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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慧锦会过来,无非也就是因为是担心那件事情。是得让她宽心。本来她是打算睡一觉起来,就写信的。
谁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大夫说,姑娘是因为本来在宫中就有些中暑和不适,回了家又吃了一碗老鸡汤做底子的什锦面,这才一下子给严重了。”春月压低声音,“姑太太说,是我们照顾不精心的缘故。秋屏当时辩了两句,姑太太很不痛快。”
苏酒卿听闻这个事儿,垂眸片刻,问一句:“秋屏这几日,有没有和那边接触?”
春月点点头:“去了两回。”
苏酒卿了然,心中也就有了决定。
这件事情,她倒是可以不必再拖下去,这就是个很好的机会了。
“去将秋屏叫来。”
苏酒卿这头还没将信写好,那头苏博雅已经过来了。
苏博雅怀里还抱着一盒子点心。看苏博雅脸上红扑扑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从外面刚回来。
苏酒卿看苏博雅一眼;“这是特意出去买的?”
苏博雅微微有点儿不好意思:“听春月说,阿姐喜欢吃这个点心的。而且我问过大夫,这个山楂糕是开胃的,正适合阿姐现在吃。”
苏酒卿含笑伸手,苏博雅忙递给苏酒卿。
苏酒卿吃一口,然后笑得眯起来眼睛:“真甜。”
山楂糕明明是微带点酸味的。可她却这样说——
苏博雅被苏酒卿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姐~”
竟然是有点儿撒娇的意思。
苏酒卿却不放过他,只又笑道:“阿姐心里甜,毕竟这可是博雅你特意给我买的。”
苏博雅顿时不好意思说话了。
苏酒卿吃了一块点心也不敢再吃,正好秋屏也被叫过来了,于是就擦干净手,准备处置秋屏。
至于苏博雅,她也没打算回避了。
秋屏是正在熬药被叫回来的,此时就有些莫名:“姑娘是有什么吩咐?”
秋屏其实心里也不是真的半点不忐忑的。
苏酒卿神色淡淡,直接一开口就是;“我也不打算让你在我身边服侍了。你是想许配个人家,还是去庄子上?”
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是愣住,不由得看着苏酒卿,不明白苏酒卿葫芦里这是卖的什么药。
秋屏更是一脸的懵懂:“姑娘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竟然说这样的话——”
苏酒卿看着秋屏这个态度,慢慢笑了:“你在我这里也是服侍了多年,算是府里的老人了。可我近来发现,你这态度,却也比起我都不差了。”
“到底我是这府里的嫡小姐,还是你是府里的嫡小姐?”苏酒卿慢慢问出这么一句,然后等着秋屏的回答。
秋屏自然答不上来,最后就惶惶的跪下去。
“姑娘,婢子不敢。”秋屏如此道,眼睛都慢慢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害怕。
“你有三宗罪。”苏酒卿看一眼苏博雅,见苏博雅并没有分神,而是在认真聆听,更没有插手心软求情的意思,忽然觉得很是满意。
于是语气都轻快了一点:“其一,态度散漫,服侍不经心,又自视甚高,欺压其他丫鬟。其二,你与其他人私相授受,暗中来往,将我置于何地?其三,你搬弄是非,卖弄口舌,更私自挪用我的首饰和私房——”
前面两条还好,秋屏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不过等到了苏酒卿说第三条的时候,秋屏一下子就彻底的变了脸色。
其实这件事情,苏酒卿从前也是不知道的,还是春月最近管着苏酒卿的妆奁,这才发现的。
有一根金簪子,和几样银子的首饰,竟然是不见了。
苏酒卿这才恍惚想到了这个。
“姑娘这样说是什么道理?婢子如何敢做那样的事情?”秋屏白着脸如此辩解一句:“人都说,捉贼拿赃——”
秋屏言下之意是说:没有证据,自然不能当真。
苏酒卿听闻秋屏这样一说,顿时就笑了。
苏酒卿冷冷看住秋屏:“人都说,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随后,苏酒卿看一眼春月。
春月最初对着秋屏的时候,其实心里多少也是有些犯怵的。但是现在——这么久过去,倒是慢慢的也能习以为常了。
所以,面对秋屏灼灼的目光,春月只是稍微回避了一下,而后就将苏酒卿妆奁之中少了的东西,仔细说了一遍。
秋屏脸色更加难看。
可却偏偏一个字也是说不出口。
最后,想了好半晌,这才无力的说一句:“姑娘是个大方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东西送人了。我有时候没跟着,也不知晓——”
这样的事儿,的确是有可能的。
苏酒卿却心知肚明,这都是假的。
不等苏酒卿开口,秋屏就又开始求苏博雅:“少爷您帮婢子求求情,婢子服侍姑娘多年,从来不敢有别样的心思,姑娘被人挑唆,做出这样的决定——”
苏博雅在苏家众人心中,是最心软不过的。
所以,春月觉得或许苏博雅是会帮她求情的。
可没想到,苏博雅竟然干脆了当的摇摇头,然后说了一句:“阿姐既然做了决定,自然是有她的原因,她说有,必然不是捕风捉影。”
说白了就是,他是相信苏酒卿的。
苏酒卿听闻此言,忍不住一笑——
第八十五章 如此转变
苏酒卿听闻此言,顿时忍不住一笑:苏博雅这样的变化,真是让她觉得欣慰了。/全本小说网/https://。/
而秋屏,则是完全的绝望了。
她只能求饶的看苏酒卿:“姑娘,就看在婢子服侍您多年的份上——”
“就是因为看在你服侍多年的份上,所以才让你选。后者就是直接打出去发卖了。”苏酒卿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这句话,所以当下语气都是冷了三分。
再然后,她四下环视一眼:“我这院子里,除了月钱以外,我还单独给了你们银子,不敢说府里第一,至少也没比太太院子里差,你们若还不知足,便是趁早歇了心思,另谋高就得好。”
这就是杀鸡儆猴了。
决心处置秋屏时候,苏酒卿就将这些都想过。自然要利用得淋漓尽致才好。
苏酒卿如此说,春月就最先表决心:“姑娘纵然不另外给银子,我也是要一辈子留在姑娘身边服侍的。从进了府里就跟着姑娘,能服侍姑娘,是我的福气。”
春月如此,其他人就算心里没有那样忠心的念头,却也是跟着一起表态。
一时之间,屋中气氛倒是热闹得很。
“只要你们忠心耿耿服侍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苏酒卿缓和语气,笑看春月:“我自然也看得出来,你们是不是尽心尽力。”
说完这话,苏酒卿又看住秋屏:“可想好了?”
秋屏自然是没想好的。
听见这话,秋屏顿时心如死灰:“姑娘一定要逼死我么?”
“你这是以死相逼么?”苏酒卿也是一声冷笑。
用这样的话来逼迫她,她还真不怕。
“既是不想选,那就直接送去庄子上吧。”苏酒卿冷冷淡淡的说一句,就让春月将人带下去。
苏酒卿不再看秋屏,秋屏却是陡然寒心,然后就色厉内荏的问了一句:“姑娘果真要过河拆桥吗?”
这一句话里的威胁,已是不言而喻。
苏酒卿怒极反笑,却忽然看一眼苏博雅,压下情绪,问苏博雅一句:“博雅,你说遇到这样的情况,如何是好?”
苏博雅一愣,只稍一犹豫,最后竟果然开口:“既然如此不知好歹,就干脆将人发卖了吧。”
苏博雅那样心软的人,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也是叫人十分意外。
苏酒卿却摇了摇头:“这样却不妥。”
而后用教导一般语气与苏博雅道:“这样的刁奴,留在身边不妥,发卖出去更不妥。她既管不住自己的舌头,还这样情况,可见不是个能守得住话的。倘若旁人买去,问她什么,她必是添油加醋的诋毁我。如此一来,我名声便没了。”
这也就是苏酒卿为什么不将人直接发卖的缘故。
要卖,也得将舌头剪了才能卖。
“既然如此,就发配到庄子上,随便配给一个庄户人家。”苏博雅也是听过府里处置的手段的,略一思索,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苏酒卿见苏博雅这一次还真没有胡乱的心软,当下就点点头:“既是如此——那就直接发配庄子上吧。以后不许她再回来。”
偏僻的庄子上,被人看着,以后秋屏的下场,几乎是可想而知。
苏酒卿不再看秋屏。
春月几人,将秋屏拖了下去。
然而秋屏却是在门口,忽然发力挣脱开去,一路就这么直接的跑了。
春月一惊,下意识喊道:“快追,别让她跑脱了!”
秋屏去的方向,分明就是阮玉兰院子的方向。
不用想都知道春月是想做什么。
苏酒卿当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过她是半点也不着急的。好半晌才慢吞吞说一句:“急什么,太太就算知道了,又如何?秋屏卖身契,是在我手里呢。”
捏着这一张卖身契,打死发卖,都只苏酒卿一个人能够决定。
所以,苏酒卿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不过,苏酒卿还是要去一趟阮玉兰那儿的。
她得看看,阮玉兰是会怎么做。
这对阮玉兰来说,怕是个好机会吧?就看阮玉兰敢不敢去抓住这个机会了。
不同于苏酒卿的镇定自若,苏博雅则是已经皱眉:“阿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儿,让秋屏抓住了——”
苏酒卿只问苏博雅一句:“你相信阿姐吗?”
苏博雅郑重点头。
“那么又以什么可怕的呢?你记住了,今日我院子里的人会犯错。你院子里的人同样也会犯错。咱们是这个家的主人,下人不管怎么说,你都无需动摇。只做你想做的事儿就好了。他们或许服侍多年,可却并不是无偿的。我苏家给了他们吃穿,给了他们月钱。让他们得以生存,并不欠他们什么。”
苏酒卿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然后再补一句:“就跟买卖东西是一样的。”
苏酒卿这一番话,其实是在提醒苏博雅要处置自己院子里那些人。
又或者说,是为了将来她出手,埋下伏笔。
苏博雅这一次却比从前更快明白苏酒卿的意思,当下点头:“阿姐的意思,我已经是明白了。我不会辜负阿姐的苦心。”
苏博雅如此态度,苏酒卿反而一愣:“真明白了?”
苏博雅点头:“真明白了。”
苏酒卿却恍然有点儿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苏酒卿满脸不可置信。不过还是没忘了正事儿:“博雅你要和我一同去太太那儿吗?”
苏博雅点头:“我陪着阿姐一起去。”
苏博雅这样的态度,更让苏酒卿觉得疑惑。
二人一同走出去,苏酒卿身上还有点发软,苏博雅就干脆伸手稍微护着一点,就怕苏酒卿一下子撑不住。
苏酒卿抿唇一笑,心中颇为享受如此光景。
而苏博雅则是轻声说一句:“这几日,沈表哥和我说了许多。帮我很分析了许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