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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竹桃却一直忍着,只有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叫一声。
竹桃身上的衣裳,几乎被血染透了。
竹桃忍得很辛苦,以至于手上匕首都快握不住,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苏酒卿在背后看着,一动不敢动。
然后就想起了自己前世死的时候。
那种害怕仿佛已经再一次的席卷而来。
仿佛汹涌而来的水,慢慢的就淹没了整个人。
在那个过程之中,不仅是难受,更多的是恐慌。
这样的恐慌,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挣扎。
苏酒卿现在就是如此一个感受。
她想挣扎,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慌了手脚,挣扎就等于是送死。
苏酒卿深吸一口气——
她拼命的掐着自己的掌心那一块嫩肉,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唯有如此,她才能想到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苏酒卿发现自己真想不太到。
苏酒卿最后,掌心几乎被自己指甲掐破,在竹桃身上又多了一个伤口后,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到底是谁让你来的?我们也无冤仇——”
“这你要问蒋旬了。”那刀疤脸显然也是游刃有余,竟然还真抽出功夫来回了一句。
不过,语气也是微微有了一点波动:“你该问问蒋旬,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以至于我这样盼着他死。”
“蒋旬不是坏人。”苏酒卿替蒋旬辩解了一句:“如果真是他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憎恨的事儿,那也一定是你有错在先。”
这话实在是……护短而且不讲理。
那刀疤脸也不知道被戳到了哪一点伤痛之处,一下子就炸了毛。
刀疤脸恶狠狠的瞪着苏酒卿,语气是刀子一样:“你懂什么?”
苏酒卿心中一动,却更加笃定的说一句:“我是绝对不信蒋旬会将你如何的。他不是那样不讲理的人。”
这话说得……
刀疤脸几乎疯了一样:“住口!住口!”
竹桃一下抵不住他的攻势,节节败退,匕首都飞了出去。
然而苏酒卿却明白,自己这是找到了刀疤脸的弱点了。
“你如此介怀这个事情,为何不敢堂堂正正找蒋旬的麻烦?反倒是如同蝇鼠之辈一样,如此偷偷摸摸行事——”
“就算真让你成了事儿,也不过叫天底下嗤笑。”
苏酒卿说得慢条斯理,可字字句句都是刻薄。
刀疤脸被刺激得情绪更加激烈起来,一双眼睛阴鸷的盯着苏酒卿,几乎是想噬人一般。
“那又如何?我只他痛苦万分就够了!”
苏酒卿嗤笑一下,只轻轻反问一句:“是吗?”
这话虽轻,可却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一下子竟然让刀疤脸沉默了。
苏酒卿心头悄悄松了一口气,而后借着马车里的黑暗,以及竹桃身子的遮挡,将自己的金簪悄悄塞进了竹桃的手里。
竹桃立刻握紧。
这个时候,这一根小小的金簪,就是她们能找到的唯一武器。
不过言语刺激赢来的时间,也不过就那么转眼一瞬。
所以,很快刀疤脸就回过神来。
再度听他冷笑一声:“还想用言语拖延时间?世子妃可真是狡猾——”
“我若跟你走,你能不能不杀我们?”苏酒卿这个时候,又赶紧出声说了一句。
当然,也是缓兵之计。
苏酒卿一问这个,刀疤脸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才说了一句:“且看我心情。”
“你想要任何好处,我都可以给你。”苏酒卿再接再厉,光听声音,倒是还真觉得她是惶恐不安的。所以,像那么一回事儿。
苏酒卿如此样子,似乎终于是取悦了刀疤脸,最后刀疤脸大笑出声:“原来蒋旬的女人,也不过是如此。”
对于对方这种评价,苏酒卿也并不往心里去。
反正能拖延一刻是一刻,只要事情没到了最坏的地步,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言语上的这种——活了两辈子了,不至于还如此看不开这个。
反倒是竹桃默默的往苏酒卿身前挡了一下。
神色更是有些愤怒。
刀疤脸看着两个女人,笑声戛然而止:“既然如此,小娘子就跟我走一趟吧。”
刀疤脸再出手时候,对着竹桃就已经显出了杀意。
他留着竹桃没用。
而且竹桃会功夫。
竹桃自然也看得出来这一点。
而苏酒卿,同样也是看得出来。
苏酒卿心中一紧,而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竹桃被短匕一下子刺中了心口。
就在那短剑刺入了竹桃胸口的时候,竹桃才终于用力将自己手中金簪刺了过去。
竹桃这一次,为了这一下动作,是直接豁出去自己性命了。
所以,竹桃这一下还真成功了。
竹桃的金簪,一下子刺入了那刀疤脸的脖子。
竹桃一下子再拔出来——
鲜血猛然喷涌出来。
苏酒卿和竹桃直接被喷了一头一脸。
竹桃闷哼一声,再也撑不住的往后一倒。
那刀疤脸不敢置信的用手去捂住自己脖子——
可是根本就捂不住。
苏酒卿看着刀疤脸这幅样子,登时就松了一口气。
这一下,还真是刺入了刀疤脸的要害。不管如何,刀疤脸肯定是没有办法再对他们有任何的威胁了。
苏酒卿紧紧的握着竹桃的手腕,轻声道:“竹桃,没事儿了,你撑住。”
竹桃的胸口还插着那一柄短剑,此时呼吸都有点儿急促起来。
竹桃勉强一笑,气若游丝:“世子妃,我未曾辜负世子爷的信任。”
苏酒卿登时就湿了眼眶——
然后笑着对竹桃道:“你从未曾辜负过我们的信任。竹桃,你撑住了。”
以后,她还需要竹桃的保护。
竹桃却已经仿佛撑不住,“世子妃,我好冷——”
第八百一十三章 撑不住
好疼。(全本小说网,https://。)
剑刃泛着寒光刺穿心口的时候,苏酒卿只觉得疼。
还有无尽的愤怒。
她看着远处那一群人,张口诅咒:“愿我化身厉鬼归来,讨问这血债!”
这些人,都是逼死她的刽子手。尤其是——
苏酒卿猛然惊醒过来,捂着自己的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息。
那种心口被利刃穿透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那里,叫她心口发凉发痛又恐惧不堪。
更甚至有种下一刻自己就会死去之感。
死过一次之后,她觉得自己分明对死亡更加的恐惧了。
她想活着。
好半晌,苏酒卿才听见耳边恍惚传来小丫头春月的声音:“姑娘?姑娘?”
苏酒卿缓缓抬眸,眸光扫过春月的脸。
目光在那一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停留片刻之后,忽然她的害怕和恐惧都是一瞬间松懈下来。
她放松了紧绷的身子,松开了自己攥紧的手指。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吩咐一句:“你与我倒杯水来。”
春月忙去了,脸上是压不下去的担心。
自从小姐上次马车颠簸撞了一下头之后,昏睡半日再醒过来,从此就总噩梦。
倒水回来,春月低声言道:“要不,还是请张大夫过来给姑娘开个方子——”
“不用。”苏酒卿喝了水沉默一瞬后轻轻摇头,放下杯子的时候,就起身来:“走吧,咱们去祖母那儿。”
苏家里头,老夫人的威严无人敢触犯。哪怕是一家之主的大老爷也不能。
从前,她觉得老夫人偏心,不肯和老夫人多亲近。
现在重新来过,就要做出改变。讨好老夫人,这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所幸的是,老夫人对于她还是疼爱的。
春月服侍苏酒卿穿好衣裳,费力的系上衣襟,讷讷的说一句:“姑娘衣裳不合身了,回头我给姑娘改改——”
苏酒卿低头瞥了一眼自己鼓胀胀的胸口,脸上有点发烧,却也觉得的确是紧绷得厉害。当下含糊了一句,却又说:“让重新做吧。”
春月一愣,再要说话的时候,苏酒卿已经拿起扇子往外走了。
看着苏酒卿柳腰轻摆平白就添上几分妖娆的样子,春月挠了挠头,总觉得自家姑娘和以前是有些什么地方不同了。
不过,自家姑娘是越来越妩媚了。
是的,妩媚。天生骨头就像是比别人软三分,任何举动都像是带着勾人的妩媚。像是书里写的妖精一样。
叫人看一眼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还好自家姑娘不爱出门,不然……
只怕门槛都是被踏破了。
“愣什么呢?”觉察自己丫头没跟上来,苏酒卿回头。
春月又被惊艳了一把,然后才忙不迭跟上去。
在门口的时候,丫头秋屏凑上来:“我陪着姑娘去?”
“不必,你在屋里。”苏酒卿一眼未看便如此吩咐。面上有些淡淡的,不过语气也还是温和。
饶是如此,秋屏还是皱眉了一瞬。
“是。”
苏酒卿走过去之后,秋屏狠狠剜了一眼春月。
春月嗫嚅一下,沉默低头跟着苏酒卿走了。
之前,秋屏算是苏酒卿最信任的丫头,可是现在……也怪道她会觉得是春月在背后搞鬼了什么。
走出院子后,苏酒卿忽然开口:“春月,你觉得秋屏怎么样?”
春月反应有些慢:“啊?姑娘怎么这样问?”
看着春月有些呆呆又有些惶恐的样子,苏酒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摇头:“罢了罢了,不问你了。走罢。”
小巧的碧玉耳坠子轻轻晃动,却越发衬得脖颈如雪,叫人目眩不已。
苏酒卿已经继续往前走去,一面走一面轻叹一声:“春月你忠心耿耿,我心中是明白的。以后,定不会再叫你委屈。”
苏酒卿声音轻柔又软糯,在这炎炎夏日里,却偏不让人觉得太过甜腻。反而是叫人觉得满心浮躁都是被抚平,一寸寸的舒展开来。
春月亦步亦趋的跟着,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苏酒卿听出她声音有点儿哽咽,又忍不住的在心里叹了一声。
苏老夫人住的院子离苏酒卿住的院子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守门的婆子看到了苏酒卿,上前就笑:“大姑娘这么早就过来,真是一片孝心。”
苏酒卿笑了一笑,只说一句“应该的”就进去了。
苏老夫人也是刚刚起,坐在那儿吃茶醒神。
见她来,苏老夫人先是眉头一皱,又是露出笑来:“大姐儿没午睡?”
“刚醒,过来祖母这里讨点心吃。”苏酒卿请了安,就坐过去给苏老夫人揉捏肩膀。
苏老夫人笑容更甚:“想吃什么没有,这么大太阳非要过来——”
“也想陪祖母说话。”苏老夫人肩膀痛也是陈年毛病,苏酒卿细细给她揉捏,神色专注又柔和。
这样的模样,看得人心都是要化了。
苏老夫人想起前两日的事情,又心疼拉过她:“你上次磕了不是说头还疼?好彻底了没有?不然还叫大夫看看——”
“算了,回头夫人又要过问了。当家不易,我少添事端也算出力。”苏酒卿浅浅一笑,却是有些勉强。
看着苏酒卿这样,苏老夫人也不知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