻劳燕分飞,已过八十的秦国公思念亡妻甚笃,形容也日渐消瘦。
这一回似乎是因静和也跟着来拜年,老国公没有让楚啟吃闭门羹,大大方方在客厅见了他。
静和借机近距离观察了一下秦国公本尊,只见他身材峻拔,虽是鹤发童颜,却五官端正,目光明澈,年轻时想必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60回 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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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公也打量着眼前这一对夫妇,夫唱妇随,言语默契,一看便是心怀彼此。
他抚了抚银白的胡须暗暗点头,楚啟这个老小子以往总是羡慕自己能与红颜知己结发白首,故而眼界高的很,谁给他张罗的婚事他都不愿意,如今见他的夫人祯静贤德,显然这老小子是找对人了,也不枉他孤苦半生的等着。
看到她们,秦国公不免又想起早亡的夫人,眉目间涌上些离愁别绪。
楚啟看的明白,遂对静和说道:“夫人你去帮着整治几道小菜,我与恩师饮两杯酒。”
静和知道楚啟与秦国公师徒这么久没见,肯定有许多话想要单独说,便微笑点了点头,跟着秦国公府的管事妈妈去了后院。
她怀着身孕,府里的下人自然不会让她亲自动手,只把她请到一间舒适的花厅歇息。
静和虚让几句,便安心坐在屋内的罗汉榻上歇息,只吩咐紫瑛将府里带了些酱菜、点心什么的拿出来,加上府里准备的菜肴,一顿饭也不费什么事。
此刻前院的会客堂,英国公手执紫砂茶壶斟了一杯茶,亲自递给秦国公,神色恭敬严肃,说道:“恩师请用茶。”
秦国公微微颔首,看着面前的学生越发干练稳重,他眸中几许欣慰,接过茶碗让他起身,说道:“这几年你为避嫌故意与我生分疏远,我也不愿惹皇上不痛快,几次给你冷脸,你今日上门,必然有要紧之事,这里没有外人,但说无妨。”
楚啟回到座位上坐下,方才说道:“到底瞒不过老师的法眼,不瞒恩师,学生此来,是为重新勘定府兵军田之事。”
秦国公上了年纪退居二线,却耳聪目明对朝局洞若观火,他们这一辈人亲自打下的江山,自然比旁人更爱惜更关注,即便再怎么告诉自己放手过逍遥日子,可到底也不能真就撒手。
所以楚啟简单一说,秦国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捋着胡须说道:“此事是个好时机,也是利国利民之事。
皇上钦定三位钦差是有道理的,其一,为皇子之中择选一人,这人身份尊贵,也体现天家圣恩,目前已经确定是裕王;其二,必须有一精于钱粮数算,勘测分配的户部官员,才能把账理得清楚;这第三位至关紧要,重新均分军田,势必会撼动权贵,以裕王的资历,只怕军中将士不服者大有人在,也办不好这差事,因此这第三名钦差不止要在朝中身居高位,还要有军中威信,最好带一路兵同去威慑,同时具备这三样的人,就必得是皇上信任之人。”
“恩师目光如炬!”楚啟点头,道:“这第三人至关重要,他不止要压制威慑地方官吏,同时也要制衡裕王。裕王此人,气量狭小,格局不开,接过这桩差事,多半是为自己谋私利,并不是真心为百姓着想,若是他借此鱼肉百姓,中饱私囊,则军户们更是雪上加霜。
恩师可听过隆庆元年,朝廷为修渠,征用农田,当时为减低百姓损失,将其他地方的田地足额换给百姓,到地方官员那里,却找到了由头,将其他拥有良田的百姓驱逐,用自家廉价购买的劣地换百姓们的好地,种种伎俩屡见不鲜,致使百姓苦不堪言,将一项利民的好政变成了鱼肉百姓的屠刀,这才加速了前朝的灭亡。”
秦国公深吸一口气,颇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半晌又道:“若是这样筛选下来,倒是你最为合适,”他目光如炬,盯着楚啟一言道破:“可是,你却不愿去?”
楚啟微微垂下眼眸,声音铿锵有声,侃侃说道:“如今学生位极五军都督府都督,将鞑虏驱逐,生擒鞑靼帐下可汗,可保十年内北境无虞,对国也算尽忠了。这一回勘定军田关系后代千秋,做好这一件事,学生便可不负圣人教诲,对民有所交代,即便因为此事,招惹群臣怨言和弹劾,危及现在的权位,学生也不在意,只是……”
楚啟眸中有两则火苗闪动,他喉结滚动两下,方才继续说道:“不瞒恩师,济王爷多次找到学生,要学生在皇上面前举荐安庆候,而安庆候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若我取而代之,只怕他会趁我离京借机报复,若他们冲我来,我是一概不怕的,只是我这一去数月,内子又有孕在身,京中之事,鞭长莫及,学生委实有些担忧。”
“所以你想请动我出山?”秦国公看着有些儿女情长的楚啟,倒并未出言讽刺,他也经历过,自然懂得楚啟的心情。
英国公道:“恩施德高望重,又有韬略满腹,若您出面一定能事半功倍,学生已经择定了户部侍郎潘敏之,此人心思缜密,也有济世之才,到时候学生会保举潘敏之为钦差之一,恩师只要坐镇军中就可保万全。”
“让谨,”秦国公看着他道:“虽说大丈夫不为儿女情长而废千秋功名,但得一心人同白首也是重要之事,为师不会因此事苛责于你。可此事你应当和你的夫人商量,我虽只见过她一面,但我冷眼瞧着,她是个有主见的奇女子,定然能理解你的胸怀抱负!”
楚啟神色凝重起来,说道:“我了解静和,若我与她提出,她定然会支持我去担任这个钦差,可是学生不愿,不愿留她独自在京城,至少在她怀有身孕,行动不便的时候,学生有责任护着她。”
秦国公本就是快意洒脱之人,闻言一笑道:“不成想你楚让谨也有了软肋!好,等年后开印我便进宫去向皇上请命,如今我这个年纪这个资历,当不会有人指责我别有用心。”
楚啟眸中闪过一丝愧疚,他是个极仗义之人,若有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差事,他很少会推自己的同袍朋友出去,可为了静和,他别无选择。
秦国公在他肩头按了一下,说道:“至于那个潘敏之,你暂且不要有所动作……”
楚啟眸光一闪,唇角蠕动了下,却没有说什么。(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61回 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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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静和领着人端了饭菜进来之时,楚啟与秦国公已经在谈笑风生,只话当年趣事了。
夫妇陪着老国公用过饭告辞归家不提。
不几日便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楚啟早有安排,夫妇二人加上馨姐儿用过晚饭便一道出了门,唯独没有带敏姨娘,静和看着馨姐儿巴巴的眼神,原本还试探了一句,楚啟却直截了当的说了两个字‘不带!’
馨姐儿便如霜打的茄子,垂下了小脑袋,街道上处处火树银花美不胜收,静和只自顾自地与紫瑛说着外头的灯笼和焰火,馨姐儿到底是个小孩子,不多时也跟着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觉得有趣极了。
车夫熟练地将马车赶到了燕溪居的后院,楚啟先跳下马,才到马车旁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