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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满心疑惑拿着药丸,去给太后另外盛了水来,想法子把药给喂进去。
太后身子无恙,沈若华却依旧是眉头紧皱,向着许皇后拜下:“娘娘,如今怕是等不得太后娘娘醒了再行事了,只怕这些狼子野心的贼子们不肯等了,眼看着宫中情势越来越乱,再等下去越发危急了。”
许皇后扶着杜婉侍的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扶着自己的小腹,身上津津出了一层冷汗,慢慢渗进了织金绣凤的翟衣里,让她更觉黏腻。她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发出声来:“你说,如今该怎么好?”眼前这个女子明明年纪比她还要小,也不过是寻常官家娘子,却为何能如此镇定自若,临危不乱,连她们都忍不住想要依靠她信任她。
沈若华眉头紧皱:“皇上在西郊,只怕这会子也是被他们所蒙蔽控制,无法得知消息,如今只有想法子将消息送到那几位宗室辅政王爷手里,他们手中有西大营的兵符,能够调来兵马勤王护驾。”她抬头望定许皇后:“还有辅国公,他手上有东大营的兵符。”
许皇后虽然出身辅国公府,对这些却是甚少过问,这会子一脸茫然:“东西大营不是在京都外么,为何不调十二卫,就在京都之中,又是皇上亲卫。”
沈若华轻轻叹口气:“此次是司礼监突然发难,平日里十二卫大多由司礼监代掌,只有锦衣卫和羽林卫各司其职,不曾交于司礼监,其余只怕都已是他们的人了。”自开国以来,历代君王对司礼监都是颇多倚重,只因为司礼监里的都是内监,并无家眷老小,也无同僚党羽,所以都认为司礼监中的人最是忠诚可信,连太后也是颇多看重他们,却从未想过有一日司礼监会暗中依附叛党,意图谋害太后扶持叛臣。
许皇后听到这里脸色霎时白了:“那,那可怎么好,就算是调了东西大营的人进城来,怕是等他们打进宫来,那群反贼早已害了太后和我,夺了宫了!”
沈若华咬了咬唇,低声道:“娘娘可有法子把消息送到辅国公府?”
许皇后看着她好一会,终究咬牙点点头:“我倒是有法子,只是怕是掉了东西大营的兵马也不济事了。”她是辅国公府娘子出身,嫁进宫中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有些法子能递了消息出去的,现在司礼监紧盯着的是慈宁宫,对她的坤宁宫倒是不甚在意,想送点消息出去倒也不算太难。
沈若华点点头:“只要能把消息送到辅国公府,请辅国公将宫中的情形代为告知福王、荣王几位辅政王爷,就能调动京郊的兵马进城来勤王。”她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只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只怕他们很快就会领着那些亲卫来了,我们要想法子调了人来抵挡一阵,拖延住他们才是。”
许皇后叹气摇头道:“还能从哪里调得来人,宫中已经被他们掌控了,连我都要摆开皇后仪仗才能进慈明殿,又怎么可能调得动人。”
沈若华却是淡淡一笑:“娘娘别忘了,还有锦衣卫与羽林卫,若他们能守住宫中,应该能够拖延住时间,等待援兵到来。”
许皇后愣了愣,苦笑道:“沈女医倒是想到不错,只是锦衣卫与羽林卫都是直接听命皇上与太后娘娘的,如今太后娘娘病重不起,谁能调得动她们呢?”
沈若华转头望向潘嬷嬷:“嬷嬷,太后娘娘的凤印何在?取出来与我,我亲自去那两处卫所,想法子调了兵马来守住宫城。”
许皇后与潘嬷嬷等人都是大吃一惊,她要去那两处卫所调兵!十二卫的卫所都在西华门外的皇城中,此时内侍卫既然已经封闭了宫门,自然也不会轻易让人进出皇城,沈若华又怎么能去调兵呢?
潘嬷嬷忍不住道:“沈女医,只怕哪里早有人把守,你这样去岂不是白白送死?”若是让司礼监知道沈若华从西北回到京都,又悄悄潜入宫中救了太后,还想前去皇城调兵,那只怕立刻就会要了她的命。
沈若华脸色凝重:“终究要搏一搏,若不能调来那两卫的兵马护住宫城,一旦让叛军进了宫,那可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许皇后看着沈若华好一会没有开口说话,忽然道:“潘嬷嬷,你去取了太后娘娘的凤印给沈女医,她说得不错,此时已经耽搁不起了,只有请她代为前往皇城调兵了!”她面色肃然望着沈若华:“之后的事就要拜托沈女医了,还有什么需要你只管说。”太后不能醒过来,凤印便是无用的死物,倒不如让沈若华拿去搏一搏,或许还有活路。
沈若华摇了摇头,低声道:“只请娘娘让人给我准备一块出入皇城的腰牌,我这就动身。”
潘嬷嬷捧了一个用金凤锦帛抱着的锦匣送到沈若华跟前,神色忐忑:“这里面就是太后娘娘的凤印,沈女医务必要好生收着,万万不能有什么差池。”
沈若华接了过来,点点头:“嬷嬷放心,我必然好生护着它。”又转身向许皇后拜下:“太后娘娘中了迷药还未醒过来,那些歹人终究要对她下毒手,还请娘娘与诸位格外当心。”
许皇后一时心酸,堂堂帝国皇家,至尊无上的邵太后与自己这位皇后居然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只能艰难地挣扎求存。她忍着泪点点头:“你快去吧,我会想法子护太后娘娘周全。”到这时候,她心里的那个结已经烟消云散,只觉得她与邵太后是紧密相连的,一直以来都是邵太后替她撑起宫中的天,这时候她无论如何也会想法子护住太后的。(全本小说网,www。taiuu。com,;手机阅读,m。taiuu。com
第二百七十九章 富贵险中求(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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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宫道上,一个瘦小的提着食盒的内侍卫低着头慢慢走着,四周没什么人走动,只有几队腰间仗着腰刀一身青甲的内侍卫快步而过,经过他身旁时候都看了几眼,只觉得眼前这个眼生,不知道是哪一处当差的,但是见他依旧低着头慢慢走,没有半点慌张,腰间也挂着腰牌,也就不多理会了。
沈若华穿着内侍卫的衣袍,低着头提着食盒到了西华门前,过了西华门就从宫城进了皇城了,锦衣卫卫所与羽林卫卫所就在皇城里。她看了眼西华门外把守着的侍卫,又低着头慢慢吞吞往门里走去。
“站住,你是什么人,要去哪里?”侍卫厉声喝道,不住地扫视着沈若华与她手里的食盒。
沈若华压低了嗓音,一脸倨傲地看了眼几名侍卫:“还不让开,耽误了差事你们担待的起吗?”
想不到她压根不把自己几个人放在眼里,那几个侍卫一时恼了起来,将她团团围住:“放肆,这里是西华门,任何人不得擅闯,还不如实交代,你这是要去哪里,手里是什么东西?”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个瘦小的内侍卫压根不曾有半点害怕之色,反倒粗着嗓子呵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这是要送去给内务府的吃食吗?居然还敢拦着!”
内务府?几名侍卫互相望了一眼,有些疑虑,正要再盘问,却听那个内侍卫斥道:“这可是给刘程刘大人的,里面装着的可是大人最喜欢的糟鲥鱼,若是耽搁久了坏了味道,刘大人归罪下来,你们谁来担待?”
她声色俱厉,一副傲慢的模样,倒让那几名侍卫愣住了,他们自然也听说过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公公别的不爱,就爱这一口吃食,常常还嫌皇城的御厨做的菜色不合口味,想法子让人从宫城御膳房里做了吃食送去内务府,眼前这个大概就是给刘公公送吃食的吧,不然怎么敢这样放肆。
这下他们倒是忙点头哈腰给沈若华陪起不是来了:“一时没认出来,委屈兄弟了,千万莫要见怪,快去办差事吧,莫要耽搁了时候。”他们也知道如今宫中的事都由司礼监掌控着,刘公公一句话可就能要了他们的命,哪里敢有半点怠慢,只盼着不要惹出事来才好。
沈若华大摇大摆提着食盒进了宫门,看了他们一眼:“以后长点眼,耽搁了差事要你们小命!”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那几个侍卫恨得牙根痒痒,却也不敢露出半点不满来,陪着笑看着她进了宫门走远了。
直到走得远了,沈若华四下望望没有别人,这才快步朝着皇城东南角的锦衣卫卫所去了,她提着食盒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方才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唯恐那几名侍卫会不管不顾要查看她手里的食盒继续盘问下去,那食盒里根本没有什么糟鲥鱼,只有太后的凤印,若不是她记得当初在慈明宫听说太后赏了刘程一道糟鲥鱼,知道他最爱口腹之欲,这时候哪里能够这样顺利地过了西华门。
锦衣卫的卫所大门也是紧闭着,连看门的守卫都不见踪影。沈若华沉了心,看来他们早已知道宫中大乱,如此闭门谢客是不打算过问此事,连锦衣卫都是如此,其余那些亲卫只怕更是见风使舵了,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司礼监调来占领宫城。
她顾不得多想,上前去拍了拍门,高声道:“可有人在?”
拍了许久门,才有人来打开门,一名身着红甲的锦衣卫力士打开门来,戒备地看着沈若华:“什么人?敢在锦衣卫卫所前吵闹!”
沈若华看了看门里,只见里面数十名锦衣卫官员正高声议论着什么,显然正是混乱之时。她低了低头:“我来求见徐佥事,是佥事府上徐夫人捎了消息来,说徐老夫人身子的事。”
那名锦衣卫力士看了她一眼,迟疑地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等,我进去回话。”徐佥事母亲身子不好的事他们也都知道,见沈若华如此说也就没什么疑心了。
沈若华从半开着的门里看着卫所里的情形,里面那许多锦衣卫官员似乎正在争执着什么,言语之间都是各有不甘。还不等沈若华听真切,那名锦衣卫力士已经快步出来了,与她低声道:“佥事大人正有要紧事要处理,请你随我进去见他。”
沈若华点了点头,拎着食盒低着头跟着那名力士进了卫所,一路从旁边的小路,绕过院子里正在大声争执着的人们,进了卫所后面一间小耳房中,徐勉正在里面皱着眉看着密报,听到她进来才抬起头来。
见到沈若华时,他几乎跳了起来,忙不迭一把关上房门,神色惊骇:“沈女医,你怎么会……”他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这才压低声音道:“如今宫中已经大乱,太后病重不起,司礼监让人将宫城封闭了,你怎么会进来了?还能到锦衣卫来了?”
沈若华放下手中的食盒,在一旁不客气地坐下了,目光淡然如水望着徐勉:“徐佥事到锦衣卫多少年了?”
徐勉不想她居然问了这么句不相干的话,对他前面那许多疑问只字不提,一时愣了愣,好半天才吭哧道:“十,十年光景了,沈女医为何如此问?”
沈若华轻笑一声,伸手取过桌案上的杯盏,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吃了一口才又道:“以徐大人的才干与胆量,绝不该十年才仅仅只是个四品的佥事之位。”她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若是我没记错,那位罗同知先前与徐大人一样是千户,偏偏如今成了大人的上峰,大人就不觉得屈才么?”
徐勉此时心中一惊,死死盯着�